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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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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盈止的身影没入沙尘之中,风尘一滞。
须臾,风沙再起。
苏暮云有点无语,走到马车边上坐下,和言亦珊道:“不用等了,师父一时半刻回不来。”
言亦珊站在原地看向远处,实在看不清师父在哪里,遂放弃张望,走到苏暮云身边。
苏暮云从袖子里取出一袋蜜饯,道:“去一边玩。”
言亦珊感觉他在哄孩子,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打开摸了一个蜜饯放进口中。
苏暮云翻出一本书看,言亦珊无事可做就回忆师父给她讲的口诀。
金乌西沉,风沙才稍稍静下。
苏暮云合上书本下来,就见谢盈止回来:“徒儿,备茶。”
“是。”他回身上车,将案上的盘子和茶杯全部收起,换了一壶新茶。
言亦珊跟在他身边,闻声抬头就看见谢盈止身边跟着一个光头和尚,另一个却是白胡子老头。
二人进屋,看见一旁的昏迷少年,谢盈止想起来这件事,和光头和尚道:“问因大师在正好,这是我徒儿在沙漠捡回来的,一直昏迷不醒,打算之后前往清音寺看是什么情况。”
问因大师闻言立即上前,他给少年诊脉,片刻后道:“贫僧也看不出来,恐怕要带回去给贫僧师父看看。”
他起身和谢盈止及另一位白胡子老头道,“救人之事不可马虎,贫僧先行一步,改日再和两位施主喝茶。”
说完他就抱起少年,离开马车。
白胡子老头捻着胡须,“这老秃驴还是这么急急匆匆!”
苏暮云在一旁收拾好几案,起身走到两人面前,道:“师父,茶已备好。”
谢盈止道:“这是青州府白云洞的陆长老。”
苏暮云记下,同陆长老行礼,“晚辈苏暮云见过陆长老。”
言亦珊小心跟在他身边。
陆长老顺了一下胡须,看向两人:“这两人都是你徒儿?”
“正是,大徒弟暮云,小徒弟亦珊,小徒弟身体有恙,不能说话,还请陆长老见谅。”谢盈止请陆长老坐下说话。
陆长老没有多问,和谢盈止在案几边上坐下,苏暮云同言亦珊道:“你回屋看书,有事我再叫你。”
言亦珊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间。
苏暮云走过去,在一旁候着,控制炉火,免得茶水煮过了。
陆长老和谢盈止喝了几杯茶,看向苏暮云,似乎想起什么,道:“你这徒弟,老夫曾见过一面,当时在评剑会上,可是出了好一阵的风头。”
谢盈止有点意外,“上次评剑会,本尊有事没有到场,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出风头法。”
陆长老大笑:“你这个徒弟可谓刁钻,别人想同他试剑,他不愿,哄得几个师弟师妹代打。”
“单凭剑术来说,端华你这几个弟子,各有各的风采,不坠你的威名。”
谢盈止瞥了苏暮云一眼,见他面色平静,道:“陆长老谬赞了。前几日偶遇玄英门弟子,风姿卓然,你们青州仙门的弟子,也不遑多让。”
“玄英门?”陆长老笑着微微摇头。
谢盈止试探:“陆长老知道些什么?”
陆长老道:“玄英门有弟子叛逃,他们为了搜寻这名弟子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竟有这事。”谢盈止道。
陆长老道:“此事老夫知晓不多,不便多言。”
闲话几句,陆长老看天色黯淡,室内的照明法器发出亮光,和谢盈止告辞。
谢盈止送他出了马车,回来看见苏暮云在收拾残局,在一旁坐下。
“上次评剑会你就这么混过去了?”
苏暮云收好东西,使了个清洁术,又重新摆上糕点茶水,“我要是输了,那不是辱没你的名声?”
他起身去叫言亦珊出来练剑,和她一起下了马车。
谢盈止拿了块糕点,出去看言亦珊挥剑,见苏暮云没回马车,道:“辱没不至于,你师弟师妹修炼如何?”
