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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痛失座位 “喂,你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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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骄阳当空,干燥的空气混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杭城第一附属中学门口,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各个都身穿黑白校服,背着书包,彼此之间互相交谈。
“军训结束了,我的噩梦要开始了。”
“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那些作业堆起来都快赶上我的身高了,谁写的完啊!”
“作业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我这次分班考试没考好,直接从二班掉到五班,断崖式下降啊!”
“你这算什么,我听说有个一班的直接掉到十班去了!”
“我去,那哥们这么牛的吗,这不得被爸妈骂死……”
“一班那群学霸还有能掉到十班的,这可真是附中的奇迹。”
学生们聊别人聊的开心,自己的事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了。
*
学校远处的十字路口上人潮汹涌,旁边的小巷时不时传来怒骂声和呻吟声,经过的人们总是会好奇地朝里看几眼,然后被里面的情形吓跑。
明明是充满阳光的白天,小巷里却像是与世隔绝一般昏暗肮脏。
小巷深处的角落堆满了杂物,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两旁的砖瓦墙严丝合缝,却也隔绝不了里面的声音。
“操!这小子还挺能打。”
充满淤泥的地面上缓缓流过鲜红色的液体,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成半圈,其中一个长相凶恶的人伸出腿狠狠地踹向瘫坐在地上的少年。
砰的一声,少年撞上了墙面,他的头低垂着,乌黑的头发遮住了脸,隐隐能看见他惨白的嘴唇。
那个踹他的男人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容:“怎么,不行了?”接着他像是不解气一般,又拽起少年的头发,看着他的脸说道,“你不是挺能耐吗,来打我们啊。”
其他几个男人闻声都讥讽的笑了起来。
少年被迫抬起了头,映入这些男人眼帘的是一张白皙的脸和带有浓重笑意的眼眸。
男人皱眉:“你他妈笑什——”
他话音未落,几乎是那一瞬间,少年便飞扑过来用自己的头撞向了男人的头,那男人的额头顿时一片血红。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少年又飞起一脚踹向男人的肚子,男人竟硬生生被踢出去几米远!
其他男人赶忙跑过去扶他,男人倒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充满血丝:“操!别管我,那小子跑了!快去追他!”
那几人也顾不上男人了,迅速地朝巷子口正在奔跑的少年跑去。
少年却是跑的飞快,一眨眼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
附中教学楼,高二十班。
同学们在座位上打打闹闹,虽然上课铃还没有打,但是其他班级却早已安静下来,整个走廊充斥着十班的喧闹声。
“靠,大彭你能不能消停点,你折的纸飞机都扔我头上来了!”
那头的彭梓厉闻言歉意的朝这边挥挥手,语气轻快:“抱歉啊安大姐,你把那纸飞机扔给我吧!”
被叫做安大姐的女生顿时脸气得通红:“彭,梓,厉!”
“哎你干嘛!哎哎你别打我啊!不就叫个外号吗?”
“你别跑!”
“姑奶奶你别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教室里的吵闹声简直要掀翻房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安迟全然不顾形象地追着彭梓厉,刚跑到班级门口她又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了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纪,纪客欢?”安迟红着脸盯着这个样貌逆天的少年,没有在意他冷漠的神情,喃喃道,“我之前听说你转来我们班了还不信呢,没想到是真的……”
“嘿安大姐你怎么不追我了?消气了?”这时门那头传来了彭梓厉欠揍的声音。
纪客欢闻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安迟嘴角抽了抽,尴尬道:“额,我先进班了,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吧。”随后逃命一般地跑进了班里。
待到安迟走去追彭梓厉后,站在原地的纪客欢才有了动作。
他戴着蓝牙耳机,浅棕色的眼眸冰冷无比,黑色口罩被摘下来挂在下巴上,修长的双手提起书包就往座位上放,毕竟全班唯二空着的座位就是这两个靠在一起的位置了。
然而就在纪客欢放书包坐下的那一刻,班里突然寂静了片刻,但是不过几秒又恢复了吵闹。
彭梓厉这时已经停止了和安迟的追逐大战,他偏过头好奇地问道:“这是个生面孔啊,竟然还能有人掉到咱们班来。不过这帅哥刚刚坐了戍哥的位置哎,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安迟瞪了他一眼:“不该你管的事别管,况且人家可是一班的学霸,这次没考好才到了我们班。”
“有什么了不起的,”彭梓厉满脸不在乎,“等戍哥来了我看他怎么办。”
“……”
彭梓厉的嘴可能开过光,说曹操曹操到。
放眼一望,门口站着位少年,彭梓厉他们就站在门口不远处,少年明显听见了那番话,此刻整个人懒懒的倚着门框,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什么怎么办?”
