《校园文完结之后》芒果梦女

1、第一章 军训、初遇

　　2008年夏天
　　沈玉沉15岁，就读于泉州市第一中学
　　“ 最后，我衷心希望大家可以在泉州一中开启自己人生的新篇章！”校长终于结束了她长达一个小时的高谈论阔。
　　“请同学们有序离场。”
　　台下的学生都开始按照班级次序抬着自己的凳子离开操场，高一的沈玉沉已经长到一米六了，站在高一（17）班的最后。
　　回到了班级，教导主任在喇叭里大喊：“通知通知，下午一点半每个班都要召开班会，请同学们早点回到教室。”
　　“九妹，你收拾好了吗？吃饭吃饭。”沈玉沉拍了拍坐在前排的邱月。
　　“等下，马上。”
　　邱月是沈玉沉从初中就认识的朋友，名副其实的学霸，在初中一直霸占着年级第一的名头。因为长相酷似热播电视剧女主角，人送外号九妹。
　　沈玉沉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笔袋，突然看到了一个好久没见的人，她的表弟景远。
　　“小表弟！”沈玉沉走向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远冷着一张脸看向沈玉沉，不发一语走出了教室。
　　邱月走了过来：“咋了，你认识他？”
　　“这是我的表弟，小我一个月。”两人一边下楼一边说。
　　“中午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丝！”沈玉沉最爱的菜就是洋柿子烩母鸡卵。
　　“你现在才去，可能都没有了。”
　　“切拜切拜”沈玉沉摆出拜托拜托的手势。
　　到了食堂，如邱月所想，果然食堂只剩下残羹冷炙了。
　　下午的班会，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地理教师，她简单介绍了校纪校规、选定了班委。
　　“同学们，在我们开始我们的高中生活之前，要先进行军训。”
　　“明天早上八点半，在操场举行军训开幕式，大家今天下课回家收拾自己的行李，不要带多余的东西。等下把这封寄家长的信带回去给家长签字，一式两份，自留一份。”说着把一叠粉色的材料递给班长。
　　晚上，程珊下班回来帮着沈玉沉把这两个星期要用的东西都放进她的粉色行李箱。
　　第二天一早，沈父就开着车送沈玉沉去学校了。
　　到了校门口，班主任叫大家直接去操场上准备集合，行李放在班上的大巴里。
　　这所谓的军训开幕式，上来就是三个小时的军姿。
　　下午正式开始军训，整个高一有30个班，分为一连、二连、三连，比如高一（17）班就是二连七排。好巧不巧二连长就是七排的教官，作为二连长带的连队，和其他连队的训练强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一个寝室八个人，邱月和沈玉沉和另外两个不熟的女孩是一个班的，而其他四个女孩都是18班的，每天训练让人没有精力去建立友情，大家在寝室不过是点头之交。
　　训练的时间过得飞快，到了第十四天，开始第一次的练操演习。晚上大家聚在一起，由总教官带着拉歌，30个班围满了整个操场。
　　“有没有哪个排有唱歌好听的人啊？”总教官拿着话筒站在中间喊话。
　　“有有有，三班班长！”
　　“不行不行，我一班文艺委员也不认输。”
　　“四班宋凛！”
　　“宋凛宋凛。”
　　起哄的人太多了，但是宋凛的名字被教官清楚地听见了，拿着话筒喊道：“谁是宋凛，谁是宋凛，上来唱一个。”
　　坐在宋凛周围的同学纷纷起哄，喊道：“唱一个、唱一个！”
　　总教官也站在中间劝说，宋凛站起来走向总教官，接过话筒，张开薄唇：“那我给大家简单唱一段吧。”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我挥剑转身，而鲜血如红唇。”
　　那天晚上天真的很黑，沈玉沉看不清宋凛的脸，但是她知道，她对那个清瘦高挑的背影动心了。
　　少女时代的心动来得猝不及防，伴随着清润温柔的歌声，沈玉沉迎来了她的青春悸动。
　　宋凛唱完了，总教官又换了好几个人上去唱歌。
　　这时人群中有人开始起哄。
　　“跳舞！跳舞！”
　　“我们班有人会跳舞！”
