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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什么好解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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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下了一夜的雨，让这个冬天的早晨除了寒冷还带了些许潮湿，寒冷和潮湿混合成能浸入骨髓的阴冷，即使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往屋外站个几分钟，依旧能把人冻的直打颤颤，好在虽然阴冷，天气却隐隐有几分放晴的趋势。
夏油杰在这样的早晨醒来。
屋外的冷空气裹挟着海水的咸湿从开了一个巴掌宽的窗户往屋里灌，清新的气味弥漫进胸腔的每一个角落，和高专幽禁室里的朱砂味、黄纸长期放置的潮湿腐烂味不同。
夏油杰睁开眼，不是高专那个阴暗贴满符咒的屋子，入目是一片纯洁的白，头顶蓝色的揉纸层层叠叠包裹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白炽灯，身下是不带一丝杂色一点花纹的蓝色床单。
床很软很舒服，温暖的气味将夏油杰整个人包裹，甜蜜的束缚着躺在床上的人，头下枕着的枕头也很软，少女心的带着白色棉布花边，但有些扁。
夏油杰不自在的扭扭睡得不舒服的脖子，侧过脑袋看见窗台边站着的人抬手一掀一拉，窗户大开，冷风争先恐后地灌进房间。
冰晶蓝的窗帘轻盈柔顺，随着灌进屋子的风上下翻飞，又紧紧贴在站在窗前的人身后。
窗前的人面向自己嘴角微微翘起，白发被风吹动着乱舞，乌黑的眼罩罩住半张脸，让人看不出眼睛里的神情。
五条悟一手插兜，一手掀起眼罩的一边。
“早上好，杰”
夏油杰微眯起一双眼，似是看不清眼前人，随即一手支着床坐起身，抬手捏了捏眉心，经过一个晚上储存起来的暖空气在被子从胸口滑落那一刻遗失殆尽。
夏油杰不禁打了个冷噤，面前人又走近了几步，低头笑意盈盈，
“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夏油杰发笑，想不通自己又被对方弄到了什么地方，抬头对上五条悟调笑的眼神，听窗外时不时传来的海潮声和自打打开窗户以来一直晕绕在身边的咸湿味，没由来得想：是冲绳吗？
夏油杰瞥一眼窗外，无边的蓝一直延伸到眼睛看不见的尽头，是海边没错了。
他抬手抵上五条悟的肚子，轻轻推开他，掀起被子下床。
五条悟随着对方手上的力道挪开几步，又摘下眼罩丢一边一屁股坐在床上。
夏油杰抓了抓散开的头发，想伸手捞一根手腕上的皮筋却摸了个空，索性松开已经用手束起的头发，慢步走到窗前，一把抓起不停翻飞的窗帘拉到一边。
欧根纱的束带垂至地面，如窗帘一般轻盈，夏油杰打了一个结，露出窗台的全貌。
近三米长的飘窗上垫着和窗帘一个颜色的软垫，窗外蓝色的海面延伸到远处，看不见一丁点陆地，海浪拍崖壁发出欻欻的声音。
不是冲绳？！！夏油杰心中满是疑惑，强压下心底里的震惊缓缓开口，
“本来就不大。”
身后的人哈哈笑了两声。
“不问问我这是哪里吗？”
夏油杰扭头瞥一眼，白发蓝眼的人大开大合的坐在床上，身上乌黑的高专制服显得他与这里格格不入，显然是刚刚回来。
海风吹得人直打颤，夏油杰自觉身上单薄的睡衣抵挡不住这寒风，一把拉过窗户关上，海浪声被关在窗外，屋里静了不少。
“有意义吗？”
床上的人摇摇头，“没有，也没必要”
五条悟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一掌宽的窗户，海潮声一股脑涌进脑袋，夏油杰被吵得头疼，禁不住皱起眉头，抬手扶扶额头，对上面前人蓝宝石一般的双眼。
“杰怕冷？要我抱你吗。”口中调笑
夏油杰没理对方的小把戏，轻轻笑一声，转身进了洗漱间，“我饿了。”
五条悟瘪瘪嘴，挑了挑眉“餐厅有早餐。”
看着对方头也不回的走进洗手间，还没等自己说完就啪的一声关上门，咔哒一声反锁，五条悟不爽自己被忽视，几步上前跟上去，趴在门上向门内的人不停抱怨
“杰！！！不要我抱吗！！？”
“我也要洗！”
