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集》半卷羊毛

1、遗憾 如果他没有

　　夏日的余晖零零碎碎的洒满小窗。
　　“喂？有事吗？”宋伸手够到手机，迷糊着眼按下接听键。
　　“宋大小姐，你怎么还没起？”电话那头惯会打趣的男人眯着眼笑着。
　　“嗯，昨晚失眠。今天补觉。”宋继续躺平，闭上眼。
　　“宋大小姐，快起吧，迪总生日，你不来这局多没意思啊！”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
　　“几点的局？”宋揉了揉眼睛，看着天花板。
　　“现在是下午五点，六点开始，大小姐还有时间收拾。”电话那头声音依旧嘈杂
　　“嗯，知道了。挂了。”宋挂了电话，坐起身，看了看床头的照片，下床时顺手扣下。
　　走到自己旁边的卧室，坐在床边，看着屋内的摆设，眼神里满是落寞。
　　(六点，生日宴)
　　“迪总，生日快乐。”宋递给迪总礼物，坐在人身边的位置。
　　“好，阿亓真好。”迪总收起礼物“阿亓你先坐着，我先去招待人。”
　　“嗯。”宋环视一圈，低了低眸。
　　“宋大小姐，想什么呢？”慕川走来，拿了瓶冰可乐贴了人脸一下。
　　“嗯？没什么。”宋一颤，摸了摸脸，顺手接过可乐。
　　“你说你真的有19么？怎么跟23的人似的。”慕川没什么架子的坐在人旁边。
　　“你说你有24吗？怎么跟18的人似的？”宋开了罐喝了口。
　　“大小姐这张嘴啊...真是不饶人。”慕川摇了摇头。
　　...
　　生日宴开始的很快，也很热闹，气氛很足，有喝高了的，有嬉皮笑脸的，有开嗓献唱的，但这都和宋无关，她只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笑着，眼神时不时扫过全场，又收回目光，眼底总有那么些说不出的情绪。
　　“怎么了，阿亓？”迪总看了看宋，凑到人耳边问
　　“没什么，有点儿吵，你玩的开心点。”宋摇了摇头。
　　“什么啊，今天我生日诶，你也要开心，来我们玩骰子！”迪总拍了拍宋。
　　慕川:“迪总是想不开了吧？跟我们大小姐玩骰子？”
　　迪总:“怎么啊？我就不信玩不过她。”
　　宋:“行吧，玩几把，浅浅活动一下。”
　　小甲:“让我见识见识大小姐的运气。”
　　酒桌的氛围更加高涨，骰子碰撞着瓷碗壁，整个叮当作响。
　　宋:“三个1，两个3，一个6。”
　　小甲:“三个2，两个4，一个5。”
　　迪总:“两个3，一个5，三个2。”
　　慕川:“两个1，四个4。”
　　宋:“小甲开！”
　　小甲:“三个4，一个3，两个5。”
　　宋:“差6喝仨。”
　　慕川:“啧啧啧，开门红啊。”
　　小甲喝完三杯:“大小姐开一下？”
　　宋:“三个1，两个4，一个6。差2，喝一个。”
　　小甲:“草。”
　　迪总:“别玩不起啊，阿亓玩这个就没输过。”
　　慕川:“大小姐教你做人。”
　　宋:“没关系，多玩几轮就服了。”
　　...
　　起哄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几轮下来都被灌了不少酒，宋脸上也上了些微红，安静的坐在角落看着他们的喧闹。
　　小甲大着嗓门，胳膊架上人肩膀:“大小姐，我们要不要再来几把啊？”
　　宋皱起眉，看着大着舌头说话的人，想把人胳膊拨开。
　　“来什么来？小甲，你飘了啊。”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拿下人的手，往旁边拉了拉，顺势坐在人刚坐的位置上。
　　“...顾...翎哥。”小甲看清楚拉自己人后，结结巴巴的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嗯。还喝吗？我跟你喝？”顾狗拿了宋的酒杯，冲着小甲晃了晃。
　　“别...别啊，我喝多了...翎哥放过我。”小甲作着求饶样。
　　宋在一旁夹菜，丸子怎么也加不起来，索性放下了筷子。
　　“瞧你那怂样。”顾狗边说着边夹菜放进宋菜碟里。
　　“胃还可以吗？我带了药。”顾狗凑近人，在宋耳边轻声道
　　“还可以，什么时候回来的？”宋靠在椅背，手放进了兜里。
　　“今天晚上刚下的飞机。”顾狗低垂着眸，睫毛很长很密，也很好看。
　　“嗯。”
　　...
　　吃吃笑笑，玩玩闹闹，生日宴也进了尾声，互相道着别，寒暄着。
　　“冷不冷？”顾狗跟在宋身边，伸手拉起人的手，捂了捂。
　　“不冷。”宋抽回了手，揣进了衣兜里。
　　“我送你回去？”顾狗的手也揣进了衣兜。
　　“不了，不顺路，你回去吧。川儿送我。”宋拍了拍慕川
　　“啊？大小姐，我喝酒了。”慕川看着俩人，刚拿出来的钥匙揣进兜里。
　　“滚，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逃酒，喝那么一点，度数能到哪去？”宋踹了慕川两脚。
　　“啧，大小姐别这么凶啊。”慕川笑着躲了一下，往车那边走。
　　“行，你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打电话。”顾狗点了点头。
　　“嗯。”宋看着车停在跟前，坐了进去。
　　“川儿，把她送到楼下，看着她上楼。”顾狗
　　“放心，我会保护好我们大小姐的。”慕川
　　...
　　晚风微凉，吹过霓虹的灯，掠过川流的车。
　　“你们怎么了，怎么让我送？”慕川打破了沉默。
　　“没什么...”宋
　　“他来了之后你生日宴上都没怎么笑过。”
　　“我不爱笑。”
　　“谁信？我们可都是十几年了。宋亓，别撒谎，也别憋着...”
　　“川儿，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很大的遗憾。”宋看向窗外。
　　“嗯？什么遗憾？”慕川打着方向盘。
　　“和他有关...”
　　“在他一声不吭的离开之前，我决定靠近他，回应他。”宋关上了车窗，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
　　“他的眼神那样真诚热烈，我那段时间不敢跟他对视，真的太慌乱了。我很心虚的，因为我自己本身目的不纯...”
　　“你们都有看到的吧，他那么热烈且耀眼，我呢？很烂，很脏，虚伪，自私，敏感，多疑…我这样的人…怎么配的上他啊？”
　　“我渴望有人至死会暴烈如歌的爱我，他好像可以做到，所以我想信他一回…”
　　“但是…当我下定决心靠近他，回应他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我像只一直被宠着的猫，突然被丢弃了…川儿，你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他那样爱你，他比我们所有人都要爱你，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吗？”慕川停了车，解开安全带，看着宋
　　“...当一只猫被丢弃后，再被找回来或者遇到下一位主人，它会很乖很听话，不作不闹。我做不到那样的姿态，所以我想保持距离。”宋下了车，拢了拢头发，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猫咪敏感体质吗？顾狗可有的后悔了。”慕川摇了摇头，看着人上了楼才开车离开。
　　...
　　如果他没有离开，我想我们会很久很久吧...
　　宋回到家，进了卧室就倒在床上，蜷缩着身体，摸出手机，打开了电话薄，看着那熟悉的电话号码，想按又犹豫不决...当正要按下拨打键时，手机关了机。
　　“老天爷，似乎不想让我打电话呢...”宋眨了眨眼，手机扔在一旁，卷了被子就合了眼。
　　床头的相框不知什么立起的，照片上，男人的眼神真诚且热烈，看着他身侧笑的开怀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