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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主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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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二都有例行的班长和团支书的会议,高一高二各班都得出席。我在这里认识了李鑫盈,因为她是高一三班的团支书。至于我为什么偏偏记住她,是因为她是给我们开会的老师的宠儿,被专门拎到前面摘口罩介绍:“这是李鑫盈,漂亮吧这姑娘。”是漂亮,一等一的大美人,笑起来很好看。我也就这么记住了她。
后来再有交集是一起被班主任指定跟校长同坐一张圆桌上吃午饭,名为校长午餐会,从而我们平易近人的校长能了解学生的用餐情况。我俩一左一右坐在校长两侧,吃饭时偶尔会不由自主地对上眼神,相视一笑。吃好后一起去卫生间洗筷子,女生间的友谊就这样培养出来了。
之后的班团例会,我每次见到她都和她打招呼,有时挥挥手,有时眨眨眼。坐在她旁边的想必是三班班长,我偶尔也不小心和他视线交错,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慢慢地我也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李恣惟。嗯,是好听的名字,人也长得清爽,瘦瘦高高,白白净净,左眼眼角下方有颗泪痣——这是我在有一次他帮老师发纸,我手接过来时抬眼看到的。我对他笑笑,到了声谢。我没记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只是接着发而已。
再然后就是我通过层层筛选进入了学生会的新闻部,而李鑫盈已经是里面算是举足轻重的前辈了。我们一起共事,关系愈发亲密,指的是会一起分享八卦。她跟我说她有个喜欢的人,让我猜。三班我也只认识她和李恣惟,便随口说是李恣惟。还真是。
“我跟你讲,他上次升旗仪式发言的时候就是我真的确认喜欢他的时刻。本来应该是我要上去丢人的,结果他主动揽下了发言这事。诶呀,你不要笑。虽然但是他那天发言的时候肯定大大紧张,语气超级抑扬顿挫,他平时说话不这样的。有点小小好笑,但好可爱呀。”
虽然我根本不记得升旗仪式他语气搞笑这码事,但不难听出,喜欢全在她语气里,随语调流露出来。“真这么喜欢啊。”我笑着调侃她。她挽过我手臂,佯装没听见,偏头向前走去。我更加笑得不能自已。
于是我故意在某次班团例会结束的时候,等着同桌的他们一起起身,然后走到李鑫盈面前小声但不完全小声地感叹句“好磕、好磕!”,然后马上跑路。却免不了被她抓住,那又何妨,目的已达成。
日子一天天过,自从我有次挽着李鑫盈进班,没控制好音量被李恣惟听见一句“哟,这是谁啊?”当时我眼神正瞟着他,满眼都是奇怪,他好像被我奇怪到了,抬头看我,很淡地笑了一下:“咋了这是?”我这回笑意更大,蔓延上了整个脸颊。确实是个好玩的人,有趣的灵魂总是珍贵的。于是我也算跟他认识了,以后在走廊上遇见便不再是陌生人了,会彼此歪头点头示意一下。
高中生活不只有学□□还有好玩的活动。比如跨校互寄明信片。在秋冬之际,想到山花烂漫,可以与朋友分享春天的暖意,分享花开的绝美,好像真的印证了幸福一直与我们同在。今年这届的主题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主题由来是“我的理智更愿意相信岸路,但我的心只相信大海。”我们总愿意让思绪在海中徘徊,海是远方,也是近旁;我们从海上来,也想回到海里去。“蓝色的海把你包围,你在海上。”
太期待这个活动了,我和别的学校的朋友们火速勾结,最终一共要写十来张明信片,是不小的工作量;但一想到几乎也能收到同等量的明信片,就感觉还是很开心。边写着我边哼着一首老歌:“春暖花开,这是我的世界,风儿吹来,是我和天空的对白。”被我妈听见,她说我唱得还不如小时候好听。我:嘤嘤嘤。
后来出于我是班长的身份,全班的明信片都是由我来收,积攒了特别厚的一沓,最后一起送到学生会外联部。我手上实在捧了太多东西,一出教室门就垮台了,很难绷。我绝望地抬头,最好这附近没有什么我熟识的人,千万别看见我这糗样,还得灰溜溜全部捡起来。但就是事与愿违,李恣惟闯入了我的视线。他看起来像是刚送好明信片,两手空空;反观我,搞得满地狼藉。
我最好他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干脆走掉算了;可他不是,他甚至蹲下来帮我一起捡。他真的,我哭死。在全部捡起来之后,我看到他怀里也有不少,我怀里也是多得要溢出来了。我犯难,一边疯狂对李恣惟道谢,一边想该如何是好,假如他把这些东西塞还给我,命运还是要重演。
没想到他真的继续抱在怀里,完全没有要递给我的意思,像是洞悉了我的内心一样,特别善解人意地对我说:“我帮你一起拿下去吧。”我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没道理,所以又是一波疯狂道谢,跟他一起走下去。我心里突然
到了那我初入茅庐,还不懂给明信片要提前分区投放的规矩,李恣惟人真的很不错,甚至帮我一起分完了。我真挺感动的,虽然糗事被他一览无遗,但真切地被他帮了忙。这朋友我交定了!
