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于神》榭陨

2、忆往昔 我突然就有

　　其实一开始我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当一个警察，就我而言我也完全不配当警察
　　因为我只是个侥幸的杀人犯

　　“您看起来很不好”
　　柜台边的小姐一脸担忧
　　借着反光的大理石，我看清了自己的脸。眼球布满血丝，眼眶发青，头发也乱糟糟的。相较于我，对面的小姐倒是精致很多，妆容看起来也是早晨精心绘制的
　　“啊，抱歉”我下意识抓了抓头发，“我这样来这里，很损风貌吧”
　　“没有的事！您很好看的，是那种回去打理一下可以被星探抓去拍电影的那种哦！”她连连摆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脸颊有些泛红
　　我想笑一下，嘴角扯的发疼，也就罢了
　　“帮我包起来吧”我指着那块看了很久的表
　　“好的请稍等”
　　拿到东西后我走出店门，已经是黄昏。马上就是晚间新闻开播的时候了，那位小姐有看新闻的习惯吗，如果看到了她会不会很惊恐或者很后悔。我走在大街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在走灵魂像是飞到天上去了。头发长长了，打结了，某店有打折活动所以晚上要不就吃冰淇淋吧，冰箱里的咖啡是几号的会不会过期呢，热水器到底调到多少度才算合适
　　然后还是无可避免的想到了每周的问题
　　“啊”
　　我撞到了一个人，脑袋有点发晕
　　今天的新闻里，我是被害者还是凶手
　　下意识抬头看到了那人的脸
　　“抱歉”
　　我呼吸一窒

　　我倒在浴缸里，水漫出全洒在了地上，我突然想到了小姐说的话，决定洗个头发
　　我粗暴的揉搓着头皮，从手上甩下来的泡沫是那么的鲜艳，就跟血一样。啊，血。我缓慢的眨了眨眼，用带血的手擦了擦充满雾气的玻璃，玻璃好红啊，我看到了我自己，红色的头发。流血了，好痛。
　　今天终于调对了开关的朝向，水温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过于冷了或者过于烫了。浴缸里面都是热水，很舒服，可是我流血了。今天没有想要看新闻的欲望，我感觉到困倦所以只好在水里泡着，突然想起来泡澡是要脱衣服的，湿透的衣服都黏在身上了，口袋里的刀也划破了衣服直抵皮肤。好不容易把衣服脱下来了，我看着腰边的红色缓慢渗出飘在水里，传来若有若现的痛楚。可是今天的水很暖和，我也不想出去。鼻腔里面全是铁锈味，我感觉到很安心。我泡在血水里面，很困，想睡觉。然后我就睡着了。
　　我听见了敲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醒不过来，很抱歉啊那位敲门的人。我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费力想爬起来但是浴缸很滑，我又呛了几口水。
　　我听到了声音
　　对于肺部的压力突然消失，我被挤压成薄片的身体又充进去了气
　　“操你他妈在干什么啊”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好多声音好多脸，连线游戏我总是做不会，因为我只记得一个，连接了下午看到的脸和晚上听到的声音，我拼出来了一个人
　　是他啊
　　“我记得你”
　　“你是最讨厌我的靳骋”
　　那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的眼睛有点睁不开了，好烫，好多东西要掉出来
　　我好想向他笑，他最讨厌我了，如果我笑算不算赢了他一点点
　　可是我好难受啊我笑不出来，我感觉我的血和我眼睛里面的水全部涌出来了。我看起来一定很恶心，他肯定很讨厌我
　　“你把我摁死在水里吧”
　　水现在好凉好凉了我全身都冰冰冷冷的
　　“我是杀人犯”
　　“你杀了我吧”
　　我感觉我的器官也在涌血，尤其是胸腔里面的东西，水火交融
　　“没有你了我活也活不下来死也死不了了”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定是在看我的笑话
　　我的脸我的身体应该全是红的吧，没有水了，水也是红的，如果小姐说的是真的，我撕下我的皮把我的脸擦干净他会不会因为我的相貌对我好一点，会不会因为我的脸喜欢我
　　可惜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走了吗，我感觉喉咙里面都是水了，可是我的家里没有水，流动的液体都是血
　　我杀了49个人了，警方还是没有击毙我，为什么啊
　　“我杀了49个人了”
　　“你恶心我吗，靳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