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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质子 质子入庆都 ...

  •   天启八年,僖宗皇帝驾崩,传位董贵妃之子萧恒为思宗皇帝,改年号为崇贞。
      然萧恒登基之时年仅十五,懵懂无知,故当朝皇后与司礼监先是联手毒杀董贵妃,后以皇帝年少为由,垂帘听政,干涉内政长达四年。期间凡是有异议者,均被司礼监以各类缘由一一剪除,从此,再无人敢提及此事。

      崇贞四年,领国南越突发蝗灾,不得不打破与大庆对峙的局面,企图重修旧好,以获得大庆的援助。大庆倒也不客气,答应给粮食,却要了南越皇子来当质子,南越国君自是气得不轻,奈何有求于人,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走上这“黄泉路”。

      大庆都城地处中原,沃野千里,居中御外之便,披山带河之险,而远处大庆都城南门,高大巍峨,静静矗立,彰显着庆国的威严。城门下守城的将士披甲持刀,面容肃穆。
      突然,城门开启,一个身着蟒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待看清了脸庞,在一旁的守卫一惊,忙不迭地行礼。
      男子看了看远处,偏头看向首领:
      “人还没到么?”
      “回掌印的话,还没有。”
      男子眉头一皱,露出些不悦的神情来。可还没等他再次开口,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
      众人一同看向远处的人影,只见一人策马而来,后面还跟着数架马车,扬起滚滚黄沙,似乎都要把那人给埋了。
      马儿离城门越来越近,但马上的人似乎没有勒马的打算,顿时引起了城门口的一阵混乱。
      “乱什么?”
      蟒服男子皱眉沉声呵斥,众人惧马更惧他,场面乱了一阵后便安静了下来。
      终于,那人在马冲入人群前急勒缰绳,双腿加紧马肚,身下的马高举起前腿,嘶叫了几声后才重重放下,竟硬生生地在众人前停下了。
      那人一个潇洒的翻身便下了马,一边拍掉身上的尘土一边抱怨:
      “还是骑马快活,整天坐在马车里真的要憋屈死了。”
      他走到城门口站下,随口问道:
      “这里便是庆国的都城了?”
      他抬头望向城门,露出那双明亮的眼睛来。这人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皮肤白暂乌发如墨,阳光下勾勒出的轮廓如雕刻般有棱有角,一副剑眉更是给整张脸添了三分霸气,本应该是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却长着一对不合时宜的鹿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给人多添了些柔和之意。他,便是南越大皇子穆江。
      “正是。殿下想必是第一次到庆都吧?“
      人群中传来一声应答,顺着声音望去,是那蟒服男子。
      男子上前两步站定,双手相叠,微微屈身,缓声说道:
      “奴才司礼监掌印晏景,见过南越大皇子殿下。奴才奉皇命,特来迎殿下入城。”
      穆江这才收回视线,扭头看向晏景,上下打量着这位名震天下的司礼监掌印。
      这人瞧着像是刚过弱冠之年,但面色却近乎苍白,似乎常年都不见天日。眉眼处修整得干干净净,正垂目等着自己的回答,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将眼里的情绪尽数遮了去。司礼监掌印历任皆是宦官,但是眼下这位却身材挺拔,面容冷峻,丝毫没有宦官该有的奴颜婢膝的样子,当真如传说中一般与众不同。
      只是。。。
      再不同也是个没根的东西。

      “庆国皇帝也太没诚意了,竟然只让个太监来迎接本王。“
      话音刚落,周边数人顿时变了脸色,甚至有人准备亮出兵器,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子点颜色看看。
      反观晏景这边倒是没有丝毫恼怒的样子,平静地回道:
      ”奴才斗胆奉劝殿下一句,这庆都不比越都,殿下在他国首都还请谨言慎行,若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进了诏狱,那就难囫囵个出来了。“
      语气平和,却威胁意味十足,这下轮到穆江身边的人按耐不住了。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之际,晏景倒是轻飘飘地先开了口:
      “时候不早了,请殿下入城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在了前面。

