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死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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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
交换，交易，拿一些东西去换一些东西，丢掉一部分去追求另一部分。
从来没有一本万利的买卖，没有不需要支付代价的获得，就像那句被用烂的话，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就拨好了价码。
你看不见的付出，永远比你看的见的更多。
伽加莉握紧了拳头。
“你又想要什么？”
“还不够吗，你收取的报酬？这十几年来，世上所有的尖叫，痛苦，死亡。还不够偿还我当初那个该死的决定？”伽加莉几乎要发出冷笑，她的胸腔里传来那种压抑的气声，“还是说你见这一切还不够糟，还想往这一团乱麻里加点别的？”
“不不不……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死神夸张的捧胸叹息，“我怎么会带着这样的恶意？你未免把我想的太过邪恶，我亲爱的伽加莉。”
邪恶。
恶意。
他还好意思说这个词。伽加莉就那样死死的盯着死神，她身体里汹涌而出的那股痛苦和恨意几乎让她惊讶。她的手就想是有自我意识一样，自然而然的再次向死神的方向出拳。
十几年来累积的不可言说的让人感到疲惫的冷感，又从她的四肢开始萌生。那些东西一直在，她可以试图忽略他们，但是在某个夜深人静的，看上去很美好的夜晚，他们又会在她的头脑中卷土重来。
让她恍惚的在梦中惊醒，让她无言的看着月亮，让她圆润的指甲深深地卡进掌心。
她还是击打到了一片空荡荡。
“你知道的，我是个生意人，我只投资我看好的买卖。”死神从她身后走出，“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非常看好你，所以我愿意再一次的给你机会，忍耐你现在的青涩与鲁莽。”
再一次。
再一次的。
有的时候人做选择的原因，只是因为别无选择。伽加莉在那一次握住了死神的手，握住了那个漆黑的尖利的手指。
她又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呢？在独自留下来，面对一个看上去全无希望，父亲和兄弟全部死于非命，而对手日益强大的世界中抗争。和回到过去，在一开始就解决这些危难的源头，为剩下来的人谋求一个可能幸福光明的未来。
伽加莉做了选择。
她当时满心满意的认为不会有什么能比当下更糟了。
“这是第二次。”死神伸出两根尖锐异化的手指，悠闲的在伽加莉面前晃了晃。“你确定不听听再继续？”
“你已经尝试过了，第一次回到过去解决问题的根源不可取。”死神怂怂肩膀，“所以我为你另辟蹊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死神站在高高的白色云梯上，他忽地张开双手，把整个人摆成一个十字。就像乌鸦张开翅膀一样，一股绿色的魔火包裹住了他，然后他向下落在伽加莉的面前，碎成了满天星辰。
死神崩碎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看看……另一个世界。”
哥谭。
企鹅人正在处理他的财报。他那肥胖的短小身躯裹在一件异常合身的长大衣里，衬衫紧紧的贴着那凸出来的肚子。白色衬衫上的金线扣子被绷的严严实实，而一条被做的异常小巧精致的领带，正安安分分的呆在它主人的脖颈上。
他的左眼上戴着一个金丝的单框眼镜，其实企鹅人本人并不近视，只是他觉得这些饰品会让他显得更加威严，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更能凸显他的气质。
“该死的，约翰！我说过没有事，不要来找我！”企鹅人第三次回答门外的敲门声，“你还想要你的脑袋吗？”
门外的声音小了下去，企鹅人又把那份报告翻过一面。被蝙蝠侠吓破胆子的人，他在心里嗤笑一声。新来的秘书并不尽如人意，总是事事都要来他面前打个报告。做事蹑手蹑脚，没有一点城府和意识。好在能力还算过得去，处理速度够快，也够忠心。
企鹅人伸手扶了一下眼镜。
等他从这些该死的吞并战争中抽出空隙，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属地，他第一时间就会换掉这个不中用的秘书。因为蝙蝠侠盯上了他们的一批货而一天到晚心惊胆战的人永远没办法成事。
企鹅人不出意料的等到了今天晚上的第四次敲门。
意料之中，但这并不妨碍他勃然大怒。
但是来者并没给他愤怒的时间，他的门在他回应的下一瞬，就被外力强行破开，他们被重重踢向两边，撞上了门后精心装饰的雕花墙壁。