　　“跳舞！”
　　总教官也乐得热闹，拿着话筒对着迷彩蛋子们喊道：“谁会跳舞啊，有没有人会跳舞啊。”
　　他喊了好几声，没有人应他，大家只是起哄，毕竟跳舞和唱歌不一样。刚开学，大家还不熟悉，不能随便把人推上去，免得闹得尴尬，而会跳舞的同学也不好毛遂自荐，免得让大家以为自己想出风头。
　　就在沈玉沉遗憾看不到热闹的时候，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站了起来“教官，我来！”
　　总教官心里送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来自荐了，要不然他可就下不来了台了。
　　少女逆着光走向中央，沈玉沉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十分眼熟。
　　她走向中央，伴随着音响放出轻快的音乐，开始了轻盈的舞蹈，和沈母程珊喜欢的古典舞不同，女孩的舞蹈是充满活力的、炙热的、灿烂的、热烈的。
　　沈玉沉突然发现景远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人，便伸出手拍了拍他，再用口型问道：“你认识她吗？”
　　景远看着她，冷冷地开口：“你也认识。”
　　沈玉沉感到疑惑，自问自答：“谁啊？”又一拍脑门，捏了捏景远的衣袖：“是不是你姐啊。”
　　景远回头看向沈玉沉，无言点了点头。
　　沈玉沉知道景远这个姐姐是谁，她叫卢淼。沈玉沉小姨程琳在沈玉沉七岁的时候意外去了，一同发生意外的还有卢淼的父母。景远的父亲对自己疏忽家庭这件事感到十分自责，也许是出于愧疚，收养了卢淼。
　　每年春节，小姨父一家都会回到泉州市，祭拜小姨和卢淼的父母，也会到沈玉沉家里来拜年，见过几面，也留下了印象。
　　为了高考，景父又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泉州市。
　　有了卢淼打头阵，后面的同学都不在害羞，纷纷举手上台。
　　沈玉沉本来正在欣赏女同学跳舞，却突然被身后的声音所吸引。
　　“为什么躺下？大家都可以坐着，就你不可以吗？”
　　沈玉沉回过头，看着本班的教官正在指着一个干瘦的男孩。
　　男生撇撇嘴，不回答教官的话。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什么态度？我问你你什么态度？”
　　男生低下头，拒绝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弱弱地回答：“马杰。”
　　“什么？大点声，你没有吃饭吗？”
　　“我说我叫马杰！”
　　马杰突然爆发的声音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沈玉沉他们班。
　　“你什么态度，我问你什么态度。”教官好像被马杰这副样子冒犯到了。
　　“你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没有什么态度。”少年也有了火气，硬生生地接过话头。
　　“你在和我顶嘴啊？你在和教官顶嘴啊？”
　　“报告教官，我没有！”
　　“这就是你的态度，这就是你军训的态度，明天军训就结束了，看来你什么都还没有学会，今天晚上，二连全体，全部加练。”
　　闹了这么一出，总教官那边只好草草收场，一连和三连提前放回寝室，而二连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沈玉沉其实很讨厌连坐，因为这样会招致无端的敌意、愤怒以及怨怼。
　　因为二连全体加练，二连的其他九名排长也要留在操场上。
　　十个班，每个班都罚了一个小时的蹲姿。别人沈玉沉不知道，就沈玉沉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脚的存在。
　　班主任也接到电话姗姗来迟，将马杰带到操场角落谈话。
　　过了一会，班主任带着眼角泛红的马杰回到队伍中，他先向自己的教官道歉，又挨着向其他九位教官表达歉意。
