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尘江湖》鱼叶亦

2、初见红衣女子 “啊！

　　“啊！”
　　云之遥手腕一挑，韩天北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就要不行，姜林连忙走了过去。
　　“韩天北，飞叶剑谱在哪儿，快交出来。”想当然韩天北也不会乖乖交出飞叶剑谱，他微张着嘴，想是要说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韩天北？韩天北？”
　　“顾风……噗—”顾风？顾风是谁？韩天北刚说出两个字就一口血喷了出来，梗起的头也无力的垂下去了。
　　他死了。
　　姜林站了起来，默默地看了两秒转身走向云之遥。
　　“云前辈，他死了。”
　　云之遥直直的望向姜林，好想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怎么了？不忍心？”
　　姜林没有说话，但是她低垂的头和丧气的神情都可以看得出来，她，不忍心。
　　但是江湖就是这样，一脚踏进来，就深陷其中了。
　　“来，陪我坐一会儿。”
　　云之遥带着姜林在林子里找了两块凸起的石头就这么坐了下来。
　　“小姜林啊，好些人，好些话本，把江湖里的人笼统分为好人和坏人，但其实，用什么定义好人呢？又用什么定义坏人呢？就说韩天北吧，他劫走了陈家的孩子，把陈家老太爷硬生生气死，你觉得他是个坏人，所以之前的你可以对我说要杀了他。”
　　云之遥看了姜林一眼。
　　“但是你知道吗，十年前我也曾见过他一面。”云之遥缓缓的讲起了韩天北的之前的故事。
　　“当时是半祁山上闹山匪，劫走了弥山派的掌门夫人和她的女儿，要弥山派拿钱赎人。弥山派的郭掌门千辛万苦凑够了赎金给山匪送过去，可那群山匪收了钱竟然把郭掌门夫人和女儿的尸体扔到了弥山派的门口，郭掌门当时气的一口血就吐了出来，当即就召集江湖义士要去剿了半祁山的山匪，我多年前曾欠郭掌门一份人情，正好人也在弥山派附近，所以也过去了。”
　　“那一次召集了大概四五十人吧，韩天北也在这些人之中，当时的韩天北也已经闯出来些名声了，我们一起去了半祁山，虽说不太轻松，但最后也算是为郭掌门的夫人和女儿报仇了。”
　　云之遥微微叹了一口气。
　　“当时剿完匪我看到这小子悄悄的就走了，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心下好奇便问了一个相熟之人，原来他只是路过此地，听见了半祁山山匪做下的恶事来帮忙罢了。”
　　“这些年我也偶然间听说了一些他的事，可能江湖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吧。”
　　“他今天的死，你可以不忍心，但你终将会习以为常，每一个踏进江湖的人都做好了身死异处的准备，人嘛，生死不由己，小姜林啊，有些人踏进江湖是自己的选择，如韩天北，但是你们，你，你哥哥，还有当年郭掌门的女儿，你们没有选择，你唯一能选择的是，江湖险恶，有些人如韩天北,他将选择的权利自己丢了,有些人如你爹，如你哥哥，是非黑白他们心里有一杆秤，他们不会过了自己心里的那条线。”云之遥说完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姜林的头。
　　姜林听了云之遥的一番话，并没有什么恍然大悟的感觉，反倒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更深的迷雾里。
　　“哈哈，没事，你还小，有的是时间慢慢学，这些年你爹交给你的暂时也足够你用了。”云之遥看着迷茫的姜林，轻笑了一下，十七岁的少女还是应该享受美好的十七岁。
　　“云前辈，虽然您说的我不能理解的很深入，但是您说的意思我大概懂了，我会守好我自己的那条线，努力成为一个我哥哥、爹爹那样的人！”
　　云之遥看着姜林，欣慰的点了点头，好，江湖人，心性比天分重要。
　　“云前辈，现在韩天北已死，飞叶剑谱也无所踪，他死前还说了个什么顾风？云前辈，你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个叫顾风的人吗？”
　　“这我倒是未曾听说过。”云之遥在心中想了想，并未听说江湖中有一个叫做顾风的人。
　　“无妨，云前辈，既然韩天北临死前还要说出他的名字，我们就耐心的等他自己出来！”
　　“云前辈，既然此事已了，前几日我收到了哥哥的飞鸽传书，他此刻正在金海镇等我，我就不跟前辈回怀剑山庄了，劳烦前辈此次跟我奔波，前辈您回怀剑山庄好好歇歇，我就告辞了。”姜林抱拳向云之遥告别。
　　“好，你去吧，你手中有落英，清风十三剑你也练得够火候了，自保也够了，只是出门在外凡事多留心，也不要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好了好了云前辈！我知道了知道了，您放心吧，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出发，云前辈，姜林告辞了！”
　　姜林见云之遥又要大说其词了，赶紧拜别，从竹林另一方离开。
　　看着姜林走远的云之遥也站起身走到韩天北的尸体前，叹了口气，从他身上抽出飞叶剑谱。
　　“世事总被多情困呐。”不知为何云之遥讲了这样一句话。
　　一炷香后，云之遥也带着怀剑山庄的人离开了这片竹林，空寂的竹林里只有一座孤坟。
　　拜别了云之遥的姜林顺着竹林外的小路一路走到了官道，又顺着官道总算在关城门之前进入了江州城，今天累了一整天，又追了韩天北这么长时间，这件事结束了以后姜林是真想好好睡一觉，进了江州找了间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就住了下来。
