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布莱克 ...
-
01.布莱克
1991年7月7日，我十一岁，一只银纹虎斑猫出现在我的阳台上，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
在我短暂的童年里，大部分时间，我都处于一个非常混沌的状态。混沌是指，不强烈。不论是在私立寄宿学校还是所谓的家，身边形形色色的人，都让我觉得无聊。我参与不进那些人的故事里。
——直到这一年。
女人有些上了年纪，但依然严肃优雅，她沉默着看了我许久，才开口：“凯尔西·布莱克小姐？”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是米勒娃·麦格，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教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不快，拿出一封信，“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我接过来信件，很快地扫了几眼，用意念控制着它飞进我的木匣子里。“我是一位女巫，是吗，麦格教授？”
“没错，布莱克小姐，那么请允许我和你的监护人沟通一下相关事宜？”
我抿抿唇道：“不必了，教授，我的父亲现在不在英国，我会到学校去的，您只需要告诉我如何做就行。”
麦格教授走后，我一个人静坐了很久，然后疯狂地大笑起来，拿着信件在宅子里跑来跑去。前十一年是那样不真实，生命仿佛在这一刻才轻轻启程。我跑到花园里，毫不拘束地躺在刚刚被浇过水的草坪上，嗅着泥土的气息。一只白蝴蝶飞过灌木丛，天空蓝得不像话，阳光照在脸上，那感觉很像刚吃完一块柠檬芝士蛋糕。我想，生命应当是金黄色的，熠熠发光。
我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夏天。
9月1日，我按时到达国王十字车站。人头攒动，我有些找不到北，或者说，不明白如何进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筹莫展之时，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衣着考究的黑发男人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他拽住我的胳膊，有些发抖，气冲冲的。
“大哥我没钱，我真的没钱，换个人绑架抢劫求你了。”他不会掏出小刀捅我吧？这在英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凯尔西？凯尔西·布莱克！”他很奇怪地把重音放在了我的姓氏上，“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走过来，一脸疑惑地拉扯了下男人的衣角：“教父？西里斯？发生什么了吗？”
我趁机从他的手下挣脱出来，拎着箱子飞快地跑开，不小心撞到好几个人，生怕再被他追上。花了一会儿功夫才跟着几个红发少年有样学样地穿过一面墙壁进入站台。
真是奇怪极了，我试图推测出那位“西里斯”的身份，却没什么头绪。我虽然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肯定不是他吧？
红皮火车缓缓始动，我还没有找到空的车厢。拉开一间，满员，拉开一间，被瞪了，拉开一间……好巧不巧，怎么是刚刚那个戴眼镜的男孩！我还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他已经站起身了：“你好，请进来坐吧，我想这里应该还有足够的位置。”
既然被邀请了，也不好推脱什么，我自然地进去坐下，没去回应那两束目光，兀自整理自己的行李，直到安放好了，才腾出手跟车厢里的两个男孩打个招呼，戴眼镜的是哈利·波特，红发的是罗恩·韦斯莱。
“你的教父……”
波特认真道：“他是西里斯·布莱克，抱歉，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认识你，但他一定没有恶意，我向你保证。”
同学，他可能没有恶意，但善意应该也没有。当然出于礼貌，这话我没有说出来。
韦斯莱在一旁皱着鼻子看看他，又看看我，手里咬了一半的甘草条以一个诡异的姿态随着列车的行进晃动着。
“那可能，他和我沾亲带故吧。”我指指自己的黑发，哂笑道。
说实话，提到布莱克家的那些人，总让人不快。和我同辈的布莱克，要么是花天酒地丑闻出尽的公子哥儿，要么就是只喜欢时尚和恋爱的好骗的富小姐。父辈忙于敛财，靠着虚伪的话术去结交名贵。
看到霍格沃茨城堡的那一刻，我出神地想，如果我没来这里，如果我不是巫师，会怎样呢？
分院帽在脑内的一声怪叫打断了我的所有思绪：“啊，又是你！你这讨人厌的、坏心的、阴魂不散的傻女孩……格兰芬多！”只有最后一个词被非常大声地喊出来了，响彻礼堂。
这脏帽子，我惹它什么了？
长桌上各种美味佳肴被学生们分食，我没有一点大快朵颐的心思，主宾席中央坐着的邓布利多校长让我移不开眼，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还有一点点想哭。我可能在梦里见过他吧。
或许年长者很难忽略掉我这一束灼人直白、毫不遮掩的目光，他朝着我的方向从容地举起金盏，凑到嘴边轻抿一口，温柔地笑笑。
