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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倌馆出场 小倌馆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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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来人声势浩大,身后还跟着两排太监,黑纹官服与周围格格不入。
有人看不过眼刺道:“王大人可真是事忙,皇上仙逝时不见踪影,非要等到此时才着玄衣姗姗来迟。”
王寻微微一笑,看着分外温和纯善:“方大人冤枉我了,此封遗诏皇上数月前就已写好,只是藏于某处。直到临终时皇上才告诉微臣遗诏藏于宗祠晋太/祖的牌位下,微臣得知后马上赶往宗祠取来遗诏。路上听到娘娘与数位大臣于继位一事起了争执,更是顾不得换丧服马不停蹄赶来了。”
说着,王寻举起手中遗诏。
其他人看着王寻手上带着龙纹的明黄纸神色各异。
其中蜀王党期待的表情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毕竟大皇子继位本来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这时候突然冒出个遗诏,他们怎能不期待?
“况且,微臣还带了个贵人来。”
贵人?
眼尖的人发现王寻的衣服上扒拉着一只玉白的小手,像是知道有人在寻他。小手的主人龟速从王寻身后探出脑袋,慢慢露出全貌。
这小手的主人啊,是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男孩,脸蛋粉嫩看着可爱得很。】
“我知道我知道,这小孩肯定是皇上,原来皇上小时候这么怕羞。”
“呸呸呸,连皇上你都编排,胆子真是大得很。”
“这老先生都敢拿这说书了,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是在咱清月楼说的,我们不传出去谁能知道?”
见他们还要再闹,坐在一旁安静听书的青衣男子有些不大乐意:“莫要闹了,让老先生继续讲吧。”
其他人闻言马上安分下来。
说书老头也继续讲:
【男孩与皇上少说有七分相似的眉眼,皇后看着他以抑制地惊讶。
事实上不止皇后惊讶,在场资历较老,眼光毒辣的大臣都意识到了这份遗诏和这个贵人的不简单。
一戏未落,一戏又起。实在是,过于惊心动魄了。
“我知晓诸位心中有颇多疑惑,等我宣读完遗诏再一并为大家解惑。”王寻展开遗诏,温和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威严:“宣读遗诏——”
宣读遗诏时,其他人必须跪下接听圣意。
男孩,也就是当今圣上,从王寻身后钻出来跪在王寻近前接旨,其后才是皇后。
“皇帝诏曰:朕劳于国事,疏于家事,子嗣稀少,大皇子牧修才德行欠佳,非帝王之才。怜二皇子牧修民早夭,唯余三皇子牧安,早年一直流落在外,年岁虽幼,却头脑聪慧,通读诗书。”
“朕晏驾后,即位于三皇子牧安,钦此。”
话音刚落,在场一片寂静,片刻后,响起一阵抽气声。
“三皇子,请接旨。”
男孩接过遗诏,叩首三次:“谢皇上隆恩。”
在场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男孩身上,只有皇后定定地看着王寻。
先帝年轻时行事就荒唐得很,晚年更是不顾朝政,沉迷于长生之道。
王寻也是在这个时候在先帝跟前露脸的,他是个阉人,又处事稳妥,极会察言观色,不过多时便成了皇帝面前的红人。
他得了势还是那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但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他只给皇帝做事,对旁人半点情分不留,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王寻树敌多,先帝更加宠信他,还弄出个大内总管的正二品官职给他,管理皇宫上下所有事务,包括朝政,都是先送到王寻跟前,重要的再由王寻送到皇帝跟前。
找不到先帝时,群臣乃至后宫想要面见他,要先由王寻转告。王寻甚至可以在先帝不想被打扰的时候自己处理政事,以及后宫事端。
一时间,王寻的权力大到无以复加,成了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天下文人写出无数讨伐阉党的诗文。
而王寻的权势不减分毫。
他能率御林军救灾,也能让御林军抓反贼。
晋国拢共五十万兵,御林军有三万。
别看这数目好像不多。
晋国的兵权,除了蜀王手里的,其他的都在王寻手里头。蜀王的兵都在边疆驻守,可以说,在长安城啊,王寻就是老大。
王寻的权力一涨再涨,先帝直接晋他当内阁宰相。
王寻一个阉人,权力再大也是皇帝给的,皇帝想把权力收回去他也没办法。
也正因如此,皇后虽恨不得马上除掉王寻,却从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过。
因为,大皇子会迟早当上皇帝。
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王寻进天牢,权力终究还是会落到皇室手中。
可没想到,王寻给皇后带了个好大的“惊喜”。
场中的寂静持续了许久,直到王寻出声才打破:
“诸位心中可对三皇子的身世有所疑虑?”
一位老臣斟酌许久道:“三皇子长得与皇上确实相似,可天下如此之大,有几个相像的也不是不可能。我们此前都未见过三皇子,况且,三皇子恰巧今日出现。实在是有些突兀了......”
王寻笑着摇摇头:“三皇子此前一直流落在民间,几月前才找回,诸位大人没见过再正常不过来。”
有人忍不住问道:“既然几月前便找回了,为何今日才出现?”
