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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荒诞戏剧的人生(修字) 我承认呢, ...
按照那种说法,他也不怎么喜欢富士山,到达旅店那天是二月份,竟然还在下雪。天寒地冻的一阵寒流,萌生的草叶像冰糖葫芦一样裹着冰晶,电车碾过雪层,把冰挤得更严实,本来是想见见雪下的富士山也不错,但随着电车把人丢在路上缓缓流去,浩白的雪路被碾得一塌糊涂,那种脏兮兮的境况让他觉得很差劲,总之他对这趟旅行的第一印象特别差强人意。
彼时,他正把亲手裁剪整齐的信签,放到柜台上,惠子忙要找个打孔器替他打个挂到外面,惠子是旅店的老板娘,人很不错,就是有些寂寞,不管什么人住在这样人口稀疏的山里一住就是40多年,恐怕也会如此寂寞。
第一天到这里时,惠子就劝他在门口的桃树上挂个祈福签,他从门里探出头时,看见那颗歪扭的高大桃树上挂满了木牌和红带,那些向上天的祈求,都被压在雪下了,黑压压的让他觉得很不乐意,所以当时他只是敷衍的说了句下次吧。
然而,惠子很期待他这下次,欢天喜地的,确切的来说,自他来了,她就一直这样快乐,她有些感激他这个客人,近来的经济很不景气,又恰逢大雪,他一来就要住上一个月,所以她很乐意为他做些什么。
他曾在刚来的时候就告诉惠子,饭点不用等他,也不用去房间找他,那时他心情随着天气变得阴郁无比,一日三餐都不出来,就像是想随着这场雪冬眠了,惠子把他从房间里拖出来时,他已经天昏地暗,40多岁的惠子也是个妈妈,有个在上国小的女儿寄宿在惠子朋友家,很少会回来。
这些话是在餐桌上告诉他的,桌上的食物,他动的很少,他还是不太喜欢日本的食物。在此之前,他已经去过了大阪,那里有家咖喱饭辣的要命,但客人却表现的稀松平常,或许也只是因为他口味不同罢了。
他那一阵不知怎么想的,在大阪的百货商场购置了一盏台灯,其实也没有用得到的地方,甚至让人愁着怎么去装进行李。想到这里,他把那盏灯送给了惠子,惠子表现的相当喜欢,像个孩子一样,总之他们就这么渐渐熟络了起来。
惠子知道他是常春藤大学的文学系生,已经要毕业了,他的论文课题是近代文学,他的生活作息乱七八糟。
惠子曾看过他的一些随笔,但他看不出个所以然,后来他应惠子的请求去看望了他的女儿,小女孩和寄宿家的姐姐关系好的不得了,活泼可爱的,长得很像惠子,小家伙很喜欢问他一些问题。
有次她问:“惠子妈妈有和你讲过她小时候吗?”
当然有啊,惠子是个很可爱的人,她会讲她小时候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座上,拿着钓鱼竿,放假时去镇上和女同学吃冰淇淋,她们会聊当下时兴的游戏和电影,烫着时髦的发型,然后拿着小吃捏着电影票,走进电影院,那时夕阳很懒,时光走的很慢,火车站还是顶热闹的港湾,邮局旁的邮筒还是崭新的漆,邮差的自行车铃很响,但没有爸爸的好听,她还可以拿着钓鱼竿在后座上偷懒。
“我很爱惠子妈妈啦,但我也不知为什么,她不愿搬出来。”小家伙很不满地絮絮叨叨。
他觉得这很好笑,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因为惠子也是一个小女孩啊,她不只是个妈妈。”
留在那里,一抬眼,满屋都是曾经的欢声笑语,她只是想在岁月里多做一会儿自己罢了。
他不知道他笑起来像幅画像千疮百孔的艺术,像一首不知名的诗。
那家的姐姐在上国中,学的是油画,许诺过给他画一幅,但后来放弃了。
她说他的颜色太惨烈了,不管怎么描绘,怎么修饰,都像是哀伤。
他听到“惨烈”这个词略微愣了一下,不知怎么想到了一幅叫《沼泽地》的画。
临走时他送了两个女孩一人一朵玫瑰花,说到底他这辈子还没有收到过一朵女孩子的玫瑰花呢,他希望两个女孩子不要像他一样,那可太逊了。
在大学城里,曾经有次街头采访,主持人拉来的人是文学系的新生,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那家伙说,自己对同学印象最深的是余川北野。
“他是个很拉斯科尔尼科夫【1】样式的人物啦。”那位同学顺势指了下他所在的位置。
总之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不知为何被选中的采访回忆,写到这时,余川北野顿了下。
因为宫村在问他拉斯柯尔尼科夫是什么,以上绵长无趣的字迹里,只有“拉斯科尔尼科夫”这个词是用日语写的。
他们在咖啡厅呆了一天,宫村终于找了个话题来烦他。
他不需理会,因为他不知道如何理会,如何说《罪与罚》,如何说拉斯科尔尼科夫和那时他日语还差点要命的乱七八糟的人生。
宫村不会懂的,所以他没有回答,而是招来服务生,给宫村添了杯茶。
惠子家的茶是他喝过最清冽的,然而他还是觉得茶香太过润秀小气,有次他们确实聊到那次采访,如果不是那天惠子采的山泉水让茶很贴心,他怕是不会聊下去。
惠子问他都回答了些什么问题,他说只是一些很无聊的问题,没有人会喜欢听的。
他说主持人问过他那时在看的书后,又问他最喜欢哪个作家,他记得自己那时说:“芥川龙之介吧。”
