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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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乐虽然当时貌似心不在焉地听着张老师的训话，但还是把话听清、记在了心上。
他回宿舍之后把高一各科目做的笔记翻了出来，装进了书包。
收拾完后，他开始在宿舍里预习明天要学的功课。
第二天，简乐又是最早到教室的，他看了会儿书，就到了早读时间。
早读的铃声响了，傅书承没有来。
第一节课上课铃响了，傅书承也没有来。
简乐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心想，这新同桌不会生病了吧，等他来了，要不要关心一下他。
到第二节课下课，傅书承才慢悠悠地晃进了教室。
简乐看傅书承走了进来，懒散地坐下，看起来也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便将到嘴边关心的客套话语咽了下去。
他的手放在笔记本上犹疑了半天，还是从书包里掏出来了。
“你好，我叫简乐。张老师跟我说过你的课程有点跟不上，我把高一的笔记本借给你，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傅书承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简乐才注意到傅书承的右眼角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疤，要是再往里一点就要伤到眼睛了。傅书承的脸并不算白皙，反而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这一道伤疤倒是让他显得更加不羁了。简乐看着他的脸，不由得就神游九天、浮想联翩了。
“不需要。”傅书承把笔记本放回了简乐的书桌上。
“啊？”简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傅书承已经转回了脸，懒洋洋地看着窗外，甚至还吹起了口哨，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这眼睛怎么回事？”简乐没忍住，问了出来。
“打架打得呗。”
傅书承突然猛地逼近他，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高深莫测，让简乐揣摩不出他的情绪，于是便不自觉地往后面缩去。
傅书承见起作用了，又倚回到他的座位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所以，少管闲事。”
简乐撇了撇嘴，把笔记本放回了书包，左手有意无意地梳理着笔袋上挂着的粉色裙子娃娃的头发。他又看见有白色的猫毛粘在傅书承的身上，于是又忍不住问了：“昨天，你捡的那只小猫咪怎么样啦？”
“扔锅里炖了。”
“一个男孩子，天天玩着小娃娃，实在怪恶心的。我一个女孩子，上了初中后都没再摆弄洋娃娃了。”陈姒路过，略微不屑地说道。
简乐已经习惯了同学们的这些冷嘲热讽，就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反正他们无趣了就自然会散去。于是他继续摸着娃娃粗糙的头发，想着得给她洗个头发，抹点护发素了。
“你说对吧，傅书承.？”
突然被戳的傅书承，看着脸颊微红、神色含羞的女同学，又看了看默默把文具袋和娃娃挂件收回去的同桌，开口说：“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
陈姒本以为能得到认同的，没想到竟然被这么无理地批评了，她顿时脸色苍白，泫然欲泣。不过，傅书承并不想搭理她，直接翻身侧头，换个方向继续趴在桌上睡觉。
正好上课铃声响了，陈姒瞪了简乐一眼，跺着脚回到了座位上。
“刚刚谢谢你啊。”简乐凑近傅书承的耳边轻声说道。
傅书承没有应答，只是嫌弃地摆摆手。
简乐福至心灵，好像明白了他表达的意思是：“为了这点小事，就别来打扰老子睡觉了。
这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傅书承，喊道：“那个同学，新转来的吧，别睡了啊，上课了。”
傅书承不情愿地坐起来，撑起了头。
简乐专注地听着数学老师讲概率，眼中余光看到了傅书承的头一顿一顿的，便分心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眼睑耷拉着，长长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似乎睡得很香。