苏暮云道:“我以为你不关心这些徒弟。”
谢盈止不太自在摸了一下落在胸前的头发,扔到身后:“为师偶尔也当过问几句。”
苏暮云想了想说:“师妹在外不知踪迹,三师弟估计在沉渊谷,四师弟闭关未出,五师弟同其他弟子下山历练去了,就算回也是秋日才归。”
“你师妹又跑去哪儿了?”谢盈止对其他徒弟还是放心的,万事都有苏暮云顶着,但对这个二徒弟,感到十分头疼。
倒不是因为她只听苏暮云的话,而是她在外喜欢惹事,自从几年前她将御兽峰长老的孔雀羽毛都拔光后,谢盈止就让她在外别提是自己徒弟,以免被人找上门来。
苏暮云沉默几秒,说:“我让她少和仙门打交道,她跑去妖界了。”
若是在修仙地界,苏暮云还能知晓她的踪迹,但在妖界,他手还没那么长,也不知找谁打听。
“我和她约好,两年归期,眼下她走了半年,还有一年半。”苏暮云叹了口气。
“妖界可不是九州,她要是惹到哪只大妖,为师可救不回。”谢盈止道。
苏暮云不怎么担心,“在外她知晓轻重,谁让师父你将那件天佛钟给她了?”
“我那是借。”谢盈止辩解,他只是想乔疏桐怎么也是金银岛坞主之女,总不能看她在外陨落吧。
这么重要的法器,就算给,他也该给苏暮云才对。
“有什么区别。”苏暮云不关心。
言亦珊一边运气挥剑,一边听师父和师兄谈话,一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师徒,还是朋友。
挥完一百下基础剑式,言亦珊拉着苏暮云,有些好奇写了一张纸条,想看苏暮云的剑。
她见过谢盈止的端华剑,就在三尺水殿上,却不知道苏暮云的剑是什么样。
苏暮云倒是没有拒绝,抬手便是一柄玉色长剑出现在言亦珊面前。
剑上散发着温润的莹光,不比端华剑冷,也不比端华剑清冽,却比端华剑多了一丝柔和。
谢盈止瞧着剑身映出的轻柔光芒,道:“好久不见逐月,我都快忘了你还有这把剑。”
言亦珊看完剑,听见谢盈止的话有些不懂,于是又写了一个字条:师兄平时不用剑吗?
谢盈止凑过来看见上面的字,笑着说:“他最擅长的不是用剑,改日你就知道了。”
苏暮云收起逐月剑,和言亦珊道:“日后你也会有,回去休息吧。”
言亦珊开始期待拥有一把自己的剑,她点点头乖巧回到车上。
谢盈止抬起车帘朝里看一眼,见她回屋放下车帘,转头看向苏暮云:“你怎么不和她提此行的目的?”
“还不知道能不能找齐材料,到时再说吧。”苏暮云看见新月升空,道:“师父也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又行两日,苏暮云见到一片高山,高山阴凉处,弯出一片清凉的湖泊。
他让童子驾车落地,跳下车翻出地图,见已到目的地,便收起地图。
谢盈止出来,看向苏暮云,苏暮云道:“应该就在这附近。”
谢盈止站在车辕上,抬眼朝四周张望,一望无际的沙漠,根本没有一只妖兽踪迹。
他下车,走到苏暮云身边,“徒儿,你确定就在此处附近?”