“身上臭死了！！”
“杰！快开开门！我要和你一起洗”
……
夏油杰心中好笑，不管门外气得跳脚的猫咪，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脱下身上单薄的睡衣，蓝色的。
蓝色的床单，蓝色的窗帘，蓝色的睡衣，蓝色的眼睛。
听着门外的人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看着这满眼的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五条悟也算个偏执的人。
夏油杰走到花洒下，热水浇在身体上，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身体的疲惫，虽然夏油杰并不知道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这疲惫从哪里来。
热气在浴室中弥漫，水珠在全身镜上凝结，夏油杰想不通在浴室里装全身镜的目的，不过这确实像五条悟能做出的事。
夏油杰不经意间瞟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模糊见看到镜面上似乎有一条红线，正想抬手拂去，红线纹丝未动，定睛一看，猛然发现丝线不在镜面上，而是自己身上。
夏油杰担心是自己看走了眼，关掉花洒阀门，拿起柜里的浴巾擦了擦头发，又擦了擦镜子，被水雾蒙住的镜子逐渐清晰。
夏油杰清楚的看到自己身体上的红线，细细的一丝，在白皙的皮肤上却红的艳丽的扎眼，从胸口顺着手臂一直延伸。
夏油杰举起左手，红色的“丝线”一直到左手中指指尖。
门外跳脚的猫咪不在了，罪魁祸首现在应该在餐厅吃着香软的早餐，热乎乎的牛奶搭配涂满果酱的烤吐司，按照猫咪的嗜好，应该会往牛奶里加许多炼奶，这才是精贵的猫咪该干的事。
夏油杰不喜欢那么甜的，不停的吸收咒灵，那恶心的滋味总让人作呕。
他偶尔会惊奇这么多年过去了，舌头却一点也没麻木。
五条悟总爱带着自己吃甜食，和这味道比起来，有点齁人的甜……似乎也不错。
夏油杰嗤笑一声，伸手摸了摸丝线，指尖感受到的和自己原本的皮肤一般无二，也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痛觉，似乎……它本该就长在这。
夏油杰试着释放身体里的咒灵，却发现自己曾经充满咒灵的身体变得空荡荡，也使用不了咒力，好像明白这丝线的用途了，夏油杰心里既苦涩又无奈。
真是难为五条悟花大功夫，找这么个东西来困住自己了。
夏油杰拿上浴衣走出浴室，洗手间里的镜子比起浴室更加清晰，镜子里□□的身体一览无遗。
他莫名觉得自己似乎瘦了很多，眉眼也有些稚嫩，好像……和印象里的自己不大一样。
夏油杰皱起眉，镜子里的自己也皱起眉，夏油杰挑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也挑眉看向自己。
他徒然生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还来不及深究，啪啪啪的拍门声响起，猫咪又在门外跳脚了。
“杰，为什么还没洗好啊！”
“我已经半个小时没见你了！”
“杰是不是晕了，我来人工呼吸。”
“杰，我给你准备的早餐都快凉了。”
“一个人吃早餐都不香~”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现在不是跳脚是撒娇吗？
提起手边的浴衣穿在身上，扭开反锁。
还没来得及打开门，门外的人扭开门锁，一下扑在自己身上，黑色的高专制服换成亚麻色的浴衣，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颈窝里蹭来蹭去，挠得人下巴发痒，又仰起头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自己。
一米九的大高个窝在自己怀里，也不嫌挤，夏油杰伸出根食指，抵住对方的眉心把人轻轻推开。
“悟，我头发还是湿的。”
窝在怀里的猫咪一把跳开，越过自己在洗手台上方柜子里拿出一个吹风机，“我给你吹。”
此刻夏油杰侧坐在浴缸边上，瓷白的浴缸隔着一层布料并不凉，耳边是吹风机呼呼呼的声音，并不大。
