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风月》以妄为常

42、难吃

　　“送消息的是你的人吗”池酌学问。
　　徐瀚点点头。
　　“那能找个机会，让他送我们出去”池酌学明显对于现在被重重叠叠的侍卫看管很没有耐心，平时自己都是在暗处，现在来了明处，总觉得差了一招，而一招之差，可是会要人命。
　　徐瀚摇摇头。
　　池酌学安静的看着火堆，又靠着姐姐不说话，心里默默想着实在不行，就用手里的毒药，就是量好像不是很够。
　　池月瞧着她一眼，摸了摸她的手，对着徐瀚说：“徐将军，这位世子殿下和死的这位关系好吗”。
　　徐瀚想了想道：“他们是同父异母”。
　　“那这位世子有什么想要”池月提出结果。
　　“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为什么三公子会中毒身亡”楚衡轻轻咳嗽了一下，打断道。
　　池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不说话。
　　徐瀚经他一提醒，想了想刚刚池月说的话，心下不由一阵发寒，若说池酌学想着跑路，楚衡想着解决，那么池月想着的就是交换，可是，现在。
　　他依然记得自己刚刚领旨之时，陛下就曾经在御书房里聊了一会。
　　“你知道朕真正想让你去做什么”皇帝一边批改奏折，一边说着话。
　　徐瀚正立在书房里，想到被扣留在京中的平王，先皇登基之际，虽然没有大举封王，但仍然分封了三个异姓王，由于平王封地最大，试探道：“陛下，是想要平地”。
　　皇帝笑了笑，摇摇头道：“朕是想要，可是他们肯给吗，如今朕登基不及一年，平王必然还是要留在京中，你到了平地，要和平王府的人好好相处，不要让世人觉得皇家，狡兔死走狗烹”。
　　话说的白，但是徐瀚却是能听得出皇帝想要除去异姓王的决心，只是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可是以后就说不一定了。
　　等到第二日，还是没有人来送早饭，徐瀚也不耐烦等平王府有人记得这里，当即就一脚踹开院门，对着守在外面的侍卫道：“烦请平王世子一见”。
　　世子见了弟弟的尸身，暴怒之下，让侍卫将她院子里的人全部押过来，一个个的审问，酷刑之下，也没找到什么线索，让大夫查了那些金银，也没事，如今听到徐瀚求见。
　　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于是四人就见到世子换下了昨日的戎装，一身麻衣，脸色难看的跪在弟弟的棺椁面前。
　　四人一脸肃穆的上了香，世子这才开口道：“徐将军，可知，人人都说我弟弟是因为动了你缴获的金银，才会被人毒死了”。
　　“请世子节哀，不知可否让我朋友看一看三公子的尸首”徐瀚说着话：“我这位朋友是个大夫”。
　　池酌学当即上前，听到大夫这里还是吃了一惊，刚刚在院子了，徐瀚早就私下问过池酌学是否愿意帮自己验一下尸。
　　池酌学看着徐瀚面色颇为焦躁，利索的点点头。
　　世子看了一眼年轻的池酌学，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回道：“去吧”。
　　池酌学上前，仔仔细细的查看了指甲，舌头，眼睛，转而回过头道：“这应该是相思子”。
　　“相思子”世子面色一变，直直的站起来，冷冰冰的看着池酌学道：“你说什么，你认得这毒”。
　　池酌学看着面无表情的世子，点了点头道：“相思子，这毒应是取蛇毒所制，他身前有把玩过什么物件吗，我可以看看吗”。
　　世子点点头，领着他们往后院去，就见到一个屋子里，让下人打开箱子，就见到里面的珠宝。
　　池酌学看了看姐姐，又打量着箱子的物件，当初自己和姐姐为了对付孙盛，里面放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不过后来，池月担心会下来的人察觉，不敢将这些金银搬到上面，就已经用了解药，可是相思子，又是谁放的。
　　而且相思子，需要饮下，才会中毒，难不成夫人又制了新的毒。
