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梧桐雨》何佳玥

13、第十三章

　　哪怕平安夜的第二天是圣诞节，林梧也不好再给于栖送礼物了，毕竟那样可就太“司马昭之心”了。

　　当然也有开心的事，元旦要放假一天！这可真是把高三学子激动坏了，私立高中的纪律性多严，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才回家一次。

　　小胖难得脱离出了题海跟江晚和林梧闲聊。

　　“你们知道最近环宇那边开了一家新店吗？我听别人说里面东西很好吃，你们放假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好啊！真的是好久没出去了！”江晚吐槽道。

　　林梧也点点头。

　　小胖有些惋惜：“哎，可惜那天我爸妈要带我去姥姥家，要不我就和你们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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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梧收拾好了在玄关换鞋时，对同在家的林母说：“妈，今天我和江晚约好了一起去逛逛，中午我们就在外边吃了。”

　　“逛什么，你都高三了，不是三年级！”林母语气强硬。

　　林梧一愣，自嘲一笑：又是这样。

　　林母继续道：“虽然你现在是第一，但是不代表高考是，你可不能松懈，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看笑话？是怕满足不了你的攀比心了吧。

　　再也压制不住的委屈喷涌而出，眼泪哗哗落下。

　　林梧讽刺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了？是小猫小狗吗？小猫小狗都能出门吧？我现在快成年了，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吗？我是每天都出去吗？是每周都出去吗？或者是每个月都出去吗？”

　　林梧眼泪掉的更凶了，“我只是放假的时候偶尔去一次啊！我是罪犯吗？出去逛逛有错吗？”

　　“是是是，我反正管不了你，你走吧。”林母转头进了房间。

　　看着母亲决绝的背影，林梧突然感觉心好累，内心一片荒凉，直到和江晚坐在餐馆，还有些缓不过来。

　　有些东西注定是不可调和的。林梧生平第一次萌生出逃离的想法，如此强烈。越远越好，她想。

　　江晚紧蹙着眉头，担心地看着林梧，“阿梧……”

　　“嗯？怎么了？”

　　江晚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你看你斜后方，那个背影，是不是有点眼熟……”

　　“嗯，是有点眼熟，”林梧看了一秒转头回答。接着觉得不太对劲，又转头，对江晚说，“是于老师！”

　　林梧接着贴近江晚的耳朵小声说：“晚晚，咱换个位呗，我这里看不到。”

　　江晚很义气，比了个“OK”就同意了。

　　等到林梧和江晚都吃完饭了，林梧也没看出来于栖和对面女士是什么关系。

　　若是约会吧，是不是有点太生疏，若说不是吧，难不成是相亲？

　　正想着，却见于栖起身离开座位，朝洗手间走去。

　　江晚给林梧使了个眼色，林梧也离开了座位。

　　林梧蹑手蹑脚跟在于栖身后，感谢于栖电话声音开的不小，林梧也能听到电话内容。

　　“妈，今天我听你的来和杨宜相亲了，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我学校还有事儿，我这就要走了。”

　　原来真的是相亲，林梧松了一口气。转念又想到，都相亲了，是不是结婚也快了，一时情绪又降到了谷底。

　　林梧支起耳朵细听：“学校能有什么事，不都放假了？再说，有什么大事能比得过你的终身大事吗？”

　　于栖叹了口气，“妈，我现在真的没心思。”

　　眼看快到男厕所门口了，林梧只能停住脚步，但还是听到了于母的那句话：妈知道你忘不了苏沫，我听说她最近回国了，要不你去追她吧，你爸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分开你们了……

　　林梧呆呆往回走，脑子好像一瞬间空白了，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不想想了。

　　于栖无奈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原来很简单的小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苏沫那都多少年的事了，再说我们当时也没在一起，你还记着呢？”

　　“于栖，你也知道，你爸专断，我就怕你真的伤到了。”

　　于栖抿抿嘴，声音低沉，“妈，你别担心我了，于淼对你怎么样？”

　　对面声音一窒，“哎呦，你管这么多干嘛，你妈这么大人了还要你操心啊，我有你和你妹妹就感觉很幸运了，再说你爸对我还是很不错的。”

　　别看于栖智商高还为人稳重，于母可是个十足的恋爱脑，要不然也不会被丧妻又带着孩子的于父忽悠，忽悠忽悠着稀里糊涂就嫁了。

　　不过于父确实很宠于母，于父开公司，出差常有，每次出差都会给于母带礼物，几十年如一日，确实很难得，不过前妻的女儿于淼对于母和俩孩子很有意见，所以于栖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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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梧又望着小雏菊发呆了，每次回家林梧都要这样做。她没有给江晚说那天听到了什么，不过近来确实感觉到爱而不得的痛苦了。

　　内心是空的，莫名失落和伤感。

　　白月光是多么美好的字眼，肯定是他青涩的青春，是他放在心底的珍视。

　　现在上语文课……该怎么描述这样的感受呢？

　　心是痛的，看见他的脸都会心痛。若是看不见他，又会很想念，心是空荡荡的。

　　这样看来，林梧宁愿痛着，也要看着他，心才不会缺了一块。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林梧看着讲台上讲课的男人，反复咀嚼着那句：“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当时高二学这首诗时，林梧只是感慨爱情不可靠，女主人公也太傻了，而高三再度读旧诗，竟恍如隔世。

　　初读不知诗中意，再读已是诗中人。

　　原来深陷其中，不能脱身，是这种滋味。

　　可算是体会到了。

　　三尺讲台，像深渊。上面的人下来，可能会摔跤；下面的人上去，又谈何容易呢？

　　在迷茫之际，林梧收到了一个小纸条，是小胖的字迹。

　　“林梧，有些时候可以适当把有些东西放一放，这不是遗忘，只是以更好的姿态面对，现在你的力量还不够，高考，是你的第一道关卡。”

　　转头一看，小胖还在埋头做题。不可否认小胖说得很对，这段感情，先放放，等高考后，再要一个答案吧。

　　届时，虽然他有白月光，但是说出口，也是对自己青春的交代，不留遗憾了，就好。

　　但不可避免的心酸是永远避免不了了。

　　现在在微信上问语文题，于栖一旦回的慢了，林梧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闲暇的时候总是会一遍遍翻着聊天记录，看着那些文字，似乎两颗心更近了。

　　暗恋是难耐的，是三分秋色落的霜，是遥远的月亮撒下的光。

　　可是林梧不后悔，透过他，世界似乎变得更美好。春夏秋冬都另有味道。

　　今年下雪的时候，还好你在；今年若不下雪，还好你在。

　　今年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你。

　　于栖……是念到你的名字就会情不自禁笑起来的我啊，是暗恋着你的甘之若饴的我啊！

　　从此梦中全是你的身影，似乎想你，连在梦中也不舍得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