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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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空气里的热还未散去，初温一行四人迎着温热的风，漫步在操场的跑道上，从时下热议到校园八卦，四个女生的吵闹声被徐徐微风串起。
“初温！”初温的视线移到声源处，瞧见周岁陆踏过草坪，奔向她们，他的衣摆被风扬起。
“你们玩不玩捉迷藏？”他说。
见没人讲话。
随即他又凑近初温，口中轻轻吐露出一句话，却也让随行的女生们听得清楚。
“许识衍也玩。”
初温听见猛地抬头看向周岁陆来时的方向，乒乓球球场上，许识衍低头玩弄手中的球拍。
他将手中的球拍抵在桌台上，三指不停地转动它。许识衍抬起头瞧过来一眼，一声闷响，球拍倒在桌台上，他扶起，拿稳拍柄重复转动的动作，不再看这边的初温、周岁陆……
“他又不喜欢我。”初温声音干脆，前些天印证的事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直接就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应该忍住的。
周岁陆反倒一脸坚定，“谁说的？他就是喜欢你。”
“谢谢，我眼不瞎呢。”初温扯出抹笑容，淡淡地说。
她转过身问身边的人，“你们玩吗？”
林嘉凑在她边上，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你想玩吗？”
初温没答复，无疑，她想，但她卖不出嘴，抛不开面子。
付佳禧看出初温的犹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太幼稚了，不玩这个好吧。我们绕两圈操场，大差不差都要下课了，不玩了吧。”
陈俞安附和：“是啊，过会儿都该下课了。”
初温投给周岁陆一个“你看，大家都不是很想玩”的表情，跟他说：“下次吧，大扫除以后不都还有，离放学没多久了，大家到时候都得回家，也玩不出什么花儿来。”
“行，那就下次呗。”周岁陆小跑回去。
初温没能想到，这次之后，所有的大扫除和自由活动课都没有和许识衍一起游戏的机会。
错过一次，就会错过无数个一次。
学校通知体检，班级里的同学因为可以翘了半节物理课一个个开心地走到体检教室。从班级到体检所在教室只有一小段路，他们有人追赶，有人慢悠悠地晃荡在队伍尾巴上，有人手挽手嘴里不住地讲着小话……
体检安排在学校多媒体教室里，最后一项测的是视力。
每位同学手里拿着各自的体检表，排着队有条不紊地交给护士姐姐记录。
队伍照班级座位表排序，许识衍是初温后桌，排在初温前面。队伍过长除顺次一二的同学站起来等待检查，其余同学自发在过道上摆上了板凳椅子坐下等候，椅子有限，一直摆到教室后面板报黑板的一半。
初温紧随许识衍后交了体检表，仅剩最后一条长木凳，看见许识衍已经坐在长凳靠前一端，脚步停顿一刻，站在长凳后面。
同学A：“初温，你怎么不坐着，前面还有好多，感觉还要排挺久。”
初温看得出那名女同学意图，不动声色，“我天性好动，坐不住，谢谢。”
同学A：“你牛逼。”
许识衍前面男生前边有了空位不上前坐，还占着身下的位置。
林嘉跟上前，跟初温后面同学调了位置，“哟，不敢坐啊。”
初温看见是她，笑着回她：“有病。”
林嘉扭动肩膀撞向初温，同样笑着回她：“安分排队喽。”
没安静两秒，两人继续小打小闹起来。
教室后面墙上挂着闹钟，秒针不停地转动，时间流逝，队伍也在不断地向前。
许识衍倚在窗边，初温新换到一把高凳，高凳一条腿缺一截，导致整个凳子是晃动的。
初温坐上只能搭下一条腿，踩着地板保持平衡。她刚晃动一下似乎找到了乐趣，不停地重复那样的动作对林嘉说：“诶，这板凳能动，怪好玩的，试不试来一下来一下？”
“玩鬼，人许识衍看你都不想讲话，背着张脸看窗户。”
