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犯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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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我赶去辅导班。
把书包随便扔在座位上后，我顿了顿，又弯下腰探头向桌肚里看去，伸手往里抓了抓。
是几颗糖。
彩色的镭射糖纸，在教室发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几个小玻璃球，隐隐约约折射着光亮。
陈子娴正靠着桌子跟后边人聊天，听到声音也凑过来，随手抓起一颗糖抛了抛，“哇，小美女来真的？这都第三天了吧。”
我不悦地皱皱眉，把糖从她手里夺过来。
班里又响起一阵起哄的哄闹声。
一连三天，每晚我都能在桌子里看到点新东西。上次是手折的几颗星星，上上次是几块水果糖，苹果味。
我不知道那天夜色低垂的时候，丸子头随口喊的那句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每晚来到教室看到的惊喜是不是她们一时兴起开的一个玩笑。
但短短几天过去，次次回到教室我总下意识看一眼桌肚，路过对面班级的时候也会余光看向窗户，状似无意。
手机一直放在书本下面，开了震动，微信的好友申请却一直没有通过。
一整节课，我眼睛盯着讲台上老师开开合合的嘴巴，手指摩挲着那颗糖。
下课铃声刚响，我就起身走了出去。
“哎，去哪？”身后朋友问道。
我没回头，径直走向对面教室。门被推开，梳着中分的老头夹着书走出来，门后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喊闹声。
林阿瑶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写写画画。她今天将长发扎起马尾，露出纤细的后颈，被灯光照得白皙透亮。
我曲起手指敲了敲窗玻璃。
她抬起头，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大，像受了惊的猫。嘴巴微张，却没说话。
我索性拉开窗子，定定看着她的眼睛，说：“林阿瑶，我在走廊等你。”
教室里视线一下子全汇聚过来，不少人神色各异地盯着我看。觉得浑身不自在，我放下窗户走了，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等着。
没多久，身后就响起轻轻的脚步声。我回过头，看见她站在我身后几米的地方，小声说：“怎么了？”
我有点想笑，微信一直不回的是她，怎么倒像是我在欺负她？看着她越来越紧张的表情，我不再逗她，走到她身前停住，弯下腰，把东西塞进她手里，低声说：“林阿瑶，糖给你了，今晚记得通过我微信。”
她愣了愣，脸色一下子变红，不知所措地捏住那颗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你。”
看到一群人往这边瞟来的视线，我没再说话，只是冲她点点头，转过身往班里走。
快要进班的时候，我神使鬼差般侧过头看了一眼。
她往回走，手里紧紧捏着那根糖，脸上慢慢笑了起来。不二家棒棒糖上的贴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滑稽。
我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下来，松开握紧的手掌，手心里起了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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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天气很不错。用力骑着自行车，能感到阵阵凉风吹过耳畔，带走额际将落未落的一滴汗珠。
骑车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附近的篮球场灯火明亮，站满了穿着短袖短裤的男生，有的正聊起衣角擦汗，仰头大口大口灌着矿泉水。
我熟练地绕过楼道口堆积的废弃塑料瓶，用力跺跺脚，比我年龄还大的声控灯慢半拍才亮起，照亮了贴满小广告的楼梯。
“爸，妈，我回来了。”用钥匙旋开门，我站在玄关处换鞋，对屋内喊了一声。
“哎。累了吧？赶紧洗洗睡觉吧。”妈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声音往这边看了眼。爸爸则坐在电脑前。
又是这样的一天。接下来洗澡、上床、打开手机回个消息，刷刷微博，今天就可以结束了。
手机突然“嗡”地响了一声。小妹坐在床上，凑过去看了眼屏幕，一字一句地念道：“oo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姐，oo是谁啊？”
我赶紧伸手把手机拿回来，不耐烦地赶她出去道：“去去去，大人的事情少打听。”
小妹吐了吐舌头跑了。
我立马跳起来锁上门，一头倒在床上。
林阿瑶发来一个表情包，猫猫探头jpg.
我于是翻了好几遍表情找到一个可爱点的小狗动图发过去。
她那边很快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随后她发来。
“谢谢你的糖，前几天我没来得及看微信。”还有一个猫猫委屈的表情包。
我跟她便又借这个扯了两句。
气氛有点僵硬，我几乎很少会主动发起聊天，她貌似也不是擅长。一时间我们都不知道发些什么，对话框陷入了窘迫的沉默。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好几分钟，才发来一条消息。
“周念，你是不是喜欢女生啊？”
我一个激灵，差点要从床上跳起来。
喜欢……女生？
我脑海里顿时蹦出一连串的问题。
那你呢？你问这个，只是单纯的好奇吗？那晚你朋友喊的那句话又是真心的吗？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女生这件事，在熟悉的朋友之间其实并不是秘密。她们不会刻意去问，但也并不避讳。如果真要说到，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大概是从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
那时候我刚下载全民k歌，里面各种各样的唱见，我很喜欢其中一个声线温柔的女生。在那个软件上，我也只爱听女生唱的歌。
也许，从那个时候就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了——我并不跟同龄人一样，对男性抱有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憧憬。
也是在初二的时候，我陷入了人生第一段恋情。和女生。
“啊会不会太唐突了？抱歉抱歉w…”
“嗯，你怎么知道？”
我跟她几乎是同时发出信息。
我一怔，对面又飞快发来一条：“我是感觉出来的啦……凭直觉觉得你可能喜欢女孩子。我很厉害吧？”星星眼jpg.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居然是靠直觉吗？心里盘算着要不要问下她那晚她朋友说的话，但打出来的文字删删改改编辑许久，最后一键删除了。
抬眼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我便暗示她早点睡觉。
她很快发来一条语音。
我飞快点了收藏，将手机音量调小，贴在耳侧。她的声音轻轻的，在微信发出来后更磁性了点，声线很娇很低。
“那我先睡觉了哦。你也早点睡吧？姐姐晚安。”
还有一个猫猫盖被子的表情包。
救命。根本挡不住。
我搓搓脸，感觉脸上一下子温度高得烫手，淡淡的粉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幸好现在没人看到……太丢人了。
我一边故作高冷地回一句“晚安”，边偷偷摸摸点进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一张照片，今晚发的，图片上是一颗不二家棒棒糖，糖纸被剪成爱心的形状。配文是一颗爱心。
耳边好像又响起她轻声唤的那句“姐姐”。
我猛地将头扎进被子里，心跳如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犯贱（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