一个黑色的潮湿的布袋被扔在企鹅人面前的办公桌上。来者披着长长的斗篷，面部被像是交叉的天使羽翼一样的面具覆盖。起伏的长斗篷下是贴身的黑色羊绒套装，那双苍白的手上拿着一把火木仓。
“砰！”
子弹擦着企鹅人的脸撞进了他身后的书架，巨大的动能崩碎了实木，书架上的书哗啦啦的洒了一地。
“你是谁？”企鹅人没有惊慌失措，他的左脸颊上还停留着子弹擦过脸庞的炽热触角，就像是被烙过的铁烫了一下，渐渐浮现出一道长长的红痕。“你想要什么？”
企鹅人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审视的表情，那双狭长而狡猾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来者，试图从他细微的动作和语言中分析出目的和身份。
“我来寻求合作。”斗篷下的人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但是低沉沙哑，就像是被刀片划过的破风箱，带着一种伤痕累累的味道。
“那这就是你的态度？”企鹅人重新坐回了他的椅子，那高脚的座椅让他看上去跟正常人一样体面。“你试图用子弹在我这里寻求帮助？”
“打开它。”
企鹅人高高的挑起了眉，他粗短的手指和紧绷的脸皮上写满了不愿意，“我还是保留意见，这就是你向我寻求合作的态度？”
黑衣人抓住那个包裹，用力在企鹅人的桌子上一抖。
包裹的布料散开的很快，原来空气中那种隐约的血腥味儿瞬间浓郁起来。黑色的布料被浸湿的时候看的并不清楚，但是那些鲜红的印记流淌在浅棕色的桌面上，就无比扎眼。
那是一颗表情惊恐的人头，他被自己喷出来的大量鲜血染红，咕噜噜的在桌子上滚了几圈，一双因为紧张而外凸出来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企鹅人。
他的颈部被齐根切断，断口相当整齐，所以那颗头就稳定在桌面上，就像是一颗怪诞的半成品雕塑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企鹅人。
安·科伦，企鹅人最近找回的副手之一，帮企鹅人运输毒品的下线头子。
他的头颅现在孤零零的躺在他最近效忠的新老大桌上，眼睛死不休目的睁着，极度缩小的瞳孔像是在彰显它的主人在之前有多么的恐惧。
一种久违的沉默降临了这间会客室。
“这就是你的诚意？”企鹅人缓缓开口，“还是你以为这样就能说服我？”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一只手摸上了他那个被把玩的油光澄亮的黑色手杖，老神在在的和未知来者说话。
“安·科伦，因为偷窃罪多次入狱，最近一次由于抢劫银行和制造屠杀而被判处无期徒刑。在被顶替出来之后，一直从事违规货品运输，他答应成为你货品出口的新下线。”伽加莉回答，他用那块包裹着人头的布料，缓慢的擦拭自己手上的血迹。
“我昨天去找他时，他正在和黑面具的人交涉。”伽加莉把枪收回了斗篷下，她整个人被那件过大的黑色长斗篷裹住，藏匿在阴影里，像是猎奇小说里的黑暗怪物。“有关于达成有趣的二次合作。”
企鹅人抚摸手杖的手停了下来。
“是这样吗？那这可真是一件足够有诚意的礼物。”企鹅人冷漠的把那颗头颅弹下了桌子，它像个保龄球一样，咕噜噜的滚的很远。“我会去查证这件事的，那现在我们不妨来谈谈你想要的合作？”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企鹅人斜着眼睛看向斗篷人，对方浑身上下都裹在过大的黑色斗篷中，正面只能看到一个故意露出来的小半个惨白的下巴。对方并不高，虽然从企鹅人的角度没有资格这么评论，大概一米七八左右的样子，身形消瘦。
“有关阿卡姆。”对方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简洁。“我要你手下的人带我进入阿卡姆疯人院内层，加上一套木仓支和效果最好的炸药。”
“你去那里，要那些东西干什么？”企鹅人的小眼睛眯了起来，“事先说好，如果这一切有关于蝙蝠侠，我不干。”
“不，和他没有关系。”伽加莉面具下的脸惊人的惨白，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我要去解决一些私人恩怨。”
纯黑斗篷下的人站在那里，他的身躯消瘦而单薄，却非常的坚毅且固执。企鹅人见过很多人，在他这里有这样第一感觉的人不多，最著名的两个现在也是哥谭这所城市家喻户晓的角色。
蝙蝠侠和……小丑。
“我要去找小丑谈谈。”伽加莉平淡的说道，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就像是电子音一样完美而冷硬。
“有关于我本人的一些私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