      穆江无所谓地笑笑,回头去找他的马,还没蹬上脚蹬,就听前面朗声道:
      “若非紧急事务,庆都城内严禁策马疾驰,只能劳烦殿下随奴才步行入城。”
      和一个他国宦官一同步行入城?穆江丢不起,越国更丢不起这个脸!
      刚要转身向马车走去,又听那清冷的声音传来:
      ”若是殿下身体孱弱,经不得入城路途遥远,也可以入马车休憩片刻。“
      越国亲随听着心里一沉,好一颗七窍玲珑心,短短两句话就把所有路都堵死了,这越国的脸今天怕是丢定了。
      穆江轻轻一笑,纵身上马,策马赶上前面悠然信步的人:
      ”无妨,本王御马有术,绝不疾驰伤人,请晏掌印放心。“
      见眼前人不置可否,补充道:
      ”这样吧,这马若越过晏掌印一步,本王便认罚。“
      说罢,竟真的拉着缰绳坐在马上走在晏景身边。
      只是如此一来,晏景倒像是引路的奴仆了。
      晏景目光一凝,思索片刻后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晏景的脚步到了溪山别苑前终于停下,苑内的仆从见有人来了就忙不迭地出来迎接。穆江翻身下马站定,打量起这座别苑来。
      这溪山别苑乃是大内皇家别苑,既为皇家所有,那必不会寒酸了去,各宫室内明瓦高檐,室外廊柱更是雕刻了游龙戏凤,手法繁复,必是花了不少功夫。
      见穆江将打量的目光收回,晏景便带领着众人入了大门。
      入了门才知道,此处虽为皇家别苑,但多用来接待使臣,故而院落并不大,好在地方虽小,却布局紧凑,后院甚至还有个小花园供主人游玩,倒也不算委屈。
      只是皇家别苑这么多,偏偏选了这个地方,又让人挑不出错处来,这份心机真真叫人恶心。

      见穆江在前面走着,晏景身边小厮林木悄悄上前,在晏景耳边小声嘀咕:
      “干爹,这入城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半个时辰的路这草包竟一步都未曾踏错。世人不是说这草包常年沉迷女色,不务正业,如今看来传言似乎不实。”
      林木是晏景收的干儿子,说是干儿子但实际上只比晏景小七岁,倒不是这干儿子年纪大,是晏景年纪轻轻便坐上了掌印之位,至今也不过二十五。
      林木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任谁都觉得这是个好骗的,但是混到这份上的哪里有老实的,要真相信这天真的脸庞,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晏景甩过去一个无奈的眼神,止住林木的话头,心道:
      皇家争权向来都是你死我活尔虞我诈,若眼前这位真是不学无术的草包,那南越二皇子就不会急着陷害他到大庆来当质子。

      见众人游览得差不多了,晏景便打算离开了:
      “苑内简陋,怕是委屈了殿下,殿下若是将来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可差人告知奴才,奴才再让下面人给殿下添上。今天天色已晚,奴才就告。。。“
      这本是一句客气话,历来当质子的都是身不由己,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生怕惹得别人不痛快招致杀身之祸,对于司礼监掌印这个心狠手辣之人,巴结都来不及,又哪里敢差遣他。晏景自知这个道理,所以准备说完客气话就走人,谁料眼前这人竟是个憨的,直接接过了话头:
      “不必等到将来了,现在本王就有需求。你看这屋子这么大,光本王一个人可寂寞得很,劳烦晏掌印寻些漂亮女子来替本王暖暖屋子。还有啊,这门敞得这么大,一眼便看遍整个屋子了,实在不妥,不如在入门处摆个屏风,我看晏掌印府上的那个掐丝珐琅云纹屏风就很好。“
      听到后半句,晏景眼中升起的轻蔑瞬间消失,警惕地看向穆江,
      ”殿下是如何得知奴才府里有这云纹屏风?“
      ”我是听我二弟说的,他对晏掌印可是很感兴趣的!“
      听罢,晏景强行收回视线,垂下眼眸,恭敬说道:
      ”奴才府里的屏风乃是先帝爷所赐,奴才不敢亵渎圣恩,随意送人,不如奴才遣人替殿下另寻一副屏风可好?“
      ”那就麻烦晏掌印了。“

      晏江应付完了穆江,走出苑门,沉默地走在回府的路上,尚未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
      他自知自己位高权重,身边有他国细作乃是常事,不足为奇。然而这掐丝珐琅云纹屏风并非放在什么公开会客之处,而是在自己私宅的卧室之中,见过的人怕是不足十人,而这几人中竟有南越的细作!这怎么不叫人心惊?
      林木见晏景脸色不对,细想刚才情形便知晏江在担心什么,快步赶上晏江安慰道:
      “干爹,儿子回去就彻查知道这屏风的人,必定给您一个交代!”
      见身边的人如此机灵,晏景脸色稍缓,吩咐道:
      “低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另外,派几个人看住溪山别苑,只要穆江出门就立刻禀我知道,我们是借了蝗灾的东风才赢得和南越的战事,要了南越王嫡子过来,以往质子通常急于寻机会离开,所以他的所有动向都必须告予我知。“
      林木点头称是,两人这才并肩向晏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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