“大人有所不知,其实这也是皇上的吩咐。在三皇子刚刚被寻到时,便有人想对三皇子下杀手,为了保护三皇子的安全,不得不一直将他藏起来。”
众人皆是一惊,他们本以为近几个月皇城内发生的大事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城外更是精彩纷呈。
有人隐隐将目光投向皇后,有动机杀三皇子的,也只有皇后和大皇子一伙人了。
殊不知皇后才是最惊讶的。
去年大皇子刚被禁足的时候,她明面上不好直接去慰问,所以悄悄派人给大皇子捎了几封信。
只是皇上下令不准她给大皇子写书信,任凭皇后再不爽也只能看着王寻把人拦下。
皇后停了书信,想着过了这段风口浪尖想办法让皇上放大皇子出来。结果过了些时日,大皇子逼宫了!
大皇子逼宫那天,皇后和以往一样准备睡下了,她的贴身宫女着急忙慌地来报大皇子逼宫了。
皇后宛如五雷轰顶,听到大皇子被捉拿的时候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
旁人都以为大皇子逼宫肯定与她这个母后商议了,殊不知她才是最惊讶最不知所以然的那个。
直到皇上把大皇子打入宗人府,皇后才稍稍放心。
只要皇上没把大皇子从玉碟上除名,皇位就还是大皇子的。
除非,还有其他皇子和他争......
皇后也是当时才隐隐明白大皇子看似疯癫的举动。
大皇子若早就知道牧安的存在,那他被逼急了选择逼宫也说得通。只是这么大的事大皇子却没有派人同她商议,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这其中,自然他人手脚。
至于是谁的?自然是面前看着温和无害的那位了。
皇后攥着帕,对男孩道:“好孩子。”
她抬手抚摸男孩的脑袋:“这些年你一直在何处,过得可好?”
“我......”男孩没说话,向王寻求助。
王寻接过话头:“三皇子这些年在外面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他母亲这些年一直带着他在滁州生活。扬州大堤被冲垮,江陵一带都遭了灾。我们在难民营找到三皇子时,他母亲已经去世了。”
“怎么来的这般可怜的孩子,分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子,却不声不响吃了这么多苦头。看着才八九岁,正是孩童玩闹的时候,又要接下全天下最重的担子,哪里叫人不心疼。”皇后说的真切,让人听着熨帖。
其他大臣就顺着这话议论纷纷:
“是啊,三皇子如此年幼,皇上果真要三皇子继位?”
“三皇子才找回来,也不曾学过帝王之术,难当大任啊。”
“皇上让三皇子继位吗,是否有些草率。”
“三皇子虚岁其实有十二了,只是早年营养没跟上,这些日子才养的白胖些。”王寻道:“皇上既然下旨让三皇子继位,定然是看重三皇子的品行能力。诸位便是不相信三皇子也该相信皇上才是。”
“这......”看着他们脸上洗不尽的疑虑,王寻佯装明悟:“诸位大人并不是质疑皇上的旨意,而是质疑遗诏的真假。”
“那就请吴大人和皇后娘娘检验一番,可好?”
吴成义道:“事关新皇登基,谨慎些也无错。”
他双手接过牧安手中的遗诏,仔细查看,从字迹到遗诏的用料与花纹,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吴成义将遗诏递给皇后。
皇后也是拿着遗诏左翻右看,然后还给牧安:“王大人亲自取出的遗诏,自然不会是假的。”
王寻笑了笑:“真的里面挑不出假的,辩驳不了。”
“从滁州赶到长安少不了舟车劳累。”皇后蹲下身子平视牧安,好似十分关切:“不如你住到皇额娘的凤仪宫去,皇额娘也好照顾你。”
王寻总挂着一张笑脸:
“皇上生前一直嘱咐臣要全心全力辅佐下一任新皇,三皇子只管按自己心意来便是了。”
王寻说罢,牧安这才回复:“谢谢皇额娘,我想住乾清宫,我听说皇帝都住那。”
牧安此话着实让皇后愣了一下,她抚平衣摆站起身:“既然三皇子想住乾清宫,那要尽快安排登基大典了。”
“皇上可膝前承孝的只有三皇子了,王大人要细细安排。”
随后王寻以三皇子过于疲累为由把牧安领走了,皇后也说心悸发作要回宫休息。
夕阳西下,大臣们也散去了,只留一群宫妇在哭泣自己的命运。】
故事听完,有人叹道:“说到底还是这些宫妇最可怜了,一辈子要被困在宫里。”
“得了吧好哥哥,你可怜他们谁可怜你啊,人家是娘娘,在宫里头过得不知有舒坦。”
“哎,话说王寻原来是个看着温和纯良的人啊,我还以为他真像传言那样脸如锅底,又丑又吓人。”
“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有人说王寻长得个仙人似的,兰芝玉树,气质不凡呢!”
有人笑话他:“怎么,你还馋了不成?”
“就是馋了怎么着,我还听说皇上是个又冷又傲的大美人呢,真想亲眼见见是何等风姿。”
“快快快,堵上他的嘴,越说越离谱了。再让他说下去,明儿咱几个都得被砍头。”
他们在玩闹,只有青衣男子注意到说书老头准备走了,男子笑着送他:“老先生可还会再来清月楼说书?”
说书老头点点头:“下次来你可得给我备上一壶清茶,几盘好菜啊。”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