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锦盒 ...
-
等到池月和楚衡沿着密道过来,就见到石姑坐在石头上,一群人有条不紊的将船上的红木箱子往下搬,远远看去,不远处的海水在外面涌动,池月看了一眼,就见到孙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对看了一眼,脚步都轻轻的往后退,打算离开。
然而,石姑仿佛早就知道有人来了,高声道:“出来吧”,一双眼朝着这边看过来。
池月看着楚衡,轻轻摇摇头,用手指了指石姑,自己慢慢走出来,站在远处,不肯过来。
石姑看了她一眼,想起来道:“池月”。
两人互相打量的功夫,石姑看她不敢靠近,十分谨慎,干脆道:“你倒是聪明,居然寻到此处”。
池月僵硬的笑了笑,低下头就见到孙盛一双眼瞪的大大,死不瞑目的躺在地上。
“石姑姑”池月瞬间恭敬的拱手行礼,依旧不远不近的站着。
瞧了她一眼,石姑慢吞吞的开口道:“伤怎么样了”。
“还是谢谢姑姑当初手下留情”池月压低身子说着话,知道石姑说的是她动手伤到的肩膀。
“你来做什么”
“夫人有令,要他的命”池月笑着说了句话,又尴尬的接着说:“既然他已经死了,不知可还有什么我能为夫人做的”。
石姑瞧了她一眼,看了看孙盛,做了十来年的山匪,手上的功夫丢了不说,如果不是为了这些东西,早就可以宰了,而且自己终于不用和这些臭男人虚以为蛇,待在这个破山寨里,想到这,她心神一动,慢悠悠的道:“夫人既然派你来送地图,也是信得过你,你去把他的头割下来”。
池月唇角的笑微微敛起,人却是当即就走了过去,左手紧紧的握了握短刃,右手摸着自己藏在衣袖里的药粉,缓缓靠近,蹲下身子,一刀落下,双眼淡漠的割下来,石姑又吩咐人找来个盒子,池月将头颅放进去。
看着池月恭敬的端着盒子,石姑又开口道:“把这个交给寨子里的人,这样,官军至少会留他们一命,说不得还会因祸得福,加官晋爵”。
瞧着石姑嘴角的冷笑,池月眼角看着还在有序的搬着东西的众人,温声道:“不知姑姑还需要几日”。
石姑道:“天明之后,你就可以送礼了,记住你不要打开锦盒”。
忽的,有人笨手笨脚,居然不小心摔开了箱子,只见到半箱子的珠宝,哗啦啦的散落一地,甚至不少珠宝落到水里,池月一抬眼就见到那人的衣袖上沾染了血渍,应当是和孙盛动手了,池月低眉顺眼的拱手退下。
“等一下,还有这个,放在他的房中”石姑看了看还在不停搬动的人,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放在锦盒上。
池月将锦盒放下,将书信放入怀中,缓缓退到洞里,看了一眼躲在暗处的楚衡,两人又退回到当初的机关处。
这会,外面的人已然不在,池月和楚衡出了密室,依旧待在孙盛的房间,池月将锦盒放在桌子上,掏出那封没有被封死的信,递给楚衡道:“有毒吗?”
楚衡鼻尖动了动,犹豫道:“外面没有,但就不知道里面有没有”。
池月看了看没有被封死的信封,笑道:“要不要打个赌”。
楚衡摇摇头,顺手接过信封,直接展开,只见泛黄的信封上一字一句用鲜血写着:幼弟亲启,我今日恐要丧命于此,留下此信,务必小心二妹和陈国公等人,长兄静留。
池月凑在一边道:“这是家信”。
楚衡点点头道,将书信还给池月。
池月随手将书信夹在一本书里,解释道:“看样子,夫人希望很多人看到这封信”,说完,她又开始四处翻找,楚衡看着她来来回回的找,干脆坐在凳子上休息,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
寨子里人四处寻不到孙盛,又去了私库一看,原来私库的大半东西早就被孙盛用各种名义要走,现下也不见踪影,方野眼见众人吵吵嚷嚷,干脆吩咐手下再去探探,朝廷是否真的派兵进山了。
等到入夜,探子惊慌失措的飞奔进来道:“朝廷的人马真的进山了,而且,是之前跟着将军的人带的路”。
话说到这里,方野心下一慌,一抬头又见到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手下,个个脸色发青,焦躁不已,当即大手一挥道:“有什么好怕的,山里朝廷的人有我们熟吗,老三你现在立即带着手下,去给那些官兵尝尝厉害”。
老三是个黑脸汉子,看了看二哥,良久之后,点点头道:“都跟我走”。
眼见其他的人都作鸟兽散,方野却是没敢想要和朝廷的人硬抗,因为寨子里的兵,这些年什么都摸过,就是没摸过手上的那把刀,想到这里,他又想起孙盛,跑的真快,可是大哥到底是怎么跑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往孙盛得房间去,现在若是跑了,恐怕自己手里的这点积蓄也带不走,人多眼杂啊。
楚衡眼见池月不停的找来找去,忽的一不留神,桌上的点心都吃的干干净净,想着两人中饭都没有吃,一回头,窗外明月高悬,也不知道这丫头的五脏庙是不是小的很,怎么一顿饭可以顶这么久。
“我去厨房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楚衡道。
池月这才注意道,天色晚了,又看了看楚衡道:“你看着办吧”。
眼见池月拿着火折子,又在往床底折腾,楚衡笑着摇摇头,飞身从窗户,一跃而出。
池月挣扎的从床底爬出来,刚刚站好,一边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手里的火折子明灭不定的闪烁着,忽然一把寒刀稳稳的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她才后知后觉,有人进来了。
自己也太不小心了,不对,守着门口的应该是楚衡才对,怎么感觉自己和楚大夫待在一起,人都变迟钝了。
池月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双手往上一举,方野对着她这才缓缓的绕到她身前道:“池姑娘”。
“二当家”池月心下一惊,面色却是淡淡道。
方野冷眼瞧着她,手上的刀却是没有放下,他道:“池姑娘,怎么回来了”。
池月抿了抿唇,面色不变道:“没办法,夫人让我来给方将军送礼来了”。
方野听到夫人先是一愣,又是一疑道:“怎么,夫人还有办法把朝廷的官兵给解决了”。
