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太君，你真的很森鸥外啊 淡黄的长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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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了。
我不该出门。
我不该去商场，也不该选了一个很巧合的时间点，最重要的是，我不该实话实说。
还有就是，我果然很讨厌太宰先生。
我决定噶了。
以上，是我想说的全部。
人是如何“看见”的？
我记得，视觉的形成大概是这样的：外界物体反射光线，光作用于视觉器官，使其感受细胞兴奋，其信息经视觉神经系统加工后便产生视觉。依次，光经过了角膜、房水，经由瞳孔，到达晶状体和玻璃体，折射后呈现在视网膜上。
我愿意捐赠我的角膜，求一双没有看见在街头不管就会冻死的青花鱼的眼睛。
啊，太宰先生，你该思考一下，谁会16岁被允许进入酒吧并且喝歪了拒绝朋友运输，还恰好在路上呼哧一歪看见了可怜的我招呼过来的？
是你，太宰治。
我还有一个问题来着。
哦哦哦，我先说一下，我不是故意说脏话，但是这件事真的很反牛顿，让我多少年的物理观得到了充分的考验，要知道，我是一个很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哪怕这个世界有异能者。
那就是：他妈的你的外套是焊在身上吗？这都不会掉？
这句话同样送给中原前辈。
很抱歉，中原前辈我还可以理解，港/黑重力使的名号我是听过的，但是你我不理解，太宰治。
我其实并不愿意听他的话过去的，因为我并不相信“偶然”。
你要明白一件事，所有偶然背后都存在必然性。
确切地说，我不相信太宰治，也不相信其他人，最不相信的还是这个世界。
人生在世，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我决定把他当成最近处理龙头事件伤亡人员资料，熬死太多脑细胞后产生的幻觉。
毕竟伤亡人数真的太多了，哪怕是下发到我这种层次，事务多的也可以堆成山。
人为什么会出现幻觉？
有人告诉过我，幻觉产生的机理并不明确，有些人认为和神经递质有关。大脑的神经传导过程出现了异常，比如听神经传导到大脑后，产生听觉部位的多巴胺活动过度，导致乱联系，产生幻觉。
简单来说，就是你有病。
有病对于我来说并不稀奇，因为所有人都有病。
有些人呢，不愿意平庸，又或者对自己过于自信，又或许他根本不想，无需隐藏，成就了天才或者是疯子。而有些人，他们的“病”仅局限于自己，没有影响到他人，就像轻微地强迫症和洁癖，没有影响他人生活，这类人称为普通人。
前者，例子就是眼前的家伙，我明白，他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后者，是我正在伪装的一类人，有些失败，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有病了，所以我可以装没看到走了吗？
我记得那时候雨已经很小了，我收了伞在走，但还是有些不如意，针织的雨幕穿插在了发丝之中，据我的感觉，再淋二十分钟就能收获免疫系统开展进攻的信号。
白细胞，淋巴系统，发烧，感冒。
我转身离开的动作被对方扼杀在了摇篮里。
“余川君是想装没看见吗？这样很过分哦，会让我苦恼的。”
太宰治清亮的嗓音不知怎的粘稠了一些，他总会用这种类似于撒娇或者其他什么的语气说出一些让我很困难地去应付的话。
我只好撑开伞，上前给蹲在地上的他挡雨，他右眼的绷带沾了一些水，我知道其实这只眼睛是完好的，这很好猜，我也对他浑身缠满绷带这个爱好表示理解，所以为什么他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呢？明明我的态度就让很多人被劝退了啊。
他并不太领我的情，鸢色的眼睛抬起来朦朦胧胧地看了我一眼，笑得我浑身发毛。
“呐，余川君这个时间是要去哪儿啊？”
我插句话，太宰治绝对是我见过最社牛的人，因为除了森先生，没人会这么自来熟的天天喊我“余川君”。
而我，至今仍在底层同事间流传着最难交朋友的家伙类似这种话。
“我想这是我的私事，太宰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
我敷衍他。
“余川君这么说很不友好啊，会交不到朋友的。”
他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我不得不踮脚才能继续给他撑伞，嘴里含糊着回答：
“是吗？怪不得大家总是对我很冷淡的样子。”
太宰治惊喜地低头看了看我，他实在是比我高了不少，此时撑伞对我来说是个体力活，他还毫无自觉地继续说：“原来余川君是知道的啊，比脑子只有指甲盖一样大的蛞蝓好那么一点嘛。”
中原前辈，很抱歉在此时我依旧想笑，但是一想到现实中和现在完全不同的状态，理解我。
“中原前辈人缘很好来着。”
我装傻充愣，努力地撑伞，最后手都有些抖，见状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自己接了过去，期间他的手掌触碰到了我，很正常的温度，却让我觉得烫得发凉。
他完全不管在淋雨的我，把伞靠在肩上旋转，水珠甩到了我的衣服上。
“所以余川君，你要去商场买什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看的是隐约要亮起来的路灯，黄昏色的光，辗转在鸢色的瞳孔中，半张莹白的脸浸没在雨水的气息里，我想他其实是不喜欢雨天的，会把他搞得有些狼狈，而他的人生宣言又大概是清爽的死去什么的，当然，这只是我瞎猜。
猜到了啊。
我讨厌太宰治的一点就是，明明已经猜到了，却不说，非要拐弯抹角，想要我自己说出来。
我索性直接告诉他：
“想去给您买礼物来着，我想一件礼物大概会让您心情好些，不会再想着自杀。”
我懒得去捞你，我还挪不动你。
太宰治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嗖的一下跳开了。