　　楚衡站在一旁，心里却是怔怔的发呆，很明显，池月并不想管这事，或者说在她眼里，人都死了，动手的人或许是夫人，她现在不可能去插手这件事。
　　至于池酌学则是走一步看一步。
　　“这里面的确是有相思子，但是只有这个有”池酌学翻出一块玉佩，双眉皱起道：“可是，除非贵府公子舔过这玩意，不然不可能会中毒”。
　　面对池酌学的好奇，世子却是冷冷的喊了一声：“来人，去请府里的大夫来看看这块玉佩”。
　　看着世子一副生怕自己忽悠的操作，池酌学收回眼底的好奇，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放到桌上，就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真的来了一个老大夫，颤颤巍巍的看了看玉佩，又将玉佩小心的放在水里，仔细辨别着这水，最后对着世子点点头。
　　世子认认真真的看着那枚玉佩，翻来覆去的看，过了一炷香，池月脸色也有点泛白，早饭还没有吃，再熬下去中饭也不用吃了。
　　楚衡忽然悄悄的握住池月的手，手心冰凉，昨日本就没有休息好，而且想到她的肩膀，他看了看桌上的房间，好奇道：“世子殿下，这里就是三公子去世之前呆的地方”。
　　池酌学瞧着这人简直都快要把玉佩瞧出一朵花来，如今听楚衡说话，心下甚是诧异，因为自从姐姐恢复记忆之后，自己就很少能够听到楚衡说话，或者说有的时候，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可是你就是能当他不存在一样，存在感微弱的完全可以去当杀手了。
　　世子猛地抬头道：“对，就在这张桌子上。”
　　楚衡走过去，绕了一圈，好奇道：“这里好像有蜡油”。
　　众人皆是上前，果真见到一滴蜡油沾在八仙椅把手的内侧，世子眼珠子一转，当即吩咐下人赶紧拿蜡烛过来，关紧门窗。
　　世子将玉佩递给下人道：“放在火上”。
　　下人傻乎乎的点着头，池酌学干巴巴的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徐瀚，徐瀚当即意识到什么，开口道：“世子”。
　　世子大手一挥道：“徐将军，等等吧”。
　　楚衡却上前道：“还是我来吧”，说这话的功夫，直接接过蜡烛，那下人也是机灵，当即知道哪里不对劲，只面色越来越白看着世子。
　　世子不耐烦的点点头，下人这才将玉佩递过去，颤颤巍巍的立在一旁。
　　池月一双乌黑的眼，这才从脚尖，来到楚衡的脸上，真是少见的发善心，快步走过去，从怀中拿出一只锦帕，稳稳给楚衡系上。
　　楚衡笑着点点头。
　　很快，烛火燃气的舌头，舔舐着玉佩，眼见翠绿的玉，不知怎么的，越来越白，白到晶莹剔透之后，忽然里面的东西动了。
　　“那是什么”世子高声问道。
　　池月一见楚衡放下玉佩，右手一挥，左手一掌推开了所有门窗。
　　“里面是什么，我没看清”世子面色不渝，质问着池月，一阵寒风呼啸而过，烛火灭了。
　　“世子殿下,若不打开窗户，毒会蔓延到房间里”池月慢吞吞的行了行礼道：“三公子，也和现在的您一样，他也很好奇里面是什么”。
　　话说到这里，世子便明白了其中的窍门，当即看了看大夫一眼道：“你去看看上面可还有毒”。
　　大夫细细查验之后，点点头道：“比之前还要多”。
　　世子想不通这些，徐瀚当即道：“世子，想来三公子怎么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用火烤玉佩”。
　　世子吩咐大夫将东西收拾好，气冲冲的出门去了。
　　楚衡解下手帕，自己收好，对着下人道：“劳烦为我们去准备一些饭菜”。
　　好不容易喂饱了五脏庙，等到次日上午就传来消息，说是在群芳阁里的姑娘提及过玉佩的事情，王府的人去了，也只是见到一具尸体，她悬梁自尽了。
　　池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屋里和妹妹聊天，听她说哪家的菜最好吃。
　　“不像是她的手段”池酌学低声说了一句道：“应该是替死鬼”。
