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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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有沙弥过来送早饭。
言亦珊起来看向檐外的天空，小雨淅沥，却没有停的意思。
吃过早饭，有人过来说要带他们去前厅，谢盈止走在前面。
苏暮云撑着伞和言亦珊同行，到了地方他才收起伞。
觉宁大师正在布置灯盏，看见他们过来，和言亦珊道：“请小施主坐在正中。”
言亦珊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暮云，苏暮云察觉她的目光，温声道：“过去吧，我和师父在旁边候着。”
言亦珊点点头，小心踏过灯盏走到中央的蒲团间坐下，抬头就看见两旁有和尚开始洒落香灰。
觉宁大师坐在前方开始念咒，谢盈止等了一会，自己找地方坐下。
苏暮云走到一旁候着。
半个时辰过去，言亦珊感觉身上有些难受，似乎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冲撞，她说不了话，只能隐忍着。
屋外的雨势渐起，有一名和尚风风火火闯进屋，看见觉宁大师在忙，闭口走到一边。
他瞧见谢盈止，打了声招呼：“谢施主，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谢盈止站起身，微微颔首：“问因大师。”
问因大师看了一眼言亦珊，想到前几日带回来的少年，和谢盈止道：“前日贫僧带回来的小施主已经醒了，谢施主要不要前去探望？”
“人既是问因大师救回的，本尊就不多事了。”谢盈止连忙婉拒。
问因大师笑道：“看来此子与我佛门有缘。”
又过半个时辰，觉宁大师起身，同谢盈止道：“老衲已暂时压制她体内的诅咒，为免意外，此物还请让小施主一直戴着，可保她一段时间。”
觉宁大师取出一样银色项圈，坠着一把银锁。
谢盈止应下接过，看向灯盏内的言亦珊。
觉宁大师道：“小施主要在此打坐两个时辰，期间周身的灯盏不能灭，如此，可保她几年寿命，届时师兄应当也该出关了。”
“多谢大师。”谢盈止道谢。
“师父，您让我预备的锦囊。”问因大师从袖中取出一样锦囊。
觉宁大师记起来，接过来又和谢盈止道：“里面有佛门香灰，可保小施主心神稳定，不易滋生心魔，若是没了再来取就是。”
谢盈止接过道：“还是大师考虑周到。”
“哈哈哈，既然谢施主觉得老衲考虑周全，这香火钱可不能省。”觉宁大师笑道。
谢盈止应下：“自然。”
他转身和苏暮云道：“云儿，你替为师多备一些香火，敬拜佛祖。”
苏暮云低头应下，“是，师父，徒儿先过去了。”
“去吧。”谢盈止使唤徒弟，眼睛不眨一下。
苏暮云领命而去。
觉宁大师瞅了几眼离开的苏暮云，思索片刻想起来：“三年前的评剑会，倒是见过谢施主这位徒弟。”
谢盈止道：“当日本尊有事未曾出席，若我这徒儿有不当之处，还请大师见谅。”
觉宁大师笑：“老衲也不过是看个热闹，评剑会只以剑道定胜负，我佛门弟子使的多是禅杖棍棒，未曾有什么冲突。”
“当日小辈们不知情，我们几个老的确是听见，你徒弟花点灵玉让几个师弟师妹代他出场，惹得其他几个仙门长老私下约定，下一次的评剑会，禁止让人顶替。”
谢盈止：“……”
他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最后他叹气：“我这徒儿学艺不精，让你们看笑话了。”
“哈哈哈哈哈，其他人可不是这么想的，下一届评剑会应当精彩至极。”觉宁大师想到当时的情景就觉趣味横生。
谢盈止有些纠结，是回去督促苏暮云练剑，还是当没听见这件事。
苏暮云去前面捐完钱回来，抬眼见谢盈止欲言又止看他，不知是有什么事。
他问：“师父有什么吩咐？”
“没有，下次评剑会，为师尽量参加。”谢盈止思索道。
评剑会七年举办一次，下一次评剑会还是四年后，苏暮云不知道谢盈止怎么提前说这件事。
苏暮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管他，去看坐在灯盏中央的言亦珊。