池月指了指桌上的锦盒道:“这就是夫人的礼物”。
方野看了一眼,鼻尖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没来的及多想,又道:“打开它”。
池月默默走过去,随手用火折子点了桌上的灯烛,然后小心的站在锦盒后面,看着一直随着自己走动却稳稳落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刀,正对着大门将锦盒对准方野,缓缓打开。
方野瞧着盒子里的头颅,心下一阵暗喜,又悲道:“真是大哥,没想到大哥居然死在你手上”。
“将军若是用此物投诚,想必加官晋爵指日可待,又何必担心眼前的困境”池月说着话道:“将军的尸首,我也知道可以带二当家去”。
方野看着一脸乖巧劝诱的池月,低声道:“可惜,可惜我的大哥”。
池月试探的靠近他道:“可惜什么”,右手却是摸着腰间的短刃,嘴里接着说道:“莫不是二当家担心朝廷的人不肯受降,二当家不必担心,夫人还派了其他人”。
方野听到这里,也缓缓收回自己的长刀。
池月见此,双手也微微放松,笑着说道:“将军不必担心其他,夫人在了”。
听着池月说的如此恳切,不免道:“我只是不知夫人为何要对大哥赶尽杀绝”。
池月瞧着他鳄鱼的眼泪,娇俏道:“将军这话可是错了,孙盛可是招惹了官兵,偷跑不说,还连带着带走了这些年寨子里的家当,这可不是不值得二当家的一声大哥”。
话说到这里,两人倒也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方野却陷入了沉思道:“想当年,夫人系出名门,又佛手慈心,只是人世变化,万万想不到,夫人已变的如此之多”。
池月眉眼一动,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愿望就像遭遇到一场温暖的洋流,缓缓从深海浮出水面,内心莫名涌动,面上不显,只有幽黑的眼珠越发的黑了。
她道:“怎么会了,二当家,只是孙盛胆小怕事,临阵脱逃,哪里比得上方将军您威信重,来之前夫人还说了此事定要交给您才行,而且有了孙将军的这份厚礼,封侯怕是都有可能,将军何必过于担心,而且,夫人还特意派了公子前来,您若是见了他,必然会认出来,他和夫人很像”。
方野听到这里,诧异了片刻,犹犹豫豫道:“当年,殿下不是失踪了吗”。
池月缓缓摇头。
方野顿时会意,他笑道:“夫人是担心我们这些老家伙,所以藏起来了”。
也就是这会,楚衡正拿着食盒,忽然见到屋子里的烛火,以池月的谨慎,怕是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将食盒轻轻放在一旁的花木里,细细的凝神倾听里面的动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推开大门,手里的银针更是挟着毒粉而来。
方野还未看清来人,一道掌风推开毒粉,反手就是一跃,躲开了银针,池月顺势躲到方野身后道:“二当家,小心”。
三人对峙,池月沉默不语,倒是方野瞧着楚衡,面色怔怔。
楚衡脸色莫名,方野心下却是大惊,想当初,他家族破败,临了乱世,无处可去,无可奈何之下为了五脏庙投了军,因为多读过几年书,好歹混到了今日,而他因此有幸见过夫人一面,更是知道不少秘事。
池月用上自己这辈子最温柔的嗓音,轻轻的道:“他长的像吗”一双眼却一动不动的盯着楚衡,眼里氤氲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悲伤。
方野回想着曾经的记忆,他脸色怏怏不乐,眼里却是泛出一道精光,也叫了一声:“像”。
然后,一把短刃,从后背直直插入,他死了。
楚衡冷冷的一双眼平静的看着池月,池月却低头将染满鲜血的短刃抽出,看着他的身体,重重的坠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双眼满是诧异,死死的睁着,池月用桌布擦干净短刃,收回,然后对着楚衡道:“吃什么”。
两人默默相对,楚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右手缓缓覆上方野的双眼,替他闭上了眼睛,转身从外面拿回来一个食盒。
池月看了看精致的菜肴,只拿走了两个馒头,对着楚衡递过去一个,自己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对着风中摇曳的烛火,左手一挥,灭了。
漆黑的夜色中,楚衡反手将门关上,自己也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慢条斯理道:“什么时候走”。
池月饿的狠了,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道:“再等等,肯定还会有一个聪明的家伙就要来了”。
楚衡没有提起刚才的事,甚至自己无缘无故杀了方野,他什么都没有说,池月也只当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目前,朝廷官军进山不过几日,人人都想跑,方野想从孙盛的院子找契机,然而他的动作早已被众人察觉,都悄悄在他身边安插着人,现在方野偷偷跑到孙盛的房间,时间一久,恐怕就该有人找来了。
过了不久,果然是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闯进了房间,池月两人躲在一旁,那人影借着月光见到死的不能再死的方野,吓了一跳,又看见桌上有一个被打开的锦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干脆将头发拉起,看到那人的脸,先是一惊,又是一喜,当即将头颅放回盒子里,又将方野的头颅割下,用桌布包好,走了。
池月两人瞧着,眼睁睁的见着那人刚刚提起头颅,就有一只米粒大小的蛊虫落在男子的衣袖上,不一会,就钻进那人的衣服里,不见了。
这应该就是为什么石姑会告诫自己不要打开锦盒的原因了,池月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