然后他又被问到哪个作家让他印象最深刻,这个问题让他愣了一愣,眉毛挤起来一些轻微的弧度,然后回想起来,他自己那时根本没记清主持人的脸,只是还会想起那天骄阳似火,阳光铺在学校的林荫中央,鞋子和石板接触,阳光会发出古怪的呻吟。
这个问题的思考时间比一个夏季还要长,然后这些浸泡在福尔马林中斑斓的回忆里,他撅出了那个让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那个尾音抵在齿间,缠眷的蜷缩在生命里的——
“太宰”。
毕竟从未有这么一个人,让他觉得就算是任何人喊出这个名字,他都会觉得忧伤,只有太宰治。
这个问题思考的时间,脑比嘴要多勤奋的挣扎了很久,具体是多久,好像是一个生命。
他确实很讨厌太宰治,但为了课题而在每个人物去过的名饥采风的那段路上,寻着太宰的路要多过一半,可能是真的因为他们像得不可思议,都是碰到棉花也会受伤的胆小鬼。
有阵子他去惠子小时候常去的小镇上游荡,惠子缠着他问那个下次是多久,他只被惹得烦闷,见外面已经桃枝烁烁,料峭春寒的最后一缕春风也在抿齿间就消散了,那些禅意的木牌又会在暖风里一遍又一遍观看人生的电影。
他只好从柜台摸出一张信签,很随意地写上了几个字,甚至摸出来的纸上还有别的字,他又把那些裁掉,走出房门,惠子在后面欢天喜地的,仍然像个小孩子。
他在小镇一天看最多有七场电影,看上场电影时会攥着下一场的票,攥的电影票皱皱巴巴,电影片子就那么几部,还是些老片子,幕布上时常有些雪花,他一遍遍的看,像是想记住什么,又终究什么都握不住。
通货膨胀的时代过去之后,这座小镇仍有火车站,只是站台上的人少有年轻人,油桶仍然立在那里,只是脱落了零零星星的油漆,唯一不变的是仍会有吵吵闹闹的女孩子,古灵精怪的走在路上。
回到旅店,惠子告诉他,信签打的孔太偏,坏掉了。
惠子表现的很伤心,他叹了口气,去拿了木牌,用自己的国语书写,然后去收拾行李。
看完富士山后,他要去趟鹤见川,然后……
他忽地探出头出头来问惠子:“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富士山?”
惠子正在给木牌挂绳,很惊讶的样子:“你随时都可以啊,只要它不醒来。”
。
。
。
。
如果碰巧有位故国之人能够到来,他又恰好能看到那个木牌,他就会发现上面的话很奇怪——
我希望死后能到一个爱我的地方。
他不信神明,这是他唯一一次向神明祷告。
。
。
。
。
到了下午时,宫村向他告别,余川北野也知道他是坐在那里憋坏了,自己的生活很无趣,这可难为了宫村。
宫村走后,他回了趟办公室拿手机,打开门时,听见沙沙的声音,那三只猫把沙发挠得千疮百孔,一地狼藉,让他站立了片刻。
最终他叹了口气,明天,明天或许去买个猫抓板比较好。
他把不大的猫都装进口袋,一路走到了海边的沙滩时,已经是黄昏,满目的阳光从海面折射到他身上,闪的很虚幻。
他又想到了那个夏天,那个思考了太久的问题,那个他恨的名字,那三个在舌尖滚一圈会太暧昧的字,漫长如生命。
他不知道他的随笔会不会在多年后被人捡起,那个人会不会觉得他太幼稚不懂事,会不会像惠子那样说他每一个字都在恨,可字里行间只会爱着那个人间。
他不知道了,因为再漫长的生命也不够在生死之间架起一座桥。
今天是12月23日,也是余川北野走的第11个年头。
织田作之助在海边捡到他时,他正像只螃蟹一样把自己埋进沙坑,双手搂过一把沙子,一点点缓慢的盖在胸口上,身边有三只猫和潮水涨退的痕迹。
他感觉有阴影过来后还很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躺下,很安静。
他说:“对不起啊,织田作先生,可能妨碍你了,但是我今天有一点点想死。”
织田作低头看着他,看着三只猫盘到这个孩子胸口扫开沙子趴下,笑着问了句:“猫呢?”
余川北野说:“麻烦先生了,它们不肯。”
不过很快他又不说了,他又想起了猫抓板。
所以那天他又说:“劳烦拉我起来吧,我带它们回家。”
只是那天织田作之助还是把他和他的猫都带回了家。
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字字都说死,行行又都在爱的胆小鬼罢了。
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1】《罪与罚》的主角
一点点余川北野人设的补充嘤……
——作者寄
好消息:狗作者手稿写完了
坏消息:有十五万字……
更坏的消息:狗作者码不动扔给我这个亲友了
我:你平常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打吗?
狗作者:【呆滞】对啊,你不是吗?我还修好几次错字呢。
我:我语音输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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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荒诞戏剧的人生(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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