“简乐，在想什么呢？这道题怎么解。”
简乐略微有些慌张地站起来，看了一下显示屏上的题目：从1,2,3,4,5，五个数中任取两数，则这两个数正好相差1的概率是多少？
还好只是基础题目，比较简单，简乐微微心算了一下，说出了答案：“五分之二。”
“行，你坐下吧，别走神了。”
简乐坐下没多久，下课铃就响了。
傅书承抬起头，伸了个懒腰，白皙的脸上还有被手压久了的红印。
简乐看他动了，便说：“那个，数学课还是挺重要的，不认真听课的话很容易跟不上的。”
傅书承挑眉说：“关你屁事，关好你自己。”
说完，就伸个懒腰往外走去。而数学老师还没说下课，正拿着粉笔，准备再写两个公式，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傅书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一时之间，竟有些愣住了，也忘了阻拦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
“太过分了。”数学老师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姐姐，也没比简乐他们大个多少，只见她被气得脸色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深吸一口气，才压住了满腔怒火，说了声：“下课。”然后抱着教案，踩着小细跟，蹬蹬蹬，气势汹汹地就走出了课室。
第四节课，傅书承根本就没出现，有点秃顶的英语老师，推着眼镜，问：“简乐，你同桌去哪了？今天没来上学么？”
简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低下头，盯着单词表，一言不发，沉默地摇头。
下课铃声响了，简乐一向不喜欢一放学就挤食堂。食堂又挤，队伍又长，周围的声音还嘈杂，不小心还会被人泼上汤汁，他实在不能明白班里的有些男生，还天天比赛谁冲得快。他收起了桌上的英语书，伸了个懒腰，拿出了今天的数学作业。
一只强壮的手，伸过来，拽下了笔袋上挂着小娃娃。
简乐立即去够，打那人眼疾手快，一下抓住可怜的玩偶举到了眼前。
“啧，这玩意真丑。”
只见张联仪右手紧紧地捏住娃娃的脖颈，她的脖子都凹了下去，仿佛再用力一点，她的脖子就要折了。
“还给我。”
简乐扑过去去抢，张联仪笑嘻嘻地把娃娃扔给右边的一位小弟。
小弟接过娃娃，把她穿着的小裙子扒了下来，嫌弃地看了一眼，说：“呸，什么个玩意儿，不男不女的。”
他嫌弃地把娃娃又丢回给张联仪，娃娃的粉色芭蕾舞裙像团废布一样，掉在了地上，被踩在脚下。
“怪不得我们班花那么看重这个娃娃呢，原来是同病相怜啊。”
围在张联仪身边的一群小跟帮，哄然大笑。谢仁也在一旁，尴尬地假笑着，同情地看着简乐。
“还给我！”
简乐又上手去抢，这次张联仪将娃娃向天上扔，简乐的指甲不小心挠到了张联仪的手背，挠出了一道血痕。
“我靠，你真的是人妖吧。打架不用拳头锤，娘们唧唧地用指甲挠？”
简乐没有搭理他，弯腰去捡他的娃娃。
在手快要够上的时候，张联仪一脚把娃娃踢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不知道谁的课桌上。他又一脚踢向简乐的手。力道不轻，简乐白皙纤细的右手瞬间红肿了起来，还伴有青紫的淤青。简乐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但他还是跑向课桌，想要拿回他的娃娃。
“谢仁，把那娃娃的头给我拧掉。”
“啊？老大，针对一个娃娃，没必要吧？”
“少废话，让你做就做，不然小心你的头。”
谢仁站在桌子旁边，在张联仪威胁的眼神下，只好战战兢兢地拿起那个娃娃。
简乐恳求地看着他，他只能回以无奈的耸肩。
他的左手拿着娃娃的身体，右手放在娃娃的头上，开始缓慢地逆时针旋转。
简乐要向他跑去，却被身后两人紧紧地拽住了，他的两手扑腾，扇了后面两人好几下，于是又被狠狠地打了两巴掌。
他闭上了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嘶！你快松手！”
简乐听见了谢仁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遂睁开了眼睛。
只见傅书承站在了谢仁的身边，右手紧紧地捏住了谢仁的右手。简乐注意到被捏的周围已经泛红了。
“把娃娃给我。”
“把娃娃还他”
“把这丑娃的头拧断先。”
三人一起发出了声音。
“大哥，我拧不动了，我手好疼啊。”