班里的氛围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同学们都默契的不再开口说话。
彭梓厉没想到自己只是口嗨还能真把人给招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呵呵笑道:“没什么啊戍哥,我们聊天呢。”
戍白身上还带着刚刚打架的伤痕,额头的血迹并未干涸,血液几乎糊了他一整个额头。
他懒得再多说什么,伸了伸手:“纸。”
离得近的人连忙从抽屉里扯出几张纸巾递给戍白。
随便擦了擦头上明显的血迹后,他提着轻如鸿毛的双肩包朝教室后面走去。
同学们面面相觑,时不时有人对正坐在座位上毫不知情的纪客欢露出同情的表情。
戍白停在了纪客欢的座位旁边,他挑着眉看向这个戴着耳机与世隔绝的人,毫不客气地踢了踢他的桌子,语气淡淡:“喂,这我座位。”
纪客欢头都没抬就翻起了抽屉,动作间发出不小的响声。
戍白不禁怀疑这人有没有听见自己说话,他忍住扯掉纪客欢耳机的冲动,问道:“你翻什么?”
“哦,我在看这上面有没有你的名字。”
“……”
“座位是我随便选的,你也没有提前过来占座,所以现在这是我的座位。”
理论上这话其实并没有什么错,但是纪客欢不知道戍白在十班座位一直雷打不动,也没有人会去抢他的位置,所以这个座位已经被默认为戍白的私人位置了。
“你他——”戍白后面的话被刺耳的上课铃声覆盖。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座位了,你可以坐这里。”纪客欢用食指点了点自己右边的座位,冷静道,“或者说你想站着上课。”
戍白的余光中已经可以看见老班的身影,他沉默片刻,居高临下地看了纪客欢一眼,眼眸里满是笑意,随后便坐了下来。
说实话,怪瘆人的。
据说戍白真正生气之前总会笑,本来大家还不相信,现在看来确实是的。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戍白没有像大家想象中那样大发雷霆,他甚至再没有正眼看纪客欢一眼。
纪客欢摘下耳机放到桌上,无视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站了起来想要出去。
旁边的椅子在地上移动发出了刺耳的响声,戍白坐在座位上,椅子顶到后面的桌子,一丝缝隙都不留,就这样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把座位还我,你就别想出去。
周围静了静,根本没人敢掺和,毕竟这俩人要是一杠上这教室可就变成活生生的修罗场了。
而且寂静的对峙永远比破口大骂可怕。
纪客欢仿佛没注意到戍白浑身的敌意一般,他突然将双手搭在了戍白的座位上,戍白迅速绷紧了身体,脑中思考着这个角度要是打起来怎么才能占到上风。
然而另所有人包括戍白没想到的是,纪客欢竟然双手发力就这样连人带椅子抬了起来。
戍白下意识抓住了椅面,双腿悬在空中,像是生怕被人给扔出去一般。
他毫不费力地抬着戍白和椅子往前挪了挪,后面便空出一大片位置来。
最后,纪客欢瞥了眼还愣在座位上的戍白,径直向教室门口走去。
“……”
戍白第一次对自己的体重产生了怀疑。
他颇为不爽,于是皱着眉站起身,语气不善的冲那道背影喊道:“喂,你叫什么。”
“纪客欢。”
纪念的纪,“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的客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