　　休息了一夜，又没什么紧迫的大事，第二天早上姜林早早的就起来了。
　　虽说姜林从怀剑山庄出来三月有余，但这也是因为有云之遥跟着，她可还从未一个人出过门，此次来到江州，街景繁华，人来人往，本就是个不大的姑娘，这下无人管她，无拘无束的，像是个出了笼子的鸟儿样。
　　先在路上找了个悠闲的大爷跟上去，一路上晃晃荡荡，不急不躁，慢慢悠悠的溜达到江州地道的早餐铺子，跟大爷一样点上一份江州特有的羊肉汤，配上一牙饼子，别提多满足了。
　　出了早餐铺子，在街上找一家未开门的铺子，门口一坐，两手往下巴一拖，瞧着人来人往，看着裁缝铺的老板来开门，然后是点心铺子，嗯，正对面的粮油铺子，看着大家忙忙碌碌，姜林静静的感受着生活气息，啊！神清气爽！
　　没坐一会儿呢，身后铺子的老板也过来了，姜林赶紧让地方，迎着朝阳向客栈走去。
　　正走着走着从街角里突然冲出几个壮年男子，神色凶狠，好像在找什么。
　　“她跑不了多远，分头找，你们几个跟我去那边！”
　　说着一群人四散开来，姜林出于好奇也悄悄的跟了上去，在后面跟了一会儿，看他们完全没有线索的样子，本不想跟了，刚准备走就看见急急忙忙的跑来了一个人。
　　“彪哥，那女的找到了，在四平巷南头呢。”
　　“走！”彪哥一听，带着一群人就直奔四平巷，姜林一想，跟都跟了，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到底啥事啊，也在他们后面跟了过去。
　　来到四平巷看到巷子里面围了一圈人，阵仗还不小，姜林悄悄走到后面一户人家，顺着外墙到了人家屋顶上，嗯！这视野不错，看的清清楚楚。
　　只见一群人围着个绿衣姑娘，这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他们了。
　　“死丫头，说，芳茹呢，她在哪儿！”彪哥一过来就怒气冲冲的质问她，绿衣姑娘看着被吓的不轻，浑身发抖。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臭丫头，芳茹是桂姨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你竟敢假扮她让她逃走，你胆子挺大啊，啊？”
　　“彪哥，别跟她说这么多了，这死丫头想着是不会说出芳茹在哪儿了，把她带回去让桂姨收拾吧。”
　　姜林看这姑娘只顾着掉眼泪，还觉得挺可怜的，眼看着彪哥就要把她带走，正想出来呢，巷子口突然跳出一个红衣女子，手持长鞭，一上来二话不说鞭子一卷就把其中一个拽着那姑娘的手下扔了出去，“嘭——”的一声，听着都觉得疼。
　　“各位，我刚也听了不少，大家有话好好说嘛，这么强硬挺不好的哈！”这女子一下来这一番操作也是镇住了彪哥一行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女侠，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你也是江湖中人，想必也不会是非不分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侠有所不知，这臭丫头本就是被她爹卖进我们枕梦楼的，我们桂姨还想着她柔柔弱弱，连前厅都不让她去，就放在后院帮帮忙，没想着让她感恩，可这丫头，竟然帮着我们楼里的一个姑娘逃跑，芳茹逃跑的的时候还偷走了我们楼里好几个姑娘的首饰银钱，楼里的姑娘这都闹着呢，这我们现在问她芳茹跑哪儿去了她还不说，女侠，这桂姨花钱雇了我们，你总得让我给桂姨一个交代吧。”
　　“这……”红衣女子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屋顶上的姜林也砸吧砸吧嘴，这事可更好看了。
　　红衣女子看这个姑娘啥也不说一直在哭，就知道人家没说谎。
　　“姑娘，你到底知不知道芳茹在哪儿啊，她这可是犯了偷窃之罪啊，你如果知道不说的话那你也算是帮凶，你可别执迷不悟啊。”
　　绿衣姑娘被吓的只知道哭，眼看着红衣女子也在质问自己，又是心慌又是纠结。
　　“我……芳茹说她只是借来用用，她说她会还的，她只是想跟她的平郎在一起。”
　　得，又是个因为什么情啊爱的去干傻事的。
　　“姑娘，芳茹想跟谁在一起我不管，但是她想跟谁在一起也不是她偷东西的理由啊，你若是知道她在哪儿就赶紧告诉他们，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了。”
　　绿衣女子看她态度强硬，犹犹豫豫的还是说出了芳茹的下落。
　　“芳茹说她和她的平郎约好了今日午时在城南废弃的山庄汇合，现在离午时还早，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会去哪儿。”
　　红衣女子见绿衣姑娘柔柔弱弱的，看着也不像能长途跋涉的。
　　“彪哥是吧，这姑娘你先带回枕梦楼，我去帮你找芳茹，但是，可别让我看到她受一点伤，不然，以我的武功将你们枕梦楼扰的天翻地覆还是做的到的。”
　　彪哥一看，人也带回去了，还有人免费帮自己找芳茹，自己什么也不用干，这有什么不同意的呢，自己在桂姨那儿也能卖上几分面子，护上这丫头一天半天的也不算什么难事，自然欣然答应。
　　“女侠放心，咱们枕梦楼就在河西街南头最里面，我就等您好消息了，告辞！”
　　说完话就吩咐手下带着那姑娘走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姜林正想等红衣女子走了自己跟上去呢，就看见红衣女子正对着姜林所在的屋顶仰起头，飒爽一笑。
　　“姑娘，人都走了，可否下来一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