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掌门人》看鱼

60、chapter60 祝湫从

　　祝湫从傅恩的语气听出了卑微和祈求。

　　他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病糊涂，眼花了，他看到傅恩的目光好像被打湿了一样。

　　“非要是现在？”祝湫鬼使神差地问他，刚问完，他就后悔了。

　　现在这种时候，他竟然会跟着傅恩去做这么无聊的事。

　　对方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小孩，况且傅恩应该不记得当时的情况了才对，怎么会？

　　想到这里，祝湫冷静了下来，可是，他好像已经骑虎难下了。

　　“现在！”傅恩默认祝湫答应了他的请求，立刻给小孩又发了一条语音，情绪略有些激动：“哥哥马上去找你，你乖乖待在房间，别开门！”

　　说完，他就拉着祝湫想要离开酒店，但祝湫站在原地没动。

　　傅恩奇怪地看着他。

　　“你知道地址？”祝湫平静地问他，看了他一眼他的手表，又问：“小朋友遇到什么事了？”

　　傅恩心里咯噔一沉，他不但不知道小海的地址，而且小海也半天没回他消息了。

　　“他的爸爸酒后乱性，打了他的妈妈，现在正在砸他的房门。”他把小海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消息打开，给祝湫听了一遍。

　　祝湫还记得小海的声音，语音里说话的小孩子确实是他。可他们是什么时候加上好友的？

　　然而，祝湫并没有像傅恩那样，对语音的内容产生强烈的共情，他始终保持了理智冷静的情绪和态度。

　　傅恩也感觉到了，祝湫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面对一名陷在危机当中、如此无助弱小的孩子，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直接给他打语音或者视频试试，看他会不会接。”祝湫边说，边往他的卧室走，“我去换套衣服。”

　　吃完饭回来的之后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的是睡衣。

　　如果不是祝湫提醒，傅恩都差点忘记了语音视频的功能。

　　毕竟他还从来没用过，在这之前，也没有对象可以用。

　　可是这一次他也没有体验到这个功能。语音打过去半天，小海也没有接通。

　　傅恩不得不把小海正在经历的情况往最恶劣的方向想象，因此也让他更加焦躁，更加坐立不安。

　　如果联系不到小海，他就没办法知道他的住址，更没办法帮他。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么。”祝湫从房里出来了，拿着手机问傅恩。

　　傅恩回想了一下小海之前跟他聊的那些，神情黯淡道：“应该不是第一次。”

　　因为不是第一次，小海才能那么平静的谈起关于他爸爸醉酒之后的那些事。

　　“那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应付。”祝湫没有再问什么，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他不明白严翰这样的大忙人为什么能在电话刚响一声的情况下，就秒接了电话。

　　“帮个忙。”祝湫省去了问候，开门见山地说。

　　“你说。”严翰表现的很友好，并没有像之前那次耍威风，拿捏祝湫。

　　“以你们基金会的信息网，应该没什么人是查不到的吧。”祝湫向他确认。

　　“当然，哪怕是一只苍蝇。”

　　祝湫看了傅恩一眼，把小海所在的那所幼儿园的详细位置告诉了严翰，补充道：“是一名叫小海的学生，有白化病。”

　　“信息量足够了，现在就要对方的住址么？”严翰正叼着烟在办公室里加班，听完祝湫的描述后，立刻放下手上的文件，在电脑上登录了基金会内部的加密全球信息索引暗网。

　　这个暗网不但能够畅通无阻、不留痕迹的进入任何一个国家内各种部门、机构的信息数据库，而且可以获得任何一条街道上的官方监控视角。

　　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全球各个国家首脑机构的应允和联合，这样一个功能强大的暗网根本无法形成并且投入使用。

　　同样，这样强大的全球性体系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是基金会几代人管理人努力了一百多年的成果。

　　在暗网界面画着三条相交箭头的黑色背景上，印着一段隐隐发光的金色文字：一切为了人类，为了人类的一切。

　　但除了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机构的存在。基金会的成员用着各种合法或者略有些极端的方式，为了人类在地球上永久的安全延续，清除着各种各样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威胁。

　　“越快越好。”祝湫答复道。

　　严翰笑了笑：“我想也是，一分钟之后给你想要的资料”。

　　他猛地一口抽完剩下的香烟，一边吐出烟雾，一边将烟蒂摁在手边的烟灰缸里，目光不经意扫了一眼放在窗台上的折叠伞。

　　折叠伞的旁边摆放着几盆正在枯萎的绿植和盆栽，还有一个装了半瓶水的喷壶，窗台后的玻璃窗上映出了他已经长出了胡茬、略显憔悴的倦容。窗外是接近两百米的高空俯瞰下，璀璨的都市夜景。

　　严翰都不记得上一次突然出现这么多异常报告是什么时候了。

　　就像某个隐秘性极强病毒在某些特定的人群之中爆发，让他们突然获得超过人类极限的特殊能力。以至于基金会的上层不得不临时扩充收容监狱的数量。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堆需要走的例行流程和手续，还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紧急秘密招募。

　　严翰——以及他的个人办公室外的同僚们，已经为此连续工作了几天几夜都没有合过眼。

　　外面夜幕降临，整个办公区却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祝湫的这通电话就像一场及时雨，让他疲惫麻木的精神从焦头烂额的工作中短暂地抽离出来了一会。

　　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严翰的双手在电脑上飞快地操作起来，仅仅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就调出了那位叫做宋小海的幼儿的家庭住址信息。

　　给祝湫发完消息，他难得地离开办公桌，拿起窗台上的喷壶，试着挽救可怜的植物们。

　　“你怎么会知道小海在哪个幼儿园读书？”等到祝湫挂掉电话，收到严翰发来的消息，傅恩才终于忍不住试探了。

　　“你不着急了？”祝湫对照着严翰发来的位置消息，打开地图确认了一眼：“好像不是很远，边走边说。”

　　傅恩很耐心地听完了祝湫对他在皆月醉酒之后的整件事的还原，全程都没有插嘴的那种。

　　当然，祝湫的事件还原中有不少美化和简化的成分。

　　譬如他声称并不知道那个麻薯是用酒酿出来的，譬如他之所以能见证到整个醉酒事件，得益于傅恩手表上的定位功能。

　　总之，傅恩听完之后只有一个感觉：一切似乎发生的刚刚好。

　　刚好那个麻薯里含有酒精，刚好祝湫在他酒醉入侵幼儿园的时候及时出现制止……乍听下来，好像他又欠了祝湫一个人情。

　　“那小孩是怎么加我好友的？”这是傅恩唯一感到费解，并且祝湫没有解释的细节。

　　祝湫瞥了一眼他的手表：“可能是什么新功能？应该你告诉我才对。哦对了，恭喜你，交到新朋友了。虽然年纪有点小。”

　　傅恩郁闷地翻了个白眼：“拜托，谁说我和他是朋友？”

　　祝湫笑了笑，反问他：“那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傅恩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的行为不一定要发生在朋友之间。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动机，在外人看来，恐怕多管闲事的嫌疑更重。

　　“好了，你不用解释什么，也不需要解释。没必要给每一件事都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有时候只用顺着直觉。”

　　祝湫收起调侃的神情，看向出现路边的小区指示牌——小海家就在这个高档的小区内。

　　“我们到了。”他看向傅恩，面无表情地问：“如果事情发展成了最坏的状况，你想好怎么做了么。”

　　计程车停在小区门口，傅恩立刻推开车门，看着小区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会亲自让小海的爸爸自己体会一下，什么叫‘酒后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