这件事我也跟李鑫盈详细描述了。她是有两个反应,一是嘲笑我的大出丑事件,再就是感慨她的恣惟哥哥人真好。于是我反击她,什么时候变恣惟哥哥了,真腻歪。
后来我若在走廊上碰上李恣惟,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他也会回一句。我自我感觉良好,有点像“君子之交淡如水”,他是君子,我自己倒不是很敢认。
不止跨校互寄明信片,没过多久又有圣诞节跨校点歌活动。但比较鸡肋的是我猜测到时候放歌环节尴尬的应该是被点歌的同学,他将面对全校公开处刑的大喇叭,里面是:“某班的某同学,你的朋友为你点了一首歌,叫布拉布拉,他想对你说,布拉布拉。”想想就尴尬,所以我回绝了所有想给我点歌的朋友,丢不起这人啊。
所以当我作为学生会新闻部成员帮助人手不够的活动部整理放歌名单的时候,很讶异居然还是有人点给我的。我记得我分明跟外校的朋友声明过了,谁还点,我要去给他回礼。对,这其实算是运用内部人员的身份,其他人不可能知道谁给自己点的歌,都是匿名播放,但我是可以的,只需要偷偷看那么一眼……
然后吓了一大跳。还真是错怪我外校的朋友们了,居然是来自我们学校的内部点歌。我再看,具体是谁,让我抓抓。然后发现是:李恣惟。
苍了天了!怎么会这样的……他难道点错对象了?这种概率大概率不会有吧……我是万没有想到点歌活动变成暗戳戳的表白,而且还好死不死,被表白的对象不小心,或者说是特意扒出来了。
我不是不小心,我承认;可我觉得他也不是不小心——学生会公示名单就挂在一楼,他不可能不知道我是内部人员,极有可能得到点歌活动的一手资料。在别人那这首《唯一》是匿名点给我的,但对我来说,信息都公开透明。当然,我不会朝外说,毕竟是个人隐私。
所以,他可能是,真的,故意,想让我知道。
很巧,我确实很喜欢《唯一》这首歌。但我不想成为他唯一的恣意。
所以我开始远离。
我们年级有四个重点班,六七八小大理,九班文科班。我是九班的,教室在四楼,那三班就是平行班,在五楼。如果不是刻意找,遁隐还是挺容易的。
他也不笨,看出我的逃避,大致也能猜到原因,逐渐淡出了我的生活圈,几乎无影无踪,仿佛没来过。
但我和李鑫盈还是有交集的,偶尔不得不听听她花痴李恣惟。花痴着花痴着真去表了白,得到一句“现在只想学习,不想谈恋爱”的官方回复。
除了安慰失恋好朋友,我没什么其他反应。不管是自作多情地想入非非他要为了我永远在学生时代保持单身,那老娘真是魅力无边;还是浅浅懊悔一下为什么不跟这么专情的人谈场恋爱试试,不爽了大不了就分手呗。通通都没有。好像有一种过于强烈的自我意识控制我不能当渣女,要妥善处理好这一段喜欢。
“有人说少年如风,那少年的喜欢应该也像风一样,并不会长期驻足在固定的地方。所以啊,李恣惟,朋友一场,这不会变,祝福你奔赴更好的前程。”车载蓝牙中,放起了《唯一》,这段话在我脑海中自然浮现。想到就得写下来,我可是行动派。单方面的疏远不像话——我在不断摸索中想到了还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送封告别信吧。
说干就干,没什么好拖拉的。我上楼,直奔目的地但没进三班教室,而是探进手去拍了拍第一排女生的桌子:“同学,帮我叫你下你们班班长呗。”然后我就退到走廊。
他从后门出来,还带着几个扒门框看的小脑袋。我怕被说闲话,故意摆出格外正经的神情,随口掰了句:“章老师让我给你的解题过程。”然后没等他有反应就一下子把纸没写完的那面朝上硬塞给他,不顾他微微皱眉显示出一副诧异,潇洒地转身离去,顺便瞪了瞪那些好奇的目光,直到他们若无其事地移开去。
呼,我的任务完成咯。我给自己在心中敲敲木鱼,功德加一,李鑫盈也得给我敲,所以功德加二。但我再次重申,这不是为了李鑫盈的爱情而这么做,不必渲染什么在友情和爱情之间做出了崇高的选择,赞扬伟大友谊大可不必;我只是单纯地想以我自己的方式安放别人的喜欢,于我也是在青春这卷胶片里绚烂的一刻。
但要是这样也要被批驳,那我目前也反思不出什么别的了。我不可能知道了还装不知道,维持风平浪静的假象我办不到。无能为力,万望见谅,你行你上。
我没告诉李鑫盈的故事就只有这段,我不想说,平添烦恼。因为我不会和李恣惟发生什么,而是更以祝福朋友的视角去对待他。我自认为没有愧对任何人。
思考不能太理性,如果我感性一点,希望李恣惟真的像我信里写的那样,能厘清他生活中还有多少比我更绚烂的人。
你不一定真的懂唯一的定义。没那么好找的。
我们没有交心,怎么说明我是唯一。
希望你在关键时刻洞悉。关键时刻是浪漫的高中三年。
那么那么长的时间里,你都可以去找到比我好千倍万倍的人。
闭上眼睛,用心看清。总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