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掌门人》看鱼

11、chapter11 你们看起来

　　这几年，钱佑元跟在酒爷身边，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他一看到傅恩现在的反应，顺着他的视线飞快地确认了一眼之后，就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不会认识吧？”

　　傅恩回过神，看到自己挡住了车流的路，连忙重新朝前挪起步子：“什么样的程度算认识？”他对钱佑元真诚发问。

　　钱佑元竟然被他问得不知所措，怎么会有人问这么弱智的问题？算不算认识自己难道不知道？

　　他又郁闷了，只好掏出烟出来解闷，慢吞吞地跟在傅恩身后。

　　“跟我联系拿手机的是你么？”傅恩没有任何寒暄和过渡，刚走到年轻的煮面师傅面前，就拿出手机直接问他。

　　煮面师傅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他的手机，根本没注意到傅恩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但相比被他突然询问，傅恩这张熟悉的脸更让他意外。

　　“是你捡了手机？”他盯着傅恩的脸反复确认，最后目光落在了他手里拿着的手机上。没等傅恩回答，他就默默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傅恩手里的手机响了。

　　煮面师傅挂断电话，没再多问了，朝傅恩伸出手说：“真是麻烦你们了，特意抽空出来跑这一趟。”

　　“不麻烦。”傅恩说：“我来这里只是想认识认识这部手机的主人。”

　　煮面师傅的手顿住了，奇怪地看着他：“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一旁抽烟看热闹的钱佑元很凑巧的吹了一声口哨。

　　煮面师傅看了他一眼，暗自一琢磨，好像会错了意，掏出两百块钱，笑着递给傅恩：“小小心意，算是你们的误工费了。”

　　傅恩看都不看一眼面前的钱，没表现出任何情绪，继续表达他的想法，甚至更直接：“我想见这部手机的主人。”

　　煮面师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看来我误会了。”他收起钱，“虽然我不知道你想找手机的主人做什么，但是如果我能告诉你他在哪，你今天就不会接到我的电话了。”

　　傅恩想了想他话里的意思，大概明白了，但仍旧存在疑问：“那我把手机给你之后，你怎么把它交还给它的主人？”

　　“我只能像你们一样，等它的主人来找它。”煮面师傅苦笑道：“对了，你是在哪里捡到的手机？”

　　他的问题问到了很关键的地方，可惜他给不了傅恩想要知道的信息，傅恩也不想继续把时间耗在这里。

　　想起祝湫发给酒爷的视频，傅恩还期待着能获得一些更有用的信息。

　　“钱佑元，带我回去吧。”傅恩对还在吞云吐雾的钱佑元说，把手机还给煮面师傅：“你拿去吧。”

　　“那这钱？”煮面师傅茫然地问。

　　“你要谢的人不是我。”傅恩笑着耸了耸肩，跟着钱佑元走出车站。

　　手机不是他找回来的，这钱自然也不应该他拿，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切实体会到蓝星货币的重要性。

　　煮面师傅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什么，高声说道：“以后来我们面馆免费吃！”

　　“好的，杨乐杨老板，你们家的面真的很好吃。”傅恩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杨乐微微一怔，又低头看了看傅恩还给他的手机，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打开手机屏幕，他看到手机电量显示80%。屏保壁纸是一张夕阳下空无一人的绿荫球场。

　　“你们到底想干嘛？”回去的路上，钱佑元终于忍不住问了：“你和那位来头不小的祝先生为什么都想找那部手机的主人？你现在这么干脆的把手机还给那小子，还怎么找得到人？你不知道失主会打电话回来找手机吗？”

　　“他不会打电话来找的。”傅恩肯定地说。

　　“不可能，正常人手机丢了肯定都会第一时间来找！”钱佑元立刻反驳，但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失主到现在都没联系过你们？”

　　傅恩没说话，但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钱佑元明白过来，费解地摸了摸下巴：“这就怪了，怎么会有人丢了手机都不急着找……”

　　傅恩看了他一眼：“因为你说对了，他不是正常人。”

　　钱佑元：“……”

　　回想今天的种种，钱佑元真的很想吐槽一句：你们看起来更不像正常人。

　　回到那座大楼之后，钱佑元直接把傅恩带到了办公楼层的第20层。

　　傅恩跟着钱佑元走进了一家网络科技公司的办公区，穿过足足容纳了上百个工位的办公区后，两人进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酒爷，我带他回来了。”走进办公室，看见站在办公桌旁抽着烟斗的酒爷，钱佑元总算如释重负。