　　教官先让其他九个班解散，留下了17班。
　　“这件事情，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你们是一个团队，一人犯错，全班受罚。蹲姿只是让你们长长记性，你们班，每个人十圈鸭子步，走完才能回寝室。”
　　班上的同学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圈鸭子步走完，寝室已经停电了。
　　“不服气吗？”
　　大家异口同声：“服气！”
　　十圈鸭子步下来，沈玉沉已经累得不知东南西北，刚刚遇见初恋的那点青春悸动，早就烟消云散。
　　回到寝室果然熄灯了，四个女孩摸着黑，静悄悄的打了些冷水简单冲个身子。
　　“你们能不能小声一点，吵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沈玉沉自知理亏，今天是因为她们才带累其他九个班，而现在早已过了熄灯时间，也确实打扰了大家正常休息。
　　轮到班上另外一个女生去洗的时候，不小心哐当一声打翻了水盆。
　　“我都说了小声一点，尹秀华你听不见吗？”刚刚那个女生从床上坐起来。
　　“我们已经很小声了，难道练到现在，我还不能洗洗吗？”尹秀华今天被罚，心里火气也大，不甘待着被骂，顶了回去。
　　另一个女孩噗嗤笑出了声：“你什么意思？我们害得你被罚、害得你洗冷水澡？是你们班害得整个二连，装什么白莲花。”
　　尹秀华也知道她说得是实话，撇过头撅着嘴。尹秀华身边的少女还想怼回去，却被沈玉沉拦住了。
　　“这件事确实我们班的不是，向你们道歉，但是明天就是军训最后一天了，希望我们大家都可以和气一点，如果我们现在闹起来，指不定又出什么事。”
　　“哼，圣母。”
　　沈玉沉的父亲是泉州市教育局副局长，这个身份让她在人交往时变得更加谨慎，为了防止和他人发生冲突，沈玉沉从不和人发生正面冲突，就算造成了争执，沈玉沉也会是第一个道歉的。因为这个，她初中三年也只有邱月一个朋友。
　　好在第二天一切顺利，练操顺利结束，十七班意外获得优秀团队称号。
　　军训之后，迎来了高一第一次考试，摸底考试。
　　沈玉沉在初中成绩一直维持在前十，但她对自己很清楚。沈玉沉小时候学习成绩很差，沈父怕她去了普通的初中跟不上节奏，将沈玉沉送进了当地一家有名的私立学校。功夫不负有心人，沈爸的努力有了回报，沈玉沉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泉州市第一中学。但在那所私立学校，基本上都是纨绔弟子，沈玉沉并不算优秀，只是矮子里面拔将军。
　　说实话，沈玉沉整个暑假没有写过一个字。所以临近考试，她几乎夜夜奋战到凌晨。
　　两周之后，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
　　“成绩等会班长会贴在班级门口的公告栏，下课了自己去看。”班主任将成绩单递给坐在第一排的班长，又拿出一叠小纸片，像洗牌似地洗了洗，说道：“这节课下课，大家把位置换了，大家抽签决定，签就是我手上的小纸片，等下副班长发下去，大家随机抽，相同数字和字母的同学是同桌。数字几就是第几组，字母代表第几排，字母A就是第一排，大家清楚了吗？”
　　“清楚了！”
　　沈玉沉拿到自己的小纸片，就马上拍拍邱月：“你是什么，给我看看。”
　　邱月将自己的纸片展示给沈玉沉看。
　　“啊，不一样，我是4C。”沈玉沉发出哀嚎。
　　下课后，沈玉沉先跑去门口看了一眼自己成绩，果然不出所料，邱月是全班第一，年级第7，她往下找了找自己，全班第九，年级121。初中时期的沈玉沉和邱月，名次差不了多少，可是上了高中，差距就显而易见了。
　　沈玉沉回到座位准备搬桌子，邱月回过头：“考得怎么样。”
　　“呜呜，不怎么样，你甩我一百多名。”沈玉沉哭丧着脸。
　　“那我中午请你吃饭。”
　　“好！你和谁是同桌啊？”
　　“副班长，你呢？”
　　“我忘记问了，我现在问。”沈玉沉举起自己的小纸片，说道：“谁是4C啊，谁是4C啊。”
　　一直坐在原位的景远抬起头看着沈玉沉，淡淡地开口：“是我。”
