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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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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着眉看着地上都快要积成水洼的那一片，又看向沈千华快要干透了的发梢。
姜宣:“……”
姜宣批着脸:“你大可以直接把头发剪掉。”
沈千华抚摸着自己柔顺的发丝，才想起来现在可以剪头发了。
在野外时头发可以很好的隐蔽自己，再加上日日都像逃命般的游来游去，也顾不上剪掉它们了。
现在虽说长发很是好看，但经常在自己冒出水面的时候扑自己一脸，说不来吃到过多少回头发了。
沈千华笑着说:“可以，但是我并不会剪。”
姜宣看向他及腰的长发:“我可以给你剪，但你想好了？”
沈千华心想这有什么好想的，要不是自己害怕用不好剪刀又发生流血惨案，早都自己剪了。
于是几十分钟后，刚录完瞳孔信息，一楼专门剪发房内，沈千华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跟炸毛海胆似的发型，很想一爪子打死之前答应姜宣的那个人。
他很相信，要是自己顶着这一头头发再潜伏到河底，有可能捡到自己的不是科研院的人，而是抓海胆的海民。
沈千华试图笑着说:“姜大将军？”
姜宣使劲憋着笑容，才没能让它出现在自己高冷的脸上。
“……很抱歉，但我说了让你想好再让我剪。”
姜大将军的手只握过冰冷的刀剑机甲，实在是不会用剪刀剪头发。
也许用刀削头发也不是不可以。
沈千华背后一凉，从镜子看着丝毫没有愧疚的姜宣，说:“可你并没有给我说你剪的并不好。”
姜宣:“难道‘想好了’的潜意思不是‘剪的不好’吗。”
沈千华:“……”
他转头看向姜宣那一丝不苟的三七分头发，眼神里全是怀疑。
姜宣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唇角上扬，此刻他看五官才像是和金色头发融合在了一起，看起来很是开朗。
“我发型不是自己剪的，军事庭后勤部有位战士擅长这个，明天要是有机会带你去修一下。”
说完，他放下剪刀，手实在忍不住撸了一把沈千华刺挠的头发就扬长而去:“时间不晚了，先睡觉吧。”
刚把发型理顺显得不太难看的沈千华:“……”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还摸我头？！
回到水箱里，水里淡淡的消毒气味让沈千华感到自己只是一条刚洗好，马上要端上桌的蛇。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野外天然的河流小溪。
现在所有线都已经埋好了，只等一个月后收网了。
“姜宣。”黑暗中，沈千华突然开口。
“嗯。”姜宣估计马上要睡着了，几秒之后才懒散的回应。
沈千华酝酿着开口:“你认识当今的秘书长威尼斯先生吗？”
姜宣静默了一会:“认识。”
沈千华气的牙痒痒，这人说话怎么一跟挤牙膏似的挤一句说一句。
“他人怎么样？尤其是对待亲情。”
姜宣或许是真的困了，都没问一下为什么就全说出来了:“薄情寡义，钱和权是他的真儿子。”
沈千华“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第二天早，姜宣就要去上班了。但不同往常的是他带上了沈千华。
沈千华看了眼时间，又看着早都穿好军装的姜宣，道:“最后确认一下，早上六点到九点半待在你们军事庭，晚上九点回来买好智能机。”
五分钟回来，二十五分钟用来找路。
姜宣看着面前裸着膀子的沈千华，补充道:“但前提是你得把衣服穿上。”
沈千华微笑道:“人鱼出去还需要穿衣服的吗？”
姜宣道:“嗯，上衣和鱼尾裙。”
裙子不是给女生穿的吗？！
沈千华笑容快绷不住了:“上衣我明白，可鱼尾裙……”
话还没说完，姜宣就叫来机器人拿来了他口中所说的鱼尾裙。那是一件与鱼尾相似的布料，蓝绿色，鳞片栩栩如真，很像裙摆。
姜宣:“我随便在网上买了一件销量最多的，你要是不喜欢也没办法了。”
沈千华拿过来，满脸菜色道:“能不穿吗？”
姜宣:“你可想清楚了，这相当于裸奔。”
沈千华:“……”
“行，你等我一下，我去穿下衣服。”
十分钟后，沈千华脸色比锅底都黑，出来看到憋笑憋到颤抖的姜宣瞬间想打人。
上衣是最简单的衬衫，但因为是姜宣的所以要大几号，穿上去不像出门像头七回门。
下面就是鱼尾裙，可是姜宣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型号，买了一个通用版。可是沈千华的尾巴要长得多啊！
所以他只能用用剪刀剪了一个口子，结果没控制好力度剪大了，穿起来像一个身穿贴身围裙的男佣。
沈千华欲哭无泪的捏着衣角，再配上那个海胆头型，拖出去谁敢认这是一向漂亮的“人鱼”？
他本想再去找一件的，结果眼看姜将军上班要迟到了，只能试图以“我不尴尬你们就尴尬”的气势和一张脸威慑他人，浮在自动水箱里出去。
几分钟后到了军事庭总部。六点的太阳只唤醒了这里面的人，刚接近门口就能听见嘈杂声和练武声。
这里坐落在中心城市，但方圆几里都没有什么人烟。姜宣先下了车，用智能机扫描身份识别。