　　池月漫不经心的听着，她能做什么了，当世道轻视了每一个人的生命，或许能够保存自己就是最大的奢侈。
　　说完这话，世子就派人来传话，说是要宴请他们。
　　“宴请”池酌学似笑非笑的看了来人一眼，等人走了之后才道：“麻烦”。
　　宽阔的大厅，摆着四张长案，世子坐在最上，徐瀚和楚衡一右一左坐好，池酌学和池月跟着坐好。
　　“三弟走了，不好大肆宴请，就请诸位吃点粗茶淡饭”世子兴致不是很高，开口说道。
　　池酌学尝了一口，真是是白水，看了看桌上的青菜，米饭，一点油荤都看不到，顿时没了吃饭的欲望，这位殿下是自己要守礼，也要搭上他们吗，哎算了算了，听着不远处的念经声，她干脆盯着桌子发呆。
　　“世子，可是担心平王得知此事，伤心之下，迁怒于您”徐瀚试探道。
　　世子强忍住自己想要一刀剁了徐瀚的心情点点头，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己做大哥的失误，远在千里之外的老爹若是知道了三弟死了，第一个就是想是徐瀚动的手，第二个就是想着自己动的手栽赃嫁祸给别人，第三个就是自己和徐瀚合谋，再嫁祸给一个妓子。
　　“其实，殿下不必过分担忧，皇上和平王一见如故，平王必不会早归，当然如果平王听说亲子早逝，心下必然悲痛，若是要亲自送一送三公子，恐怕陛下会想着见一见世子您啊”。徐瀚委婉的解释着世子的处境。
　　池酌学眼睛微微一抬，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姐姐，心里道：“啊啊啊，姐，你快看，他在威胁他”。
　　池月看了她一眼，眨了眨回道：“看吧，哪怕是王侯之子，也不见得比普通人好多少”。
　　世子自然是听出徐瀚的意思，若是自己将三弟去世的消息，传到平王耳中，平王自然有借口可以离京，可是相对应的自己这位世子就要成为平王府在都城的质子。
　　世子扯了扯了僵硬的脸皮道：“那不知道徐将军觉得应当如何”。
　　“不若晚点吧”徐瀚提议道：“再过段时间，正是新春佳节，若是上了折子，皇上年都不好过，还不压到年后，三公子还应当早点入土为安，至于明年”。
　　“明年会如何”世子听了他话，好奇道。
　　“世子不知吗，陛下有意和关外胡族联姻，陛下已经娶了胡族的公主，在我来之前，已经送了一位公主和胡族联姻，想来，现下，公主殿下已经差不多要过玉门关”徐瀚提了几句道，若是后期胡族安定，陛下就不会着急异姓王的事情。
　　“公主”世子想了想道：“是哪位公主，我记得陛下并未有子嗣”。
　　“是玉鑫长公主的女儿，清泉县主，如今也应当称她为清泉公主”徐瀚说着话。
　　池月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心下一惊，也不知道是惊讶这位县主还活着，还是惊讶这位县主在死之前还要远嫁，下意识的抬手，夹了一筷子青菜。
　　池酌学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吃下，面色难看的盯着她。
　　池月一入口就知道要遭，这玩意真的是王府的厨子做了吗，怎么感觉我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菜，喔，不对还是有的，陡然想到许多年前，饥饿遍布的世界里，真是难吃啊。
　　池酌学看着姐姐面无表情的吃完，心里想着，等一下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安慰安慰姐姐。
　　徐瀚继续开口道：“既然如此，再过几日，我便要上京，那些害了三公子的东西，不如就由殿下处理好”。
　　世子倒是不担心有毒无毒，他已经直接让人将东西全部用活水洗完，再找了南平城所有的大夫检查了一片，最后他已经打算好了，这辈子都不会碰这些东西，钱财是用的，而不是来玩的，三弟就是玩过头了。
　　世子要处理的事多了，也不多留他们，四人出了门，徐瀚的亲兵正守在外面，见了他，立即牵了马过来，他还特意带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