谢仁的眼睛含着泪光，只觉得再被拧下去，自己的骨头都要折了。他一时看看愤怒的张联仪，一时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傅书承，最后看看满脸紧张的简乐。
最后，他顺势左手一松，娃娃跌落在地。
傅书承松开他的右手，往张联仪的身边一推，谢仁一个踉跄，张联仪一个闪身，谢仁差点扑倒在地。
“不是叫你把娃娃的头拧断么？怎么把他扔地上了？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还跟着我干嘛？”
“老大，我疼啊。那龟儿子看起来没几两肉，手劲可真大。”
“你当我瞎的么，他捏的是你右手，关你左手什么事。”
“老大，你不知道，疼痛是会传递的。”
“行了，滚一边去吧。”
傅书承蹲下把那个娃娃捡了起来，轻轻掸了一下灰。
“新来的，别多管闲事。”张联仪推开旁边的小弟们，走到了傅书承的面前。
“孬种。”傅书承面无表情不带情绪地说。
话音一落，教室变得一片死寂，简乐担忧地看着傅书承，手不由合十握在了一起。
张联仪的脸涨红了，简乐可以看到他粗壮的脖子鼓起了一道青筋。
倒是傅书承，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不见惶恐也不见轻蔑。
“你有胆再说一遍？”
“孬种。”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既不愤怒也不带轻蔑，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张联仪直接挥拳向傅书承的面门打去，傅书承轻盈地一个侧身闪过，再一脚踢向张联仪的膝盖弯。张联仪本来就用了很大的力气，没有收住力，又被给了个推力，一时有些重心不稳，向前扑去，差点就摔了个狗啃你，颜面扫地。不过他反应很快地撑住了前面的桌子，又站了起来。
张联仪一脚向傅书承踹过去，又被他闪避了。
“你们还愣着干嘛，不给我抓住他？”
“张联仪、傅书承，你们两个在干嘛？”
张老师抱着教案站在门口。
张联仪已经气得胸膛不断起伏，对张老师的话置若罔闻，继续要去擒拿傅书承。傅书承自然也不会被乖乖拿下，甚至还给了他一脚。
“你们再闹，我就请你们家长来啊。”
傅书承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只是专注地看着张联仪，观察他的下一步反应。
倒是张联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只是狠狠地瞪了傅书承一眼，在他耳边说：“我们走着瞧。”
张联仪带着他的小弟们作鸟兽散。
“是张联仪先动的手。”简乐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展示给张老师看。
只见他的右手腕又红又紫的肿了一圈，食指的指甲盖还翻了起来，露出了鲜红的肉，看起来就很疼的样子。
而且他的脸上还有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傅书承把手中的娃娃递给了简乐。
简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盯着傅书承看。傅书承的额间微微有些湿润，瞳孔黑得如同黑洞般深邃，似乎要把一切物质吸入其中。
“不要了？”
简乐被黑洞扔了出来，觉得脸颊有些发热，连忙接过了洋娃娃。
“谢谢。”
谢字还没有说完，傅书承就迈开长腿，跨过凳子，离开了。
简乐捡起了地上被踩得皱成一团的粉色小裙子，上面七零八落地印着黑色的脚印，不过好在是布料，揉搓一下也不会坏，洗洗还可以给小宝穿上。
他把小裙子塞进了笔袋里，从里面又掏出一条蓝色的格裙，给娃娃穿上了，又安抚性地拍了拍娃娃的头。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快要下课的时候，班主任带着张联仪来到了简乐的座位面前。
“道歉。”
“对不起。”张联仪不情不愿地说，眼睛里却闪烁着憎恨厌恶地光芒。
简乐被这眼光看得毛骨悚然，就好像是柔软的食草动物再被饿极了的恶狼盯着。
于是，他连连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不过是误会一场。”
见两人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和解，张老师才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同学之间，能有什么仇怨啊？相聚一场不容易，要好好相处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