“嘀——已通过。欢迎姜宣大将军来到军事庭。”随着机械声音响起，沈千华在站岗的士兵目瞪口呆的眼神里跟着姜宣走进大门。
“那是将军的人鱼吗！你看到他长啥样没？我刚刚就转了个头他就走了。”
“长的得劲！我每天盯着我家人鱼都感觉他好看，就是穿的……。”
“很有特色。”
氛围突然凝固下来。
十九层，直入云霄的姜宣办公室里，沈千华费力维持着微笑，尖锐的指甲差点没收住穿透了极好的衣料。
众所周知，沈千华通过偷听墙角也知道，军事庭分为两个阵营，一是长官，一是将士。
管理层的长官们在这座大楼上班，基本上是政府派来的人的天下，偶尔也会有指挥和政治能力出彩的将士通过极为苛刻的考试或者带兵出战成绩很好，成为这管理层的一员。
但要知道这可不是考公务员那么简单的事，帝国政府成立以来就只有过三位将士进入了管理层。
而我们姜大将军很荣幸就是这第三位。
除开管理层，军事庭占地面积最大的当属普通将士们了。
他们人数庞大，还有各种各样的训练器材和场地，机甲的占地面积也不可小觑，管理层的大楼在这里简直像一只羊被一群狼围攻。
将士们随时待命，警惕着外敌的入侵。军规森严，千百年执行下来已经建立了一套完备的等级制度。
无可置疑，“大将军”就是率领全军的最高等级。
而按理来说，能压大将军一头的只有管理层最高长官和政府以及其他最高机构。
可偏偏姜宣这人不走寻常路，非得小小年纪就通过考核打入管理层，再在战场上获得了其他人究极一生都获得不了的军功，成功当上了这个最高长官。
虽说引起了一些人的愤慨和不满，但军事庭向来护内，加上这个机构几百年前本来就没有分什么管理层和将士的，所以他们齐心协力都一一回怼了过去。
而那场激烈的混战的主力理所应当的就是这位姜宣大将军了。
沈千华笑眯眯的说:“你再说一遍？”
姜宣没抬头，不知是工作太繁重还是无言愧对他。
“我说……李葛的手臂骨折了。”他说完还偷偷瞄了一眼明显很气但还是强装优雅的沈千华，“你在这里最好少说点话，容易被人听见。”
李葛就是那位擅长理头发的，隶属于战士和管理层中间，位置极其尴尬的后勤部。
沈千华:“……”老子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简简单单修个头发吗？！
他驾驶水箱从落地窗边走到姜宣的办公桌旁，没再说话。
气氛安静了一会。姜宣有点理亏，试图挑起话题:“李葛是前几天试图拦长官和战士那群人打架才手摔骨折了。”
沈千华:“那拦住了吗？”
姜宣:“没有。”
沈千华:“……”
很好，聊天终结者。
姜宣再次感觉气氛安静了下来，不过这次是死寂。
他抿了抿嘴道:“长官和战士们经常三天两头打起来，理由都不带重样的。这次是因为大楼要再建一座，刚好占了训练场大半边，将士们都不同意。”
沈千华顺着话题往下聊:“你们这里的风俗还真是吓人呵。”
语气说不清是在调笑还是在嘲讽。
姜宣蹙了一下眉:“要不然你先回家，等他好的差不多了再来一趟？”
沈千华心说我有病啊，外面理发店不去，非得逮着你这的人给我剪。
……
贼不走空，雁过拔毛，他今天就非得骗李葛给自己剪了这个头！
沈千华眯眯眼:“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还没逛过军事庭大楼呢。”
“要不你带带路，我看你现在也不忙，光脑界面停在浏览器很久了。”
姜宣看着自己发着微光的显示屏，手指微微攥紧。
“可以，但千万别说话。”他斟酌了一下说:“我的那群同事大部分都有自己的人鱼，一会遇到什么……别太放心上。”
沈千华:“？”
直到满脸问号的沈千华被姜宣护送到一楼的大厅处时，他才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四面八方的大老爷们都如同丧尸围城涌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居然还是一群人数众多的女生。
嘈杂惊叹之声不绝于耳，各种各样的气息扑面而来。
“哇，门口的果然没骗我，将军居然真的带人鱼来了！”
“家人们赶紧摸啊！摸到就是赚到！”
沈千华就站在这个漩涡的中心，微笑亲切温和，就如同市长出街一样一脸慈祥。
而站在他身边的姜宣脸色铁青，转身就能进兵马俑阵里毫无违和感。
他伸手护着沈千华，拍掉了好多咸猪手，直到走出大门才开口:“马上就要打仗了，你们怎么还这么悠闲？”
一个穿的五彩斑斓，如花枝招展的孔雀般的男生笑嘻嘻说:“这不是特意来迎接迎接您的人鱼呢？对了对了，他叫什么啊？”
姜宣:“沈千华。”
人群里瞬间发出“真是个好名字”，“真好听”等拍马屁声，可谓非常熟练了。
另一位开朗的女生举手说:“姜将军，我们之前还从没有见你带人鱼来这呢！”
不提还好，一提姜宣就来气。他阴涔涔的开口道:“这不是来找李葛给千华修个头发吗？结果不知怎么他就骨折了。”
众人:“……”
沈千华:“……”不是，你叫我什么？！我居然都不知道咱两都能只叫名了？
这群人都和姜宣混的很熟了，不然也不可能围堵他和他的人鱼。其中既有长官，也有战士，但此刻他们却无比的整齐划一，齐心协力——
推出了一位还在脖子上挂绷带的病患。
李葛崩溃的往人群里挤:“不是，你们别，别推我啊！”
众人齐声说:“谁让你脚滑把自己送医院了！不是还有一只手吗？赶紧去给人家千华剪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