我这才回过神，察觉到心脏怦怦地要跳出来，转过身慌不择路地喝了一口讨厌的南瓜汁来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心绪复杂，我需要找点什么来思考，却感觉晕乎乎的，浮在海上一样。身边的人互相交换名姓，我听见自己木然地回答“布莱克，父亲是商人”。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人再同我搭话，这也好，因为我觉得自己在漫天神游中已经摇摇欲坠。
晚宴过后，新生们被各自的级长带回宿舍，格兰芬多住在塔楼。我认出室友之一是火车上打过照面的赫敏·格兰杰，她也来自麻瓜家庭，寝室里也只有她能和我说得上几句话。
赫敏是个好学的女巫，她对取得好成绩这件事偏执到可怕了，这大概是麻瓜社会中产阶级精英教育影响的吧。
当然，她也非常热心，乐于助人，我是说，有时候她有点大惊小怪了，容易给身边的人造成压力，比如现在。
“凯尔西，这才是第四周，而且今天周四！”她深吸一口气，“你几次魔药作业没写了？”
“四次……”我满怀歉意地看着她。
“还有魔法史，你只交过一次，宾斯教授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好说话。天啊，格兰芬多的分要被扣光了！而且你不怕被勒令退学吗？”
好吧，是我过分了，我哭丧着脸答应赫敏今晚一定把魔药论文赶出来。天知道那有多难写！我和魔药、和斯内普教授都相看两厌。
相比之下，我爱惨了魔咒和变形术。好像我天生就会，只是把咒语忘了而已，只要照着课本学，一遍就能施法成功。
这样的小成就越多，我就越痴迷于练习咒语。不到一个月，我已经学完了《标准咒语，初级》和《标准咒语，二级》，弗利维教授对我赞赏有加。在变形学上，同样优异的表现，麦格教授却很少说什么，最多只是点点头——连斯莱特林的德拉科·马尔福都能获得加分——我们的格兰芬多院长是不是过于严苛了？
我应该知足的，因为在熬坏了两口坩埚后，斯内普教授只想让我滚出去。
一有空闲，我就揣着魔杖和几本书到黑湖边上练习咒语，或者到禁林抓几只倒霉的小动物做实验。三年级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鲁伯·海格撞见我两次，气得要拎起我去见校长。可这总比往同学身上甩魔咒要好得多，是不是？我真善良，我真周到。
万圣节前夕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赫敏并非和我形影不离，但午餐时我就看出她情绪不高，整个下午也没碰见她同往常一样抱着一摞课本跑来跑去，所以万圣节晚宴刚开始，我就忍痛放弃美食，只抓了两把巧克力糖就匆匆离开去找她，那毕竟是我可爱的小室友。
我一个一个教室地找，很快就在二楼的女盥洗室发现了赫敏的踪迹，她的啜泣声只比失修的水管滴答声大一点。安慰人从不是件容易事，我给自己打打气，缓步走进去找到了靠在角落里的女孩，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抱了抱她，轻轻拍她的背：“怎么啦，我们的格兰杰小姐？”动作可能有点不熟练，但还算说得过去。
她微微偏过身子，飞快地抹了抹眼泪，沉默了一会儿后小声地说：“我真的很讨人厌吗？我知道，以前就是这样，学校里很少有人喜欢我，我甚至从没被任何人邀请去过生日派对......”
“这是谁说的，你还不够好？你很聪明，赫敏，与众不同，所以大多数人没法站在你身旁，可与众不同难道会是件坏事吗？不要怀疑自己，”我本想补充几句讥讽一下那种多嘴多舌的庸人，但还是忍住了，“我要吐了，这是什么味道？”
随着一阵低沉的咕哝声和巨大的脚掌拖在地上走路的声音的逼近，一个丑陋的庞然大物挤进盥洗室，与此同时赫敏发出凄厉的尖叫。
我吞了吞口水，把赫敏挡在身后，举起魔杖集中注意力向巨怪连施两个冰冻咒，堪堪让它静止。
“赫敏！”波特和韦斯莱出现在门口，后者捡起一根金属管扔向巨怪。
“不是？哥们，别太冲动？”我都有点麻木了。
韦斯莱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情况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巨怪身上的冰已经开始破裂。我拉起赫敏拔腿就跑，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巨怪已经挥舞起木棒朝我们打来。波特大胆地跳到了它身上牵制住它，最后韦斯莱在赫敏的指导下用漂浮咒戏剧性地砸晕了巨怪。
一众教职工这才姗姗来迟。赫□□动担责，麦格教授不快地盯了我一会儿，还是折中处理了事。
自那以后，赫敏、波特和韦斯莱似乎成为了好朋友，我挺为她高兴的，但还是更喜欢独来独往。
巨怪事件，我最大的收获是意识到以我现在的水平在巫师世界简直是寸步难行，攻击咒语和防御咒语的储量几乎为零。这感觉很不好，如同失明。我如饥似渴地阅读，抓紧一切时间挥动魔杖，恨不得一周就学会千百种魔咒。我不参加任何学生活动，哪怕是激动人心的魁地奇比赛；宾斯教授在台上照本宣科，我在底下记忆手势；几乎所有天文学课都被我翘掉了，魔药课反正听不懂，都被拿来补觉；我甚少出现在格兰芬多长桌上。
终于在一次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忍无可忍，皱着眉头把我扔进了校长办公室。
“嗨，邓布利多教授。”我扬起一个笑容，希望不会被他踢出学校。
邓布利多校长放下羽毛笔，摘下那副半月形眼镜，笑着变出一套贵气的茶具、一壶香气四溢的花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请坐，凯尔西·布莱克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布莱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