初温撇头瞄许识衍，他倚在窗台边，看着窗外的视线收回，转头与初温对视上，嘴角上扬。
初温轻拽林嘉衣角，林嘉视线落在初温的手上，“搞什么？”抬头看她，顺着她的目光看许识衍。
反应过来，轻语：“笑了呢。”
初温愣怔在一旁不说话，心里不可控地多想。
许识衍嘴巴张合，没发出声音。
要不要过来？
滚。
初温朝自己身后看，是裴炽。他跟林嘉没隔几个同学，此时装正经，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不想眼角没压出的笑意戳穿了他。
他捶着自己的后腰，不出声，朝许识衍竖起大拇指：你清高，你在前面了不起。
一下子看他嘴型变化太多字，没反应过来，许识衍皱眉出声：“啊？”
还真是想多了。
许识衍拿着遮眼板盖在左眼前，口中说着不同的方向词。
“换只眼。”
他把遮眼板移到右眼前，护士姐姐拿着视力检测棒在视力表上任意指了一个小“E”。
“等一下，看不见了。”
等他缓和的时间，护士姐姐朝后面的学生说，“你们到时候别捂那么紧，捂铁紧到时候看不见路就歇火了。”
玩笑的语气让后面几人忍不住发笑。
初温也笑了，看着他。
好可爱。
眼看要到初温了，“你一会儿测完等我，陪我上厕所。”
“ok，我就在门口等你，你出来不就能看见嘛。”初温答。
林嘉回到自己该站的位置排队。
初温在门口走廊等林嘉出来，往里头瞧了一眼看她前面还有几人。眼神扫了一圈，最后与周岁陆的眼睛碰撞到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远了听不见声，还是他故意不出声，但初温看清了他的嘴型，他说了句许识衍。
初温问他干嘛。
他不说话了，只露出不可言说的奇怪表情。
林嘉出来挽上她的手臂，“走吧走吧，憋死了。”
初温不看他，任由林嘉挽着下楼。
林嘉从厕所出来，湿淋淋的手上还挂着水珠，她把手背在身后，装作正常模样走到初温面前，突然把水往初温脸上撒。
初温迅速往右边躲开，“诶，没撒到嘿嘿，撒不到吧，我不知道你。”
“服了，无语，讨厌。”
倏地草丛里窜出两只胖胖的小狗，浑身类似米色的毛发，小小的两只，走路都还有些晃晃悠悠的。
其中一只向前走了两步停下，对着她们奶呼呼地叫了一声，另一只拥过来，看着初温挪动的脚又上前又退后的，可爱极了。
初温想要摸摸它们，蹲下，阴影将它们笼罩，被吓着连跑带滚地跳回草丛里，又蹦蹦跳跳地扑在一起打闹。
班级里物理课要求自习，周岁陆手肘支在双腿上，撑着上身，双手自然垂落在两腿间，漫不经心地侧身同初温讲话，“现在该承认吧，吕季风都跟我讲了。”
初温撇头看他，“承认个鬼，我跟他讲什么了。”
周岁陆抬头示意是许识衍，“昂。”
初温看他动作，知道他是指许识衍，却不敢回头看许识衍。她装作一副疑惑的，不明所以的样子，“什么意思？”
班委提醒不要说话，周岁陆只单将右手食指抵在唇前，“许。”
许识衍听到那声，抬头瞧了周岁陆一眼。
初温知道他不是让她不要讲话的意思，用气音回他：“滚。”
周岁陆开口第一句得到的回答，就已经印证了初温的心思，但他神经大条完全没有想到，她说承认个鬼，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要承认什么，可她不好意思承认。
在朋友面前指着许识衍说他是她喜欢的人，塞在许识衍手心的纸条，想要告白在朋友帮助下完成，你可以说她勇敢，但也只有这些了。
喜欢他不敢说给除朋友外的人听，知道纸条没被他亲眼看见失落又庆幸，告白失败找借口说是游戏输了，你又怎么不可以说她胆小。
或许她一直就是个胆小鬼呢。
下了课，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风，班级大半人都知道初温喜欢许识衍的事情了。有八卦的，有猜疑的，有事不关己而不论者，更为多数是起哄的。估摸着像是周岁陆传开的。
初温被吵的捏捏眉心，但看许识衍的反应，他好像完全不在意，也是。
体育课初温和朋友们坐在篮球场外台阶上聊天，话语间她目光飘忽，看他篮球失手，看他跳起投篮，又或是看他和别人说话。