此刻她的状态好许多，睁开眼得知她还要枯坐两个时辰，坐在蒲团上有些无措，盯着近前的火焰烧着灯芯。
苏暮云没有走太近，免得影响到灯盏上的火焰，询问道：“感觉如何？还好吗？”
言亦珊点了点头，朝苏暮云露出微笑。
等到两个时辰过去，清音寺的和尚让言亦珊小心走出来，别扑灭周边的灯火。
言亦珊小心翼翼走出阵法，见灯盏没有一盏灭下，不由松了口气。
谢盈止将项圈和锦囊都递给她，让她好好收着。
言亦珊点头，将项圈戴在脖子上，她低头看着末端的银锁，感觉到脑袋瞬间清明许多，连体内不太安分的余威，也瞬间静下。
苏暮云在一旁问：“师父，她还不能说话吗？”
谢盈止道：“按理来说应该可以了。”
言亦珊见两人都看向自己，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张开嘴巴尝试“啊”了一声。
“啊……”
听到自己声音，言亦珊眨了眨眼睛，有些惊喜看向两人：“师兄！师父！”
她兴奋道：“我能说话了！”
“没什么事，为师先回去了。”谢盈止见言亦珊的问题暂时解决，也没再继续待下去。
言亦珊见师父走了，看向苏暮云：“师兄！我能说话了！”
“既然能言，明日开始熟背本门心法。”苏暮云道。
言亦珊顿时不那么高兴了。
屋外的雨停了，云层散开，日光落地。
言亦珊跟着苏暮云回到住处，原本兴高采烈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谢盈止出来正巧碰见他们回来，瞧见言亦珊低头不言，不由道：“这是怎么了？”
言亦珊抬头见是谢盈止，回答道：“师兄说明天开始背心法。”
谢盈止挑眉，少见没有促狭：“你师兄是为你好。”
言亦珊自然知晓，所以没有置喙什么，她看向谢盈止问：“师父，接下来我们是回门派，还是继续和师兄去找灵宝？”
“难得出来一趟。”谢盈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苏暮云，“云儿意见呢？”
“找齐材料再说。”苏暮云并不打算回门派，和谢盈止商量何时启程，他好提前准备。
谢盈止也不打算在佛门待太久，定下明日。
时间一转，师徒三人在外游历将近半年时间。
言亦珊已将基础剑式熟记于心，苏暮云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剑式连招，但每日仍旧让她早晚练习基础剑式。
她不太懂，问过才知是为了巩固记忆。
待到最后一样灵宝到手，他们一行开始往涿光山的方向行去。
言亦珊起初由师父教导，但时间久了，渐渐她不爱往谢盈止跟前凑。
相比起师父讲解的晦涩，听起来只觉脑袋混沌毫无脉络可言，还是师兄说的通俗易懂，后来她习惯有问题先去问师兄，师父偶尔才会给她讲几句诀窍和剑诀内容。
有时演示剑招，言亦珊还是能见师兄用剑，师兄示范的动作变化肉眼可见，不像师父舞起剑来，不管人看不看得清。
虽是如此，这些天，她最常见的却不是师兄出招，而是师父出手。
言亦珊从一开始的奇怪，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不过有一日，她还是趁着谢盈止单独离开，去处理妖兽的时候，问苏暮云：“师兄，为什么每次都让师父前去对付妖兽，身为弟子难道不是有事弟子服其劳吗？”
苏暮云若有所思：“你说得对，下次一定。”
直到回到涿光山，言亦珊也没见到苏暮云口中的“下次”。
回到仗剑峰，言亦珊见到了出关的四师兄薛向晚，四师兄看上去冷冷的，喊了一句“六师妹”就和言亦珊大眼瞪小眼不说话。
还是苏暮云主动开口，问他闭关可有所得。
薛向晚的话才多了一些，但也只是阐述两句疑问，就闭上嘴巴。
谢盈止理解不了薛向晚口中的疑问，和苏暮云说过两日闭关，就率先离开了。
言亦珊站在旁边，听苏暮云和薛向晚解释缘由，又帮他点清问题所在，薛向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转身匆匆离开。
苏暮云看人走了，和言亦珊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照常去新院学习。”
