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心》彼岸沙

11、绑架

　　莫绯神情恍惚地一个人回了厢房，坐在圆木桌前，望着烛上跳动摇曳的火苗发呆。窗缝里透出的微风不断挑逗着这小小的橙黄色火苗，忽而又离去了，接着又冷不防杀了个回马枪。明晃晃的烛火照映着莫绯惨白的脸，一明一暗。她的心中早已杂乱不堪，魂灵似早早地飘离了躯身，在王府的上空哀怨地盘旋着，与枫叶为友，与鸦雀结伴。这样当个游魂也比现在遭受恐吓惊吓要来得好。
　　唤了宝儿拿来火盆，莫绯挥手将信丢入，看着无情地火焰吞噬撕咬着信纸，她的心中好不痛快，狠不得自己马上化身为这穷凶极恶的凶火将那神秘讨厌的丞相慢慢吞入肚中。但这也毕竟是妄想，丞相的功夫看样子不会比袭夜差多少，甚至比袭夜的要来得好。这都是说不准的。还有，他的脑袋上还扣着“芷若父亲”的大帽子，自己也动他不得。
　　火盆里的火焰渐渐平息了慑人的怒意，洋洋散散地钻回了灰烬中，消化着刚被它吞噬下的信纸。莫绯让宝儿下去了，自己在圆木桌旁坐了没多久也吹灭了蜡烛，去睡了。只是不知今夜是否会落个无眠。她捻开被角，躺了进去。
　　夜色里，信上的字还清晰地烙印在她的心头，字字如锥，将她死死钉在这王府之中，动弹不得。这人好生毒辣，就这么两行字却将自己吓得如此狼狈。在宫廷跌爬滚打过的人，手段是不一般的老练啊，只是“勿管闲事”这句话的深层含义莫绯迟迟不能将它看透。
　　月色从薄薄的纸窗外渗透进屋内，如度了一层飘渺朦胧的细沙，将莫绯的心悄悄地蒙上，只留下斑驳的树影，好似故意挡住了月光，将莫绯的心中划开几道口子。又嫌似不够，换来了凉风，冷冷地吹进莫绯心中的缝隙，让她的周身打了个冷战。
　　忽然，就在莫绯侧身望着月光发呆的间隙，有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从窗外掠过，一刻间遮盖住了不亮的月色，随即又恢复了原样，一地朦胧。
　　莫绯大惊，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祥之意，急忙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身后月色依然朦胧，只是没有了刚才的慵懒闲情，转而换上了副狰狞的嘴脸，正不怀好意地凝视着那个单薄的身影，不时地舔舔嘴唇，掩藏着那对锋利的獠牙，随时就可将她撕成碎片。
　　莫绯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蹲下身，藏在了黑暗中。屏风上绣着一对戏水鸳鸯，溪水盈盈地流淌，枯黄的树叶从缠绕盘旋的藤蔓上落下，在水面荡起了一阵涟漪。细如发丝的长线萦绕在透明的屏风上，屏角绣开的紫红瑰丽牡丹王挡住了莫绯娇小的身影。从她藏身的角度，透过两扇屏风的间隙处恰能瞧见整个厢房，又有月色在后边洒下的银霜，让她能彻彻底底地瞧清来人。
　　莫绯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屏风外一片寂静，只有偶尔掠过的黑鸦扯着嗓子低低地唤着。
　　莫绯等了半宿见迟迟没有动静，就舒展了下麻木的双腿，小指挑开了一缕青丝，无聊地把玩着。她身上除了白色的贴身睡衣外只慌忙披了件长袍，在这夜深时分，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屋内依然悄然无声。莫绯怀疑起自己的眼神，难道是今夜太紧张看错了？那个黑色的身影只是个幻觉？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甩开了信上令她烦恼的文字烙印，暗暗苦笑。自己竟然被吓成了这副摸样。定下了神，她站起身，扭动了下胳膊，抓紧了肩上的长袍，走出了屏风。
　　走到桌前，她刚想褪下长袍，嘴就被人捂住了。手上动作一僵，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了那里，莫绯一时间仿佛停止了呼吸。
　　嘴前的那只手冰冷冰冷的，毫无暖意。莫绯在脑中速速思索着应对方案，只听身后那人轻声道：“莫怕。”
　　她两眼瞬间闪出亮光，伸手猛地拉开捂住自己嘴的那只手：“是你！”
　　黑暗里有个身影微微笑出声：“是，我是来绑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