耳边是朋友们的欢笑，眼里是他被风吹过的衣衫。这样充实的时刻却让她不可控地胡思乱想。
付佳禧之前也问她为什么喜欢许识衍，那时候脑中蹦出的那句话肉麻到她说不出口。
世界这么多人，他就他一个。
此刻她看不懂他打球的规则，不知道什么算打的好，也不知道他投的有些球的特定称谓是什么，她只知道她喜欢的人在打篮球，像校园小说里男主那样永远有主角光环。
她的主角。
我总是忍不住想，我看不懂他的球，连他的很多行为也令我费解。从明目张胆的喜欢到现在行在骄阳下，被众人知晓，而他的态度从来都是冷淡的。
吕季风手里抱着个篮球从球场走下来，初温同他喊到：“怎么，不打了？”
“累了，歇歇。许识衍真来劲了，一节课就没怎么见他歇过。”
“看他一直在打，心情不好？”
“这么关心他？周岁陆说的真的？”
“得了，瞒不住喽，这下真整上明恋了。你跟周岁陆真够聪明的，一个两个都给我诈出来的，他说你讲的，你讲他说的。”初温不禁莞尔。
“哈哈哈谁让你这么经不起诈啊，不过你说他心情不好，那不纯属糟扯吗，他最近神清气爽的哪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儿。”
神清气爽？这段时间都是吗？为什么？
吕季风又说：“我听他自己说他想长高，最近逢着机会就出来打球，听他讲他晚上回家还打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呢。”
初温无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诶，我是反应过来了，你刚才的话可就带点意思了吧，什么叫他一节课不停歇地打球就是心情不好啊，我们都男生，年轻气盛的，运动个一节课有什么的。”
“哦，那你什么意思？这么早下场干嘛？”初温堵他话。
吕季风下巴点点她身后背对着他们和别人聊天的岑可帆，“我自有我的算盘。”
体育课一般情况都是提前3、5分钟下课，初温和陈俞安、刘可雯、岑可帆悠悠地边聊边走向食堂。
疫情时期学校安排各班学生把餐盘带回各班就餐，后来疫情减弱，各省很少再见一个患者，学校对这方面也渐渐放松了，但初温班级大部分同学还是选择回班就餐。
初温她们在班级准备清盘下楼还餐盘，班级里突然很大的响动吵的所有人侧目。
是高洁娜，和许识衍。
也是突然，初温回过神看向陈俞安。陈俞安说过，高洁娜之前跟她说她对许识衍和裴炽都有好感。
她很聪明，她用的是有好感，不是有过。初温此刻内心一股强烈的不安涌出心口。
高洁娜把一瓶饮料放在裴炽桌上，初温离得近不过就隔了张课桌，她听见她说：“你给我亲一口，我就送你。”
裴炽推开高洁娜的手，看着她，神态不算严肃，揣着笑推脱了，“咱们平时一瓶两瓶你来我往的也就算了，你这搞得我也不敢往的啊。”
高洁娜没听完，做出要亲他的姿势，裴炽轻易地就挣开了，两人推推搡搡，高洁娜磨得没了脾性，“你要是不想要，你就给别人。”
“不是怎着你是看准我边上就许识衍了，差不多行了，你平时也挺照顾我俩的，今天算怎么个事儿，搞得大家都挺怪的。”
她没理，绕过裴炽，将摆在裴炽桌上的水塞进许识衍手里，拉他。
本是看戏的许识衍，被拉不免得一愣，他手臂横在两人间保持距离，被她打下。
本来三人之间关系还行，意识到高洁娜来真的，许识衍认真起来，嘴角勾着笑，好声好气地和她说：“行了姐，大家关系也都挺好的，你这突然整这出也是吓着我们大家了。你要是真有事说，我们出去说别影响班级里的同学。”
“你给不给我亲？”高洁娜拽着许识衍手腕，初温看清他的手臂红了一片，整张脸都涨红了。“我没事，单纯想亲人。”
许识衍听后有些恶寒，本来因为体型差异大，他劝她别把场面闹得太难看，希望她收场，可她不管，她只顾自己。
两人一直纠缠，高洁娜捋了把袖子，说：“亲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裴炽多次阻挠无用，掐准这次时间挪开课椅，眼神示意许识衍跑出去，他们都看出来，高洁娜针对的是许识衍。
