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暗》什零

8、这些年有太多遗憾

　　我曾无数次梦到过往的种种，可到最后，却无力挽回一切。
　　“奶奶...奶奶，我在...一直都在...”冰凉的病床上，杨霂看着妹妹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奶奶好些了吗？”
　　九岁的妹妹已经连续照顾了奶奶两周了，杨霂昨天刚从单位辞职，着急忙慌的赶回了老家。楠梓市晋城第一人民医院，也不知道上司同意没，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奶奶和妹妹早已是他的全部。
　　“医生说，奶奶这次......”还没说完，杨晚一止不住的泪水直向下流“晚一，奶奶不会有事儿的...这些天你也没休息好，先回家休息吧。”她的眼神在闪躲着，“家？哥，我…我把房子…卖了。”哥哥不在，为了筹钱给奶奶治病，她只能这么做，杨霂迟疑了两秒，用手抚摸着她的头。
　　“晚一长大了。”“哥，对不起.....”
　　“嘘...是哥哥回来晚了，不怪你。”看着病床上的奶奶，眼睛不觉湿润。
　　楠梓市的夜异常宁静，湮圈缩小后，政府放弃了经济本就落后的这座城市，曾经的数十万人，如今走了只剩下老一辈念旧的人了，杨霂的奶奶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注定要将自己彻底留在这一辈子生活的地方。
　　早些年父母死于车祸，叔叔伯伯这两年都往中心区跑了，可能早就忘记他们了，要是这一次奶奶挺不过来的话，兄未从此就无依无靠了。
　　“喂，蒋晨…”电话的另一头，女人似乎很生气，“你TM的跑哪儿去了？！你就这么不把我这个队长放眼里！”杨霂离队时并未告诉任何人，也包括队长蒋晨，他站在窗前，镜像中，病床上呼吸困难的奶奶，空床上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妹妹，他迟疑了半分钟，“对不起...”蒋晨的怒气瞬间被浇灭了，“行了，尽快归队，不然扣你工资。”“回不去了......”电话挂断了，没给他机会让他把活说完。
　　他从病房里出来，轻轻扣上门，凌晨的走廊上，值班的护士也爬在柜台上睡着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杨霂屈蹲在病房外。
　　“这就是命吗？半辈子忙碌，到最后，连自己想守护的人都守护不了。”病房外的他，殊不知此时的杨晚一，在睡梦中，呼吸渐渐微薄，悄然离逝。
　　清晨，杨霂从楼下买完早餐回来，看着病床上并无大碍的奶奶松了口气。“也不早了，该叫晚一吃早餐了。”病房内静悄悄地，除了机器的运作声，就只剩下轻缓的脚步声了
　　“晚一、晚一，吃早餐了，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煎饼。晚一……”
　　“我知道你们会离开我，不过，太快了一点，晚一，我这个当哥的不衬职，你不会怪我吧。”杨霂已经颓废了三天，本想着，奶奶的病养好了，一家人又能像从前一样生活，无终无虑的生活，哪怕过得满贫一点也没事。
　　“天公不作美，让咱们阴阳相隔，当哥的，连个郑重一点的丧礼都没能给你办，晚一...都怪哥回来晚了，是我没用！”
　　在他惆怅之时，一辆黑色别克停在了一旁的公路上。
　　下来的是一位西装革履，佩戴墨镜的富家子弟，左手捧着一簇菊花、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箱子，向杨霂走了过来。
　　他没在意，毕竟在这座城市里无亲无故，又如何高攀得起。
　　“您好，请问这是杨晚一小姐的墓吗？”男人的手指触碰到杨霂的那一刻，他愣了两秒，听到熟悉的名字，心中一震。
　　“你认识我妹妹？”
　　“她救过我命，也算是朋友吧。”男子把菊花轻放在坟头，转身将箱子在杨霂眼前打开，就像演电视剧一般，一摞摞美金填满箱子。
　　他显得极为淡定，丝毫没有一点情绪变化，男子也并未在意，伸手在内层摸索，不一会儿，拿出了一个泛黄的信封，男子默默将信封递给了他，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信封上赫然写着“兄长杨霂”四个大字。
　　“晚一...”男子的任务似乎完成了，起身向车走去，只留下了待在原地的杨霂。
　　暮色是彼方的亮光，世人心中的牵挂都会化作遗憾，因为，转眼间，就该思索来世了，今生的爱人唯有用灵魂来追捧，那是晚霞，不会等你。
　　入夜的最后一丝余晖涂抹了阴暗的小屋，木床上，杨霂在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还是打开了信封。
　　我最亲爱的哥哥：
　　我是晚一喔，你可爱的小妹，嘻嘻～～先说好，我们都不许哭哦。也许在他们将这封信交到你手上时，我们.…永远也见不到了，不过，晚一写这封信时，就已经知道这些了。只是晚一有太多遗憾，这些日子真的好想再见哥哥一面，奶奶也很想你，晚一是还小，但是很多事情我都懂，这两年，奶奶夜里总是悄悄地打开卧室的暗灯，微光下不停地叹息，很多时候，都是天亮才好不容易入睡。就连…就连入院的前一刻，奶奶也不舍得放下你的照片，哥哥，晚一对不起你和奶奶，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能再陪着你们开心，快乐的生活了，我甚至…还自作主张地把爸爸，妈妈留给你的房子卖了，你会恨我吗，哥哥？下辈子，要是还能做你的妹妹，不管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说一个字。晚一真的…真的…好对不起你和奶奶，我走后，哥哥不准就此颓废，也一定不要因为我而感到内疚，晚一会和爸爸妈妈一样，化作天上的星星，永远陪伴着你们……
　　“晚一……”
　　“将军别伤心了，你想想，你还有我呢。”池青的话多少挽回了此时悲伤中的臣懿。
　　“嗯嗯，话说，池青，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啊？？武王殿下也从未说过。”
　　“池青的过去也许如将军一般，满是遗憾。。。”
　　“看着眼前女孩眼中不禁泛起的幽怨之情，臣懿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我突然不想听了，池青，日后再慢慢说吧，近日军中事物繁忙，我就先回帐中了。”
　　“告辞。”
　　“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