言亦珊点头。
苏暮云道：“每日早晚练剑不可落下，既然你选择了剑道一途，谨记不进则退。”
“知道了师兄！”言亦珊回答完，不想听苏暮云继续啰嗦，立即跑走。
苏暮云看她也走了，才离开仗剑峰。
进入蕴器峰找到铸剑长老，苏暮云拜托他给师妹铸剑。
铸剑长老并不着急答应，而是道：“前些天丛师侄找老夫，一共花了老夫百枚灵玉，一枚点翠金玉，五枚紫云竹髓，三枚地冥寒冰……”
“长老说要多少灵玉就行了，不用和我播报。”苏暮云听得额边的青筋快要跳出来，不想听丛笙浪费了多少天材地宝。
铸剑长老拂须而笑：“还是苏师侄惦记老夫的不易，苏师侄点出万枚灵晶给老夫就行了。”
灵晶是比灵玉更高阶的玉石，其中蕴含的灵气几乎是灵玉的百倍千倍，一般修者手中都不一定有万枚灵晶。
苏暮云道：“待弟子回去清点一番，长老先帮弟子师妹铸造灵剑，她是冰火双灵根，这是弟子此番下山寻到的材料。”
铸剑长老接过苏暮云手中的袋子，清点一番点头，和苏暮云道：“老夫观材料还有多余，若是还有剩余，便以灵晶价格折算给老夫如何？”
“好。”苏暮云点头。
铸剑长老道：“师侄三月后再来，届时带好灵晶，一起清算。”
苏暮云答应下来，和铸剑长老告辞。
铸剑长老从袋中取出一张图纸，上面写明镶嵌的材料，他看了两眼，便知有些材料可能省不了，不过怎么都是他占便宜，铸剑长老收起图纸，命弟子去铸剑室准备。
苏暮云回到自己住处，先去清点一下灵晶数目，又传信给丛笙，让他马上滚回来。
他刚坐下没多久，前段时间回来的五师弟沈星泽得知苏暮云他们回来，立即从山外归来找他，“大师兄！我听其他人说你们回来了！”
苏暮云看见他，简单过问几句历练的事情，便不再多言。
沈星泽问：“听说师父又收了个师妹，小师妹在吗？”
苏暮云不太清楚：“应当在她的住处。”
沈星泽好奇新师妹的模样，他还是第一回当师兄，和苏暮云打了声招呼，迫不及待跑出门。
苏暮云也不拦他，转身去找苏夏过问这段时间山中的事务。
铸剑峰没有什么大事，平日如若没有不长眼的袭山，不会劳动谢盈止。
苏暮云主要过问的是山上的护山大阵，和门派中是否出现异样。
三月一晃而过，苏暮云前往蕴器峰取剑，他和铸剑长老结算完欠款，拿到剑就回到仗剑峰。
申时一刻，苏暮云亲自去接言亦珊。
言亦珊见今日接她的人是苏暮云，有些讶异。
“师兄！苏夏今天有事吗？”
苏暮云道：“走吧，回去再说。”
言亦珊看他似乎有事的模样，还在想是什么事，思考自己最近应该有好好练剑，也在乖乖背书，更不像三师兄那样随便四处打欠条。
回到三尺水殿前空地，苏暮云一抬手便有一把红蓝二色的剑出现在二人面前。
剑身是浅浅的蓝色，但表面却浮着一层火光，剑柄末端还镶嵌着青色的玉珠，剑刃与剑柄交界处，却是冰火交融的玉环。
剑柄末端系着由蓝色丝线编织的剑穗，流苏上方扣着蝙蝠祥云纹的玉器。
言亦珊看见面前的灵剑，缓慢回过神：“师兄，这是？”
“这是给你的佩剑。”苏暮云手指一挥，灵剑飘到言亦珊面前，“望你日后好生修炼，莫让我和师父失望。”
言亦珊伸出手握住剑柄，剑上的流光像是在呼应她的动作，光华闪过，安静下来。
她仔细看着剑上镶嵌的玉珠，认出来这是外出时意外得到的水属性妖丹，下方的玉环眼熟，剑柄上的华光眼熟，就连剑穗上的玉器也是冰山岩浆里偶然拿到的玉石雕刻。
言亦珊恍然过来，师兄外出是为了寻找铸剑材料，她兴高采烈和苏暮云道：“谢谢师兄！师妹一定会爱惜这把剑的。”
“剑是外物，物尽其用便是它的价值。”苏暮云道，“好好修炼，没事就回去休息吧，有不懂的再来找我。”
言亦珊得了新剑，正打算试试剑锋，喜笑颜开点点头就跑走了。
苏暮云看她走了，眉间的担忧并未散去，他远眺山外，心思浮沉。
最终他叹了口气。
“噌！”突兀一声剑鸣。
苏暮云回头就见一道白色光束直入长空，云彩四散而开，一道剑意铺天盖地袭来，剑气强势横行，灵气四溢。
不多时就有其他峰主前来观望，眉眼间皆是与有荣焉的喜悦。
“看来我们涿光山即将多一位剑尊！”
苏暮云仰头望着破云入天的剑光，一刻钟之后，周围的剑气消弭，灵气回转，一切如常。
他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