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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找哥哥的第4天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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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旋律。”
旋律?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名字可真好听。柴科夫斯基降E大调的《旋律》?这是一首轻柔、温暖的曲子,倒与我对其的第一印象很是相符,田园风格的旋律,静谧、轻盈、舒缓,是我蛮喜欢的一首曲子。
我伸出右手回握住旋律的手,报以微笑:“你好,旋律小姐,我叫米娅,米娅·克洛洛。”
啊……这样打招呼就可以了吗?还需要说些什么……我可不擅长和人交流啊……还是想和其做朋友的天生歌唱者。我在心中暗想,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双手交握,虽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但旋律手心的热量还是传导到了我的手上,温暖、热乎乎的,亦如我对她的印象。
“米娅……”旋律依旧笑得温柔,“米娅是在科提亚音乐学院就读吗?那是我和我的朋友们的母校呢……就算是现在,我也是科提亚音乐学院的长笛教授,也算是你的老师。”
长笛教授?老师!咦,我惊奇地瞪大眼睛,本来还是想和旋律做朋友的呢,但应该也可以发展出一个亦师亦友的关系吧。
“唔……”我晃了晃手,给自己刚才就通红的脸扇扇风,“我是前段日子才收到贵院的录取通知,严格来说,办理了入学手续才算是科提亚音乐学院的一名学员……”我悄悄吐吐舌头,继续说道,“不过好巧,竟然能遇到了旋律老师,旋律老师接下来的时间有空档吗?我想邀请您作为向导,带我熟悉一下友客鑫市?”
“恐怕不行,米娅。”旋律老师就连拒绝都是温柔的,“目前我还有工作,而且不会在友客鑫市久留。”她停顿了一下,“还有,叫我旋律就可以,不用再叫旋律老师了。”
啊,被拒绝了。
“好的,旋律老……”我生生将“师”字憋了回去。
之后,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就在茫茫人海中分手告别了。
来到早已预订的酒店,取了房卡,打开房门,我就扑倒在了大床上。
唔,软软的,我使劲用脸蹭着床。想变成蘑菇长在床上,一辈子都陷在松软泥土里,长、长、长,在拥有艳阳的午后缩小、枯萎,然后重新长出来。
兜里的手机传来振动感,我拿出手机,按住圆圈下滑。
“拉娜阿姨,我已经到酒店啦——,一路上都很顺利,还遇到了学校的一位老师。”我把手机凑到耳边,下巴搁在枕头上,背朝上瘫在床上。
唔,软乎乎——好幸福——。
我自顾自的说着:“还有还有,旋律老师超级友好,是一个温柔的邻家大姐姐。”
在刚才的乱蹭中,有缕头发从脑后移到了眼前,我呼地吹开。它被吹走,又轻飘飘地落了回来。
“拉娜阿姨?”我说了这么多,怎么拉娜阿姨还没有回复?我疑惑地开口询问。
“……”对面没有传来声音。半响后,一道陌生的男声从听筒处传来。
“你好,米娅小姐,我是德克诺斯·爱德华,拉娜·约克夏夫人的管家。”对面自称德克诺斯的男人这样说。
管家?拉娜阿姨什么时候有了管家?“拉娜阿姨怎么了?”我急忙翻身坐起,竖着耳朵倾听对面的话语。
德克诺斯继续说道:“拉娜夫人已于昨晚12点36分去世。临终前,拉娜夫人已签立遗嘱,名下的8982亿戒尼,在各大陆的所有公司、房产以及地产等,全部归米娅·克洛洛小姐所有,条件是米娅小姐改姓为约克夏,改姓的事我已于今早在相关部门处登记了。”
去世了?我脑海中浮现出我去机场前,拉娜阿姨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在科提亚音乐学院要好好学习,注意身体,不要老是熬夜,要好好的、按时吃饭。最后,拉娜阿姨给了我一个拥抱,像往常一样,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怎么会突然去世了?
我听见自己尖锐的嗓音:“不可能!怎么……怎么会死呢?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你在骗我!”
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去世了?发生了什么?
“请冷静一点,米娅小姐。”在电话的那头,德克诺斯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去年夏天的末尾,拉娜夫人的身体就已油尽灯枯了,毒伴随了拉娜夫人的一生,也折磨了几十年之久。我们都知道,去世对拉娜夫人而言,是解脱,没必要再怀疑什么。”
解脱?开玩笑么?“什么毒?谁下的毒?”
电话那头的德克诺斯的声音依旧冷酷无情:“很遗憾,我不能告诉您,这是拉娜夫人临终前的要求。不过,请米娅小姐放心,不是谋害,没有阴谋。”
“再见——”
看来是不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了。我愤恨地挂掉了电话,重新瘫回床上,脑海中回想着与拉娜阿姨相处的点滴画面。
最初,拉娜阿姨把七岁的我从孤儿院领养回来。她告诉我,那时候的我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相册,怎么说都不撒手,她问我还记得七岁以前的事吗?我思考了片刻,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她想看我的相册,我不给,还咬伤了她。她觉得我很有意思,还合眼缘(她后来补充说,是我长得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整个人定定地坐在那,像是漂亮的洋娃娃),于是乎,她领养了我。
回到她经营的餐馆后,她带我去洗澡,给我穿漂亮裙子,扎头发,告诉我她是我的监护人。那时的我不知道“监护人”是什么意思,于是追着问她。她告诉我,“监护人”就是保护我、照顾我、爱护我的人。
我仍存有疑问:“那你会给我糖果吃吗?”
她笑了,说当然,不仅是糖果,只要是我想要的,她都可以给我。
想要的都可以给我?
“是许愿机吗?”年幼的我天真地发问。
她薅了一把我头顶的小呆毛,说,可以这样理解。
后来,无论我多么无理取闹的要求、愿望,她都会一一帮我实现。也是因为她,七岁至今的我,有了一大段快乐无忧的珍贵日子。我感谢她,也喜欢她。
……
她曾有一次问我,如果她不在了,我会怎么样?
那时的我是这样回答的:“那我现在就要求,拉娜阿姨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她摸摸我的头,笑着说,傻孩子,人总有一天会离世的。
我哼了一声,转过头没有搭理她。心里想的是,反正我许愿了,拉娜阿姨一定会满足我的。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死亡与离别早已奏响了序章。
……
直到现在,我也依旧被巨大的不真实感包围着——科提亚音乐学院、旋律、拉娜阿姨的去世、德克诺斯,这一幕幕就好像戏剧一样在不断地上演,没有给我停下思考的机会。这一幕幕好似洪水般淹没了我。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呢?我还有什么呢?
……还有哥哥……
我从床上跳起,打开搁站玄关处的行李箱,从相册本里翻出那张照片,那张我和哥哥的合照。
我瞥了照片一眼,急忙地将它放在心口。隔着照片,沉稳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充满规律地响起。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哥哥。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