　　“哦吼，是你！”沈玉沉忙搬着桌子转移阵地，有对着邱月说：“拜拜，我的甜心九妹。”
　　景远比沈玉沉想得还要沉默，面对新同桌兼表弟，气氛一时变得尴尬。
　　沈玉沉决定自己先找话说，扣了扣刘海：“那啥，摸底考试咋样啊？”
　　景远斜着眼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趴在桌子上，瓮声道：“31”
　　没想到表弟也是学霸，这下回家指定被批斗，沈玉沉干咳两声：“不错不错。”
　　景远突然转向沈玉沉，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我说的是班级31，年级没看。”
　　“嗯？”沈玉沉按下幸灾乐祸的心思，拍了拍景远的肩头：“没事没事，姐帮你，姐还是可以教教你的。”沈玉沉默默在心中感恩景远的舍身相救，想着一定要投桃报李。
　　景远看着傻笑的沈玉沉，扭过头去，道：“谁要你教了，你算哪门子姐姐。”
　　景远真是给沈玉沉整无语了，沈玉沉在心里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决定今天都不理这个人了。
　　午饭回来，没看公告栏上贴了学生会的招新传单，沈玉沉看着这张传单，走到邱月前面的位置，反身坐下来问：“九妹，你要不要参加学生会啊。”
　　“不去。”低头看着漫画书的邱月抬起头看了沈玉沉一眼：“你想去？”
　　“我想试试，以前高中什么组织活动都没有参加过。”
　　“那你试试吧，刚刚副班长说报名单就放在讲台，听说要面试，还是两轮。”
　　“我去问问我表弟。”
　　“嗯。”邱月头都没有抬，专注于桌肚的漫画。
　　沈玉沉本来想张口询问景远的意见，又突然想起今天不理他，只好憋回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仔细阅读传单。
　　突然身边传来一声轻嗤：“就你。”
　　“景远，你看不起谁啊。”沈玉沉就冲着景远看不起她的劲，也要报名参加学生会，掏出笔就开始填写报名单。
　　报名单交上去后，周四下午就收到了初试的时间和地点，为了狠狠挫一挫景远的锐气，沈玉沉还好好准备了一番。
　　到了初试那天，沈玉沉比预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里面还有一个人在面试，房间里传出的声音让沈玉沉感到熟悉。
　　不一会，迎面走过了一个男生，虽然沈玉沉拉歌那天晚上没有看清楚他的脸，但是她可以断言这就是宋凛。
　　回到教室，沈玉沉直奔景元：“感恩你，我感恩你，谢谢你刺激我，谢谢你。”
　　说完不顾景远疑惑的目光又飞向邱月：“九妹妹，听我讲，我遇见宋凛了，而且！我们一起通过了初试！不仅如此，我们面试了同一个部门，这就是缘分吗？”
　　“谁？”邱月从桌子上爬起来，
　　“宋凛啊，就是军训的时候第一个唱歌那个。”
　　“没印象，不关我的事。”
　　“他很帅，巨帅，而且声音也是我的菜，真的狠狠爱。”沈玉沉一拍桌子，贴着邱月的耳朵悄悄说道：“我决定了，我要把他定为我的初恋目标。”
　　“嗯？”邱月不解地看着沈玉沉，又悄悄地对沈玉沉说：“你妈会打死你的。”
　　“宝贝，保密。”
　　“随你，我要睡觉了。”
　　沈玉沉摆了一个OK的手势就回自己的座位了。
　　第二天出了复试的时间和地点，定在下周二的同一地点。
　　沈玉沉决定好好准备。
　　周二，活动室
　　“你为什么想参加我们学生会啊。”问这个问题的是副会长，一个带着眼镜的学姐。
　　“那你怎么会选择宣传部呢？”
　　“如果你发现宣传部的工作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呢？”
　　这些问题沈玉沉早已在心中模拟了千百遍，脱口而出，顺理成章，一气呵成。
　　回答完这些问题，负责接待的学姐就叫大家回去听通知了。
　　复试名单是周四放学出来，看着沈玉沉和宋凛并排被放在宣传部这三个字的下面，沈玉沉心里泛起了一片涟漪。傍晚的风从海面出来，穿过窗户，吹了少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