想到自从自己“叛逃”以来，俩人已经很久没这样静静的坐下来好好的说句话，好好的做些什么。
晃眼看到俩人曾经亲密无间的时光，通宵看电影来学会控制情绪，自己总是忍不住偷偷红了眼眶，沙发另一头的人却昏昏欲睡，脑袋无力的搭在自己肩上，对电影里的悲欢离合提不起一丝兴趣。
想到猫咪受伤躺在病床上，即使已经被硝子反转术式治疗，却借口说自己伤还在疼，需要自己和硝子买的甜品才能好，橱窗里的甜品琳琅满目，挑的人花了眼。
硝子在一旁叼着根烟，口齿不清的说着小屁孩才会吃这些甜不拉唧的，还说了些什么，大概是“杰，少和他吃这些，容易长蛀牙，我可不会用反转术式给你治”。
又想起俩人带着黑井和理子一起去冲绳，爱恶作剧的某人拿起一只蟹和理子一起哈哈哈的笑出眼泪。
夏油杰理解不了他是看了什么能笑成这样，但看着他的笑容，还是在一旁默默的咧开嘴角。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多久了呢？好像……快十年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回盘星教了，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安心等着自己回去，本来以为自己会交代在高专。
没想到被本该杀了自己的挚友救了，还带到这不清不楚的地方，俩个小孩会担心吧？
夏油杰心情颇好，不自觉放松下来，给她们带些好吃的吧，小孩子嘛，和猫咪一样哄一下就行了，不过相比之下，猫咪还是难哄一些。
五条悟的手指缠绕过对方的发丝，乌黑的长发柔顺又纤细，衬的人的脖颈越发白皙，食指挽起一撮发丝，入手一片丝滑，很快就吹干了头发，五条悟弯下腰轻轻吻了吻面前人的发顶。
“杰的头发好软。”
收起吹风机放进柜子，发觉面前的人在发呆，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杰，吃早餐吧，再过一会得是吃午饭了”
餐桌上的早餐确实冷了，热牛奶已经没有温度，毛绒绒的猫咪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摸着已经凉了的牛奶，瘪着嘴委委屈屈的控诉。
“早餐都凉了，杰……”
还没等对方可怜样演完，一边侍应的仆人手脚伶俐的收走桌上摆了半小时的早餐，马上换了一份新的，涂满果酱的烤吐司换成夹着草莓和奶油的三明治。
五条悟要说的话卡在喉咙，看着佣人手脚麻利地收拾被他抱怨冷掉的早餐，默默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大口，闷不吭声的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夏油杰看对方吃瘪的模样只想笑，心情大好，一向胃口不大好的自己，难得的多吃了几口三明治。
五条悟发现夏油杰在笑自己，愤恨的瞥一眼对方，又狠狠咬一口三明治。
“杰，好吃吗？”
夏油杰点点头，狐狸眼里盛满笑意“嗯，还行”
话罢放下手里没吃完的三明治，拿起一旁的餐巾擦擦手，专心致志的看着眼前吃得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某人。
面前的人含糊不清的说了句“杰不吃了吗？”
夏油杰摇摇头，对面的人把三明治换到右手，左手端起一旁的牛奶正准备喝下，恍惚间看到对方浴衣遮盖下的手腕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红，夏油杰瞬间联想到自己身体上的红线。
心中震惊，难道自己想错了？但是自己确实是没有咒力，忍不住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五条悟没料想到对方的动作，盛着牛奶的玻璃杯从掌中滑落，奶白色的液体泼洒在桌上，玻璃杯砸在桌上，咣咣咣得转了几圈，又滚落到地上，咔嚓嚓碎了一地。
夏油杰此刻无心关注地上的玻璃碎片，桌上四溢的牛奶，身旁脚忙手乱的仆人，被自己紧握的手臂上一丝红线延伸至中指指尖。
他一把拉开浴衣的一边，和自己身上的红线如出一辙。
“悟，解释一下。”
五条悟挣脱开对方的手，拉起落到手臂的浴衣，淡淡开口。
“没什么好解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