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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不进即使倒退,停滞等同于灭亡。让我们恐惧的,唯有恐惧本身。

      即使他说出了那样的话,在他嘴里被称为“事实”,“真相”的话语,我也依旧不能相信,也不能背叛我从小生长的地方,但是我选择保持沉默,却继续和他交好。

      他是这里唯一能让我称之为“朋友”的人了。大多数的人,为了让自己更好相处,或者得到更大的利益称自己“认识就是朋友”,让自己得到更广阔的社交圈。可是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想拥有一个可以陪伴倾诉的最真实的朋友,这就够了。

      这件事没有成为我们关系的障碍点,他得意的笑容似乎十分肯定的是我也一定会同意他的想法,即使我现在看起来那么维护它。

      一个周末他找上我,说要带我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他称之为——里世界。我对这个词语很陌生,对概念一无所知,我也没办法理解什么是里世界,只记住了关键词枪和黑手党之类的,可是我连意思都没有理解,出于我的自尊心,我没有问出口,但是他似乎已经知道我对这件事毫无概念,只告诉我一会就知道了。

      我跟他走了很久,才到了目的地。这里比孤儿院更偏,房子破破烂烂,不像是人能够生活的地方,临平却告诉我,这里足足有十几万人居住。

      一路上我见了无数个流浪小孩,他们正吃着发霉的食物,甚至有人再翻垃圾桶,下一秒就会饿死,他们的眼神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猎物,而我身边的他,却没有这种待遇。

      临平已经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了,突然转过头眼里充满了恶意的望着我。

      “你是在疑惑为什么他们却不凶狠的望着我吗?”他说话的语气有些缠绵,甚至有些兴奋。我没有回答他,我在等待他的答案。

      他眨了眨眼。“因为我是常客哦,而你对他们来说是外来人,可以随时抢劫的外来人。”

      抢劫?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抢劫了,你以为他们很弱吗?他们的体术比你好太多了,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哦,甚至是那边那个仅有几岁的孩子,也能拿到你的钱包。”他有些不屑,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是这些孩子那么小,应该要在孤儿院接受教育才行吧,看着也不像有家长的样子。

      “不行哦,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幸运吗?甚至有书读,这里的孩子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哦,没有长大的孩子都是残次品,他们只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中死去。弱小和无知都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听到他说的话,我甚至冒出来想带孩子几个回去的想法。

      临平像有着读心术的恶魔一样一遍一遍打碎我的幻想。“你不会以为,你像那个孩子伸出手说要带她回去她就会同意的吧?你下一秒就会死哦。再说了,那么多孩子,你带回去了又有什么用?这不是明智的选择哦。”

      他说的对,救了一个孩子,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孩子会被饿死。“为什么他们没有管?“我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有关黑手党的事情,肯定会慎重啦,况且现在还在打仗,根本没时间管这种闲事。况且那群家伙拿了钱就跑,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的。“我保持沉默,对于这些真实而又残酷的事实,任何人都无能为力去改变它。

      就像他说的那样,我同样也是孤儿,却运气好受到了大家的优待,可世界上却又千千万万个孤儿等着被救,旁观者的无能为力却让他们不再相信他人,不再接受别人的好意,而这样的事情却被当作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之一,可悲又可笑。

      “临平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些才带我来的吗?”我握紧拳头看向他,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感谢他让我看到了不同于我生活的另一面,可是我心中却充满了愤怒。这种愤怒不是对他,而是对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不哦。”被他否定了,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眼里充满疑惑的看着他。

      即使这样,我们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我一路上都在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冷漠又有些悲哀。

      “到了。“

      我连忙望前方看去,这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景象。前面有一帮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们。他们面无表情,对着我旁边的人说,“任务完成了,折木大人。”

      折木大人...?!我心中闪过无数种不可能,我连忙抓起男人的领子问他,“喂!临平!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过来带我就是让我看这个?看那么多人死在这里,看到他们的血液带着哀嚎不断地喷洒在地面上,鲜活的生命下一瞬变成地面上的污渍?”

      他没有反应,全黑色的眼眸仿佛要和世界一起沉沦,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我心一紧,却继续了质问,但是我知道我该停下来的,这都是我的错。

      “喂,你不会加入了哪个黑手党吧?你给我醒醒啊?你还这么小一个,被人卖了都可能还不自知你知道吗?他们都是社会的渣宰但你不是啊?总之,你必须要离开!”

      他沉默了很久,我甚至以为他不会再回我的话,但是听到了他的说的后我浑身一凉,然后他走了,他进入了另外一条荒凉的旧仓库街道,随后又是激烈的枪声不断响起,伴随着另外一群人的痛哭哀嚎。继而雨点般密集的枪声已经变得干瘪,很显然活下去的人不多了。

      我没能阻止他,阻止他进入地狱。身为朋友的我是没有资格拦住他,然后抱紧他不让他离开的,所以我亲眼看见他进入那阴暗的街道,黑色的外衣消失在转角。我同时也意识到了,我们从那时开始,就不算是朋友了。

      短暂的友谊也就这样被结束了。

      他最后说,“你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美好了点吧?我甚至要为了你的善良鼓掌。身为朋友的你不应该支持我的想法和做法吗?你没有资格干涉我的选择。”

      “人类这一生就是一条线段,既然有了起点,必然伴随着一切的终点。人类出生前都是平等的,出生后却因为父母,因为家庭而改变了价值,有了地位之差。但是每个人死去后就会回归平等不是吗?”

      “死后就不会有任何的区别和差距,既然这样,死亡才是应该被期待的吧?你在贵族家里生活过也应该能理解吧?你认为对你良好的家主和少爷真的是平等的对待你吗?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一件物品。随处可扔。”

      “他们对你的好在你心中早已经成为了你的一种渴望,渴望他们给予你更多的施舍。”

      “你曾有思考过人存在意义是什么吗?”

      “这个世界容不下死亡。人们提起都会觉得晦气,认为它是不可以沾惹上的东西。所以人们畏惧死亡,却又会被死亡的神秘性深深吸引。总会有人自以为是的去拯救去救赎别人,也自然放不下别人自由的死去。”

      “所以在被无数死亡的生命包围的里世界,我想体验一下,体验死亡的味道。”

      我只知道构成联系的那个人不见了,腐败的种子进入了他的灵魂。

      忽如其来的,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我想要挣扎,我想要咳嗽,我想要哭泣。

      我无数次想要反驳,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人还活着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会有动静,然而死者不会。就因为这一丁点差异,生者和死者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就足以令人感到恐惧。死亡从来不是馈赠,他仅仅只是一种结束。

      我们早就分道扬镳了,从思想上,行动上,结果上。

      只是没人愿意接受,不说出口就还会自以为是的否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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