　　傅恩看到整间办公室除了他、钱佑元和酒爷之外，还站着另外两个人。

　　其中一名坐在酒爷身旁的办公桌后，带着黑框眼镜，正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脑敲打着键盘；另外一名膀大腰圆的高大壮汉面无表情地靠着办公室的门站着，宛如一尊敦实的门神，给人满满的压迫感和安全感。

　　“你回来的正好。”酒爷对傅恩招了招手，一指电脑：“小张已经按照祝先生的要求，马上就把他发来的视频里、在那条路上出现的所有人都弄出来了。”

　　“弄出来？”傅恩不太理解酒爷的表达。

　　“你可以理解为抠图，”电脑前的小张头也没抬，盯着电脑屏幕回答傅恩：“可以说，这段视频里出现过的所有人物，我都帮你们把他的个人形象清晰放大了，足够当作登记照那样参考。”

　　小张想到什么细节，停下来看了傅恩一眼，补充道：

　　“不过由于视频是你们用手机二次摄录的，所以人物清晰度没那么高，但大致看清长相应该没什么问题。”

　　傅恩大致明白了：“还需要多久能全部弄完？”

　　“1分钟。”小张朝他竖了竖食指，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

　　傅恩没有说话，他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知道时间的工具，办公室内也没有钟表，于是他默默在心里数了60秒钟。

　　“时间到了。”他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脑后的小张，“应该不止一分钟了。”他特意放慢了数秒的速度。

　　小张很专注，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但几秒钟之后，他手上的活还是停了下来。

　　“整段视频都处理完了。”小张长舒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窝，慢慢从座椅上站起来，把办公桌让给了酒爷：“整理出来的图片也都发给您说的那位祝先生了。”

　　酒爷按住小张的肩膀，看了一眼办公桌，带着淡淡的歉意：“这是你的办公室，你继续坐着。我只是来找你帮忙的，这些什么游戏编程的，我也不懂，哎……大概还耽误了你的正经事。”

　　“但您是老板……”小张有些受宠若惊，僵站着迟迟没动。

　　“有钱谁都能当老板，但这公司没你就没今天这规模。你才是这家公司的主心骨，我只是个走运找到你的土财主。”酒爷说着把自己都逗笑了，一口烟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吐，硬生生呛得他咳嗽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钱佑元一个眼疾手快，抓起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光速拧开瓶盖递给酒爷，还手法熟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吧酒爷？”

　　“去去去。”酒爷打开他的手，横了他一眼：“拍什么拍，骨头都要给你拍散架了，老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硬朗！”

　　钱佑元偷鸡不着蚀把米，莫名被数落一顿，只好悻悻地站到了一旁。但酒爷还是拿起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我也想看看那些照片，可以吗？”傅恩打断了他们，看着小张问。

　　小张看了酒爷一眼，没说话——这件事他只是个按老板的交待完成工作的工具人，轮不到他拿主意。

　　“行，小张，那你也把这些照片给他发一份。”酒爷指了指傅恩。

　　“好的酒爷。”小张重新坐回到电脑面前，调整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从显示器后露出半张脸看着傅恩：“把你的手机拿来扫个码。”

　　傅恩平静地说：“我没有手机。”

　　钱佑元嘟哝了一句：“原来是身上没带手机。难怪这一路上也没见你玩过手机，我还当你真是个和身上的西装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正经人呢。”

　　“不是没带。”傅恩顿了顿，感觉一屋子人正用好奇的视线等着他接着往下说，想起蓝星人的社交现状，为了省事，他只好转移话题：“我就在你的电脑上看看就行了。”

　　“那更简单，你过来吧。”小张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傅恩腾出了空间。

　　从视频里提取出来的所有人物的照片已经被他制作成了幻灯片，在电脑屏幕上缓慢地自动播放。

　　傅恩站在电脑前，认真地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每一张照片中的每一个人物。

　　发生事故的时候是清晨，所以路面上出现的路人其实不算多，傅恩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数字，当他看到第21张照片的时候，幻灯片显示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这时，酒爷身上的手机响了。

　　“托您的事情解决了吗？付科长。”酒爷和颜悦色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能明显听出几分敬重和忌惮。

　　“酒爷，你托我办的这事确实是件举手之劳的小事，甚至可以说是个乌龙。但你能不能给我说说，要捞的那小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付科长一只手叉在腰上，站在拘留室的门外，往铁门后的祝湫身上瞪了一眼，强压着怒气说：“那小子，他说他不愿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