送餐盘回来的周岁陆踏进班门看见这场面，“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没人说话，周岁陆走近，看许识衍受迫的姿势，“高洁娜你干嘛？”
高洁娜只看许识衍，感觉此时是个好的时机，她俯身。
周岁陆站在许识衍边上，用力推开高洁娜，“我去，高洁娜你个老色批，放开许识衍，干什么东西。”
许识衍逃开，高洁娜瞪了周岁陆一眼紧跟追了出去，最后初温视角里只出现许识衍被高洁娜围在走廊角落里。
刚好他们班是这一楼层最西边的班级，看高洁娜把许识衍围在角落里，班级里几个好事看热闹的男生也拥过去。
初温彻底看不清许识衍了，只能看到裴炽和周岁陆在拉高洁娜。
手指掐得餐盘掐的指头生疼，她回过神，看着仍旧掐在餐盘上的手指，泛白的指甲肉在她眼里好刺眼。
初温回过身，嘴角轻轻撇了个笑容，极为僵硬。
她说：“走吧，下去还盘子吧。”
初温出了教室前门，听着后门处传来的声音，不敢回头，低着头，脚步略快，心理上逃避外界的一切。
现在连她自己都承认她就是个胆小鬼了。
后面的嬉闹、起哄，还有愈来愈大的趋势，听的初温呼吸一滞，那声音一声声地柔击在初温的心底，力道小，遗存下来的创伤却深刻铭于身心上，遍及全身，不一会儿她眼底渐渐红了起来。
刘可雯看着眼眶红红的初温，站在人来往的楼梯口替她挡住人流：“没事啊，想哭就哭吧，我给你挡着，是许识衍他不配，别伤心啦。”
初温抬头看她，那时候怕很多人知道，只告诉身边两三个朋友，她没想到刘可雯能猜出来，或许也不全是猜出来的。
“连你都知道我喜欢许识衍了？”
“早就看出来了好吧，不过你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也就没说了。”
“我喜欢他有那么明显吗？”似乎觉得这句话太傻，她换句话说，“是因为周岁陆之前在班级里说的吗？”
“哪能啊，他说出去之后又说他开玩笑的，他一张嘴就会溜，大家也都信了，其实没多少人真的觉得你喜欢许识衍。”
“大家都没想到我是真的喜欢他。”
刘可雯还没来得及搭话，去班级拿东西回来的岑可帆看见初温的模样，“初温你怎么啦？怎么还哭了？”
其实初温没哭，只是有些许泪花闪烁在眼睛里，初温伤心难过心酸，却独独哭不出来，即便现在的自己在别人眼里就像是刚哭过，她也哭不出来。
就像告白被拒那天晚上本来该是伤心流泪的夜晚，她也只是感到难过，觉得累，在床上躺了会儿便睡着了。
她好像从来不会因为许识衍而哭。
“没事，就是喜欢了一个人，感觉他不喜欢我。”初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压下那股难忍的情绪。
“谁啊？”
她思索两秒，答道：“一个网友。”
他应该算得上是网友吧。
毕竟我们现在也算不上朋友吧，只是同学关系。
“没事，你有可能就是跟他聊的挺好，说不定明天就不喜欢了呢。”
初温随口应了声。
三人刚走出楼道，迎面走来林嘉和陈俞安，陈俞安看初温一副要哭的样子，给初温丢下句话，就拉着林嘉直冲上楼。
“我们去帮你讨公道，走！林嘉。”
哪有什么公道可讨，谁欠谁呢。
初温想要叫住两人，但她们跑的已经没了踪影。她没再追，跟身边两人挽着手散步在校园里。
操场上遇到付佳禧，对她们仨说：“学校宿舍一楼有两只小狗，有一只好像许识衍，哈哈哈哈。”
付佳禧刚来，也听陈俞安说了许识衍的事情，主动拉着初温去看小狗，“小初温，咱们去看那两只狗狗吧。”
宿舍楼临着篮球场。
四个人跑到篮球场，一个七年级的小个子男生一左一右抱着两只小狗从宿舍里冲出来。
付佳禧笑着捧着一只小狗的头，“看，这只像不像许识衍，这大眼睛，一模一样啊。”
初温看到男生怀里的小狗触景生情，想起今天上午见到这两只小狗前发生的事情。
初温摸了摸男生怀里的狗狗。
你们俩可都大差不差看见了我的两次X事件了，虽然不知道事情经过，但是也要替我保密哦。
小狗蹭了蹭初温的手，好像在安慰她，初温也被这一幕治愈到了，难过的心情也好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