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梧桐雨》何佳玥

18、第十八章

　　春节向来是中国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存在。

　　一大早林梧就跟着林父就去c市接爷爷奶奶了。老人家年纪大了，也不爱走动，若不是春节，也是不愿意来的。

　　街道上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窗子上也贴好了窗花，街上冷清了不少，都在和家人团聚。

　　林梧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奶奶就来开门了。

　　“阿梧来啦！，又长高了。”奶奶慈爱的笑掩都掩不住，牵起林梧的手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这小手还是这么凉啊，不知道多穿衣服。奶奶给你暖暖。”全然不顾后边刚停好车的林父。林梧和爸爸对视一眼，均哭笑不得。

　　林梧牵着奶奶的手，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这个充满生活气的院子里，度过了太美好的童年。

　　林梧惊奇的发现小时候爷爷给种的山楂树，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长大，在这寂静的深院里，伴着两个老人，难得展现昂扬的生机。

　　抚过奶奶苍老的手，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往常也只是放暑假回来过两天，并不常住。现在想想，儿孙子女都不在身边，爷爷奶奶该有多孤独啊。

　　林梧暗暗下决心，等到高考后，一定要来陪爷爷奶奶住几个月。

　　“老头子，阿梧来啦！”奶奶扯着大嗓门喊，爷爷耳朵不好，只有大音量才能听到。

　　爷爷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出来，看见林梧也开心得不得了，又回屋给林梧拿糖，他昨天自己偷偷出去买的，老婆子都不知道呢。

　　看着爷爷一边背着奶奶一边把糖给自己，眼眶一下子就湿了，紧紧抱住爷爷。

　　林梧突然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好多。不过还好子欲养，亲还在，还有弥补的机会，真是难得的幸事了。

　　–––––––––––––––––––––––––––––––––––

　　黑夜降临之后，热闹才刚刚开始。近几年烟花管控比较严格，但也有耐不住的人们趁着夜色正好，悄摸摸地去放烟花，带给凝望夜空的人们意外之喜。

　　林母和林奶奶一起包饺子；林梧带着小瑾在一旁“帮忙”；客厅里的父子俩正喝着小酒看着春晚的相声。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此时班级群正热烈贺岁，林梧在一众老师的发言中寻找于栖。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很遗憾，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于栖的身影。

　　“阿梧，来帮我擀面皮。”林奶奶其实是想和林梧聊聊天了。

　　“来了来了。”

　　此时的于栖也来到佳苑和父母一起跨年。于淼吃过晚饭就走了，于是家里难得的和睦。

　　于栖和于父倒了一点白酒，迎接新春的到来。虽然于栖在很多方面都很有天赋，但这绝对不包括喝酒。而且喝醉了酒的于栖，还有难得一见的一面。

　　看着儿子染红的脸，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父邪魅一笑，放下酒杯，笑着问儿子：“于栖，你是不是讨厌妈妈给你相亲？”

　　于母这时也凑过来，显然灌醉于栖已经是于家必不可少的一项––––娱乐了。

　　于栖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为难地说：“我不想相亲，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非要让我去。”

　　于父向妻子挑了挑眉：你看你看！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的问题，于父于母玩不够，甚至连于熹也参与进来，还憋着笑问了哥哥一个问题：“上次我在你书房里看的画册怎么不见了？”她可是知道哥哥对它们有多爱惜的，也不会带去学校，所以缺了的话怎么都透露着不正常。

　　于栖苦恼的说：“我送给林梧的弟弟了。”

　　“林梧是谁？”于熹乘胜追击。

　　“林梧就是林梧啊，她和你一样大呢。”于栖说话慢慢的，有点想不懂林梧还能是谁，林梧就是林梧啊，那个笑起来很甜的林梧。

　　脑海闪过一帧帧她的笑容，于栖也跟着笑起来了。

　　于熹看着哥哥不自觉的笑，觉得这个林梧肯定没那么简单。还好还好，于熹看了看手机，还好从哥哥开始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已经偷偷录下来了！

　　于熹捂着嘴不让笑声漏出来，手机里的哥哥真的是太傻了，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于熹想着，这个项目以后每年也必不能少！殊不知于父于母都是这么想的，毕竟儿子长大了情绪就很少表露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

　　此时已经是晚上11：59，林梧又看了一遍要给于栖发的祝福语，静静等着时钟变成00：00。一秒一秒，像敲击在林梧心上。

　　00：00了！说时迟那时快，林梧眼明手快地点了发送。点完之后大呼一口气。

　　林梧轻声呢喃：“真堪比速度与激情啊！这是我第一个送去的祝福，希望收到的他也会是最幸福的。”

　　在今天，在同一个小区内，或许两人在同一个时间也一同仰望过星空吧。

　　于栖醒过酒来已经是下半夜了，打开手机就跳出很多祝福语。翻着翻着就看到了林梧的。

　　小丫头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写道：“葳蕤繁祉，延彼遐龄。愿老师在新的一年所愿皆所求！”字数不多，满满真情，让人动容。

　　林梧在于栖发来信息的时候立马就看到了。因为在她发过信息之后就一直等待着回信。如今点进对话框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于栖看着“对方正在输入……”时隐时现，“林梧？”

　　林梧赶紧回道：“老师我在，谢谢老师！感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

　　于栖刚刚回的也不过是一些“万事胜意”“学习进步”还有“祝林梧在新的一年早日实现梦想和抱负，考取理想的大学！”

　　语言朴素，却让林梧失了神。

　　高三学生避不开的话题就是高考、大学。高考林梧不害怕，无数次的模拟早就有了感觉。只是大学……大学里就见不到于栖了吧。于栖那时候会在哪儿呢？我们以后的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林梧凝望着外边的夜空，星子一点一点，朦胧的月色下，道路都显得格外荒凉。遥远的远方，我找不到答案。

　　于栖又和林梧聊了聊做了什么事，林梧还说看到了烟花，于栖也说看到了，林梧在心里说：那就算是一起看过烟花了！不过在手机上也只会说：“好巧好巧。”

　　最后于栖率先结束话题，都快到凌晨两点半了，再聊下去两人明天都起不来了。虽然于栖也觉得和林梧聊天挺有意思的，不过明天可是要拜年的，不能耽误。

　　–––––––––––––––––––––––––––––––––––

　　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同一个小区里遇到，大概也不算是奇迹吧，只能说是缘分了。

　　林梧牵着林瑾去同一个小区的堂姐家拜年。拜年回来的路上就遇到同样去拜年的于栖。

　　意外之喜，最为欢喜！

　　“每当视线触及你的时候，我总是会觉得不自在，想整理表情，调好姿态，还想低下头，掩住我红透的脸颊和控制不住的笑。还好还好，你听不见我慌乱的心跳。”林梧在台灯下，在日记本上，写下了那时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