“哇，你这样会让人误解你喜欢我什么的，好恶心。”
我：……
我：@&＆＃、&……你看好我的年龄再说话，我真的很想扇你。
忍不住恶心他一把，我没有否认，只是说了一句：
“确实是。”
“那我还是不要买了。”
我转过身就要离开，毕竟也没指望能成功的。
然而下一秒我就感觉有人拽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拖了回去。
那个混蛋说：
“这可不行，余川君有这个心意的话，我当然是要给你也送一件礼物啦。”
我怎么感觉，你不会送我好东西。
被他推走前我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喝歪了，脑子不正常。
我在前面说过，人的视觉产生过程，而第一步是物体反射光，我可以借此做个比喻，在我眼里，整个世界和人类都是黑的，我对他们保持冷漠和漠不关心的态度，而面对太宰治，我却莫名生厌，在一团黑中看见了更浓烈的黑。
太宰治反射的光，让我不舒服。
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东西，说起来还是细思极恐的，人眼接收光到大脑最后成像，需要零点几秒，可以用瞬间来解释了，可再仔细想想，你看到的一切都是零点几秒前的，看到的永远是过去。
人类永远活在过去之中。
那么，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预测短暂的未来呢？
没有人。
就连我，也不会在说了一句话导致大家误以为太宰治是女装癖那天就知道，太宰治他会非要送我一身。
太宰君，啊不对，太君，你这样，真的很森鸥外啊。
我对他的报复真心觉得没什么，说实话，我似乎是那种没太有大脾气的人，多少都可以包容。
所以我任由“喝歪”了的家伙在商场比比划划，闹得店铺老板被木仓吓跑，然后掏出来一堆小裙子让我穿上，在一旁拍照拍的非常开心，并且我很会怀疑他会和森先生交流心得。
我在换下来一套淡黄色的露肩小洋裙时，发现这个裙子设计真的很不合理，它剔除了肩膀位置的布料，换了黑色的皮质的宽带子装饰，在脖颈的位置设计了交叉，然后装饰了蝴蝶结，腰间的的腰带很简约，用白色做成，然后下面的裙子又是浅蓝和黑色的复杂玩意儿。
我要吐槽的是两个点，一个是，肩膀处的那个带子真的很恶趣味，勒得我有些不适，另一个就是……
拉链质量好令人无语，我卡在胯骨的位置拉不开。
最终是外面那个嚷嚷自己没有看男性换衣服习惯的混蛋察觉不对劲儿，才过来解救我的。
解救之前他也不忘了继续逗我。
我知道他已经猜到了我拉不下来拉链，但他偏偏是要在换衣间外面故意说：
“余川君～怎么还不出来啊？我觉得外面这件蓝色的也很适合呢。”
我沉默了。
已知，他在等我开口求助。
答：别太离谱。
我的人生宗旨就是凡事靠自己就好。
所以我默不作声地继续和拉链抗争。
弗拉基米尔还说过，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挽留的，时间，生命和爱，你想挽留却渐行渐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把自己折腾的气喘吁吁也拿这衣服没办法，最终只能把脑袋抵在试衣间冰冷的墙上怀疑人生。
我觉得我的背有点冷，而脑子昏昏沉沉的，大概率是因为多淋了一会儿雨，导致了白细胞在我的下班时间临时开工，让我提不上劲儿。
“余川君～要不要帮忙啊？”
太宰治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我打了个寒颤，莫名感觉被恶心了一通，怎么今天这家伙一股森先生的味道。
最终，在考量了一副价格我支付不起和被太宰治恶心死两种情况后，我拍了拍试衣间的门，闷声说：“抱歉，太宰先生，我脱不下来。”
“啊？那该怎么办？”
对方完全没有打开门帮忙的意思。
已知，他在让我明确的提出求助。
答：……别太离谱。
大不了我攒钱还上就是了，谁要受你的气。
于是我决定直接扯开后面的布料，这点劲儿我总是有的。
但是下一秒太宰治就拉开了试衣间的门，一点没有喝醉的样子。
“果然，和蛞蝓的智商其实差不了多少呢，都是不听话的小狗啊。”
我还讨厌太宰治的一点是，有时候他能猜透我的想法，然后不依不饶的想得寸进尺。
还有就是，中原前辈在你这里原来是智商单位吗？
对不起，我思考点很奇怪。
试衣间是有些昏暗狭小的空间，两个人的话，多少是有点挤，我撑着墙，回头清楚地看见那只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印出我整个人，那张脸头一次出现了惊吓的表情。
他最终还是帮我把拉链弄开了，那个拉链原来是卡住了腰间的腰带的布料，那只手拉的时候，温度烫了我一下。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更适合那身蓝色的裙子，眉目中意大利宗教画的风格并不适合过于柔软的色彩，搭配蓝色反而会突出那种宗教信仰的保守，还有希腊雕塑的感觉。
我看着镜子里头发有些凌乱的男孩儿，忍不住询问：
“太宰先生是和森先生一样恋童吗？”
对方拿我以前的话回复我：
“哈？我们年龄相差并不大啊。”
意思是，他都是儿童呢，哪里恋童了？
最终他买下的是那件淡黄色的裙子，裙子超贵，而他刷卡特别爽快。
但他没有送给我，而是自己收走了，我们一起走回了大楼，当然，他打着我的伞，我淋雨。
我只想问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川端康成，那家伙在现实中因为没有把芥川赏颁发给津岛修治，害的津岛修治写信痛骂他，吧啦吧啦一通，还说真想捅死他，最终还因为这个进行了第三次自杀。
如果这个世界有川端康成，太宰治就不至于这么无聊天天想着挑衅中原中也还抓着我不放了。
我们走进大楼时就听见中原前辈的怒火声传遍整个大楼。
内容大概就是：
“混蛋青花鱼，我的工资卡！”
我看了一眼旁边笑得很开心的家伙。
怪不得，那样爽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太君，你真的很森鸥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