“我收到的消息,确实是在这附近遇到的红炎蝎狮,但具体在何处,我也不知道。”苏暮云回答。
谢盈止也不能动用神识,一旦惊动妖兽,容易打草惊蛇。
言亦珊看两人站在一起商量,站在一旁四处张望,她望着远处的绿色湖泊,是这几日难得见到的一抹绿意。
谢盈止沉吟片刻,低头掐指推算,片刻后他看向东边,“恐怕我们要走一段路程。”
苏暮云点头,让驾车小童将马车收起。
言亦珊看见苏羽念了一段咒语,马车逐渐缩小,他一抬袖,马车就钻入他的袖中不见。
她感到有些惊奇,转头见谢盈止和苏暮云开始朝东方走去,连忙小跑跟上。
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实在毒辣,言亦珊抬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抬头见师父和师兄一点汗水也无,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二人在前,忽然停下脚步。
言亦珊走到两人身边,瞧见不远处有一座绿洲,植被围绕绿水,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苏暮云看向言亦珊:“你跟着我,别离太远。”
言亦珊点点头,亦步亦趋跟在苏暮云身边。
三人并一个小童进入绿洲,走到水潭边缘,谢盈止看着平静的水面,站在原地没动。
苏暮云却一抬手,朝水面洒了一把粉末。
粉末溶入水中,没什么动静。
言亦珊站在苏暮云后方,看着水潭咽了咽口水。走了两个时辰,突然瞧见水源,她此刻很想过去洗把脸,喝两口凉水。
等了半刻钟,谢盈止见水中没什么动静,叹了口气:“云儿,你这药粉看上去不太管用。”
“请吧,师父。”苏暮云拉着言亦珊后退几步。
谢盈止纵身跃至水潭上空,取出端华剑,朝水中刺去。
剑光掠过,水花四溅。
苏暮云搂着言亦珊飞快朝后退去,避开飞溅的水珠。
言亦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明所以。
顷刻,一条妖兽旋身朝上飞跃,露出黝黑的鳞甲,粗犷的身形,朝着谢盈止张开嘴巴露出獠牙嘶吼。
竟是一条黑色的妖蛇。
谢盈止并未将妖蛇放在眼中,未过几招,妖蛇便拦腰斩断,尸身落回水潭之中。
周围的绿植缓慢枯萎,枝叶乌黑,显出原本的模样,而清澈的水潭也化成污浊的泥潭。
谢盈止一抬手,一道绿色的光点朝他飞来,他接过看了两眼,回到苏暮云身边,将手中的珠子递给他。
“是水属性的妖珠。”
苏暮云接过看了两眼,“镶在剑上不错。”
话音刚落,就是一阵狮吼传来。
苏暮云唇角微扬,露出笑意:“正餐来了。”
谢盈止转了一下手中端华剑,道:“为师去去就回。”
言亦珊见师父再次消失在原地,看向站在旁边佁然不动的大师兄,拉扯他的衣袖。
苏暮云转头看她:“怎么了?”
言亦珊取出纸笔写字递给他,苏暮云接过看她问:师兄不去帮忙吗?
苏暮云将纸还给她,道:“有师父在。”
言亦珊沉默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还没等她想明白,就见谢盈止回来。
端华剑已经被他收起,他先取出一枝红花,又取出一颗红色的妖珠,再加几颗红色的晶体,一一递给苏暮云。
“倒是不远,省了为师不少功夫。”谢盈止将得来的东西都递给苏暮云,道:“今日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好。”苏暮云收好材料,让童子将马车放出来。
三人回到车上,室内的温度要比外面低不少,言亦珊坐下喝了几杯水,才勉强压下干渴。
她坐在旁边,瞅着苏暮云,又瞅向谢盈止,思索自己到底拜了个什么师门。
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论,却被师兄提醒该去练剑了。
言亦珊抱着木剑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自己拜的不是谢盈止,而是苏暮云。
谢盈止看言亦珊出去了,和苏暮云道:“你六师妹一副想问不敢问的样子。”
苏暮云正在看地图,听他开口抬头看了车门一眼,转头看向谢盈止,“问什么?”
谢盈止思索,“为师也不清楚。”
“十几岁小女孩,正是敏感多思的时候,大了就好了。”苏暮云没有多想。
谢盈止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对这个徒弟不熟,也就没有再想下去。
他促狭道:“那照云儿这么说,云儿十几岁的时候也是这样?”
苏暮云看向谢盈止,纠正道:“师父,我说的是小女孩。”
“有区别吗?你比她大一点的时候也这么别扭。”谢盈止道。
苏暮云:“……”
他不和谢盈止争辩,起身出去监督师妹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