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心倾炙》折凰

2、凤鸣贺世

　　三万多年前的下界，不同种族的智慧生物之间刚刚爆发了“种族大战”，人类先祖赢得了战争，大战之后生物大幅减少，形成一个资源富饶、灵气空前充沛的位面。在西海之南，赤水与黑水之间，流沙的边缘，有一座大山——昆仑山。
　　昆仑山西面的一处山崖中一颗火红的卵正在慢慢孕育成形，它是由天地间的灵气和万物精华凝聚而成，简言之：便是由天地万物孕育而生！随着红卵的慢慢变大，周身发出的红色光芒越来越盛，最先发现的是驻守在昆仑之巅的开明神兽，因觉得这颗红卵奇异，便不时前去查看。直至几百年后的一天，万道火红的霞光在仙穹乍现，映的下界的天空也是一片绚烂，引得三位神尊亲自下到三十六重天。天君苍辰命众天将查探究竟是什么引动如此异象。
　　此时，昆仑山上的开明神兽发现红卵的壳开裂了，随着裂纹一点点放大，一个红色的鸟啄啄开了裂纹处，并慢慢将嘴边的卵壳吃下，然后顶着金翎的红色鸟头，细长的脖颈，覆着红色绒毛的胸腹、五彩的翅膀，金色的足一一呈现在开明神兽的眼前……。不确定引动异象的是否跟眼前小巧又奇异美丽的小凤凰有关，开明神兽不敢怠慢，带上刚刚降生的小凤凰上了天庭。
　　上到天庭的小凤凰睁开深紫色如琉璃般清透明澈的眼睛，懵懵懂懂看着眼前的一切，趁开明神兽放开前肢将其往天君左卫九阳天尊手中交付的空隙，颠颠倒倒的飞了起来，在诸天神仙惊愕的眼神中，竟是越飞越稳，绕着天庭内外飞了三遭，激扬的叫了一声，然后一头扑进站在天庭玉阶上的无极神尊怀里，无极神尊龙应寒本欲将其扯下，但小凤凰纤细双足紧紧扒着他的前襟不放，抬起修长脖颈用那双清透懵懂，带着莹莹水光的深紫色双眸看着他。初生的小凤凰绒羽温软，触之如柔柔的云絮，龙应寒终是未能下得了手，反而怕它跌落下去，抬起左手将小凤凰轻轻托住。用当时一万六千岁，已是小小少年郎模样的莲华的话说就是：“这火鸟真真死皮赖脸！”
　　小凤凰的出世异象太过“惊仙”，天君苍辰遂请无极神尊占卜吉凶。
　　无极神尊推算一番，道：“它生在辰时，又一声啼鸣，正合凤凰晨鸣贺世，且火红霞光万道，也应了欣荣盛景，是吉兆。”
　　天君苍辰与诸位神仙齐松了一口气，齐齐叩谢神尊赐卦。
　　新生的小凤凰尚处懵然无知状态，凭借本能钻进了无极神尊怀里，天君怕小凤凰冲撞了神尊，让神尊心中不愉，便命开明神兽接过小凤凰带回下界昆仑山去。开明神兽上前施礼欲接过小凤凰。无极神尊盯着小凤凰看了足有三息，蓝紫色眼眸中的紫色流光似有些微波动，没有言语，怀中挂着小凤凰就回了大罗天圣境太辰峰。
　　六千多岁以前，被无极神尊带回的小凤凰都只能保持本体凤凰形象，鸟类大多聪敏，尤其这天地万物孕育的小凤凰更是颖悟力绝伦。初时性子清冷淡漠的无极神尊只是兴致起时指点下它和莲华的修炼，后来发现小凤凰每次稍加点拨就能快速领悟，渐渐的也就上了心，开始认真指点。莲华也跟着受益良多，得到比从前更多的指导。
　　除修炼以外的时间里，小凤凰最爱做的便是跟在龙应寒身边各种的黏。龙应寒打坐，它跟着从旁修炼；龙应寒到玄机谷采摘仙果灵药，它帮着衔篮；龙应寒抚琴，它在身周飞舞盘旋；龙应寒偶尔就寝，它便窝在卧榻一侧跟着入睡。本来跟莲华一样，龙应寒在太辰洞中也有单独给它辟出洞府，每次把它拎进去又跟着飞回来，反复多次后也就随它去；龙应寒喝茶、下棋，它站在旁边伸着长长的鸟脖子似懂非懂的看。无垢神尊水清流觉得很是新奇，还曾调侃：“你这小徒倒是有趣，它可看得懂？”
　　龙应寒面上无波，“问它。”
　　水清流举到嘴边的茶盏一滞，“不觉烦么？”
　　龙应寒盯着棋盘，半晌后方道：“尚可。”
　　其实，开始他是有些不耐的，缠得紧了便清清冷冷的一眼扫去，若换做莲华肯定吓得噤若寒蝉不敢造次，偏生小凤凰好似无感，依旧各种的黏。日子久了也就习以为常。
　　神尊们下棋，一局短则数日，长则几十日，期间觉得无聊了小凤凰也会飞走，回来时要么给寒轻尘衔回各种仙果；要么身后追着怒气冲冲的小金麒麟。
　　莲华觉得这只小凤凰抢去了自己在师尊身边的位子，若不是怕师尊生气，真恨不能拔光它一身的毛，然后扔到下界穷山恶水的角落，让它自生自灭。却未意识到即使没有凤炙，他也从不曾如凤炙这般与师尊亲近过。在他的印象中师尊一直都是清清冷冷的，从不曾有过温言软语，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冰雪般的寒凉，让人心生敬畏。莲华对凤炙的气恼又何尝不是羡慕！
　　莲华是下界丹穴山中的凤凰所生，因其生母未能成功飞仙，导致寿元有限，涅槃时未重获新生，留下才六千岁尚未化形的小孔雀莲华。恰逢无极神尊一时心血来潮到人间走动，途径丹穴山，见尚未化形的小孔雀仙根上佳，资质不错，留在下界灵气稀薄的环境中终归可惜，便将其带上了大罗天圣境，教授其修炼之法。虽然无极神尊指点的并不如何上心，好在小孔雀甚是努力，上得太辰峰四五千年后终成功化为人形，及至慢慢长成少年模样，可以帮着无极神尊处理些杂务。一直半师半主至今。
　　一万年来，莲华和无极神尊之间最亲密的举动莫过于三百年前莲华飞升小仙时无极神尊摸了摸他的脑袋，只这一个动作就让莲华兴奋了好些时日！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自小凤凰出世已是六千多年过去。期间，圣境中最大的新闻就是四千年前无垢神尊水清流因为眼馋龙应寒和漠临渊都有了徒弟，而动了收徒的心思。去下界走了一遭，从涂山收了只九尾天狐做弟子，叫泠泠，如今两万岁，也已飞小仙，成为大罗天圣境中目前唯一的女仙。
　　这静好无波的岁月被两个重磅消息打破，震惊了三十六重天：无羡神尊的小徒弟金麒麟已经化形；无极神尊的小徒，那只出世时惊了一众神仙的小凤凰也正在经历九九八十一天的业火焚烧，若能平安度过此劫，便也要成功化形了。消息是可以自由往来大罗天圣境替天君传递消息的金德真君带回天庭的，自是十分可靠！
　　“化形了？啊！化形了！”三十六重天的神仙们纷纷感慨。
　　“一般不得上万年么？”
　　“不愧是神尊的徒弟啊！”
　　……。
　　“安静！”高位上的天君制止了下面的嘈杂。
　　天君询问诸位神仙：“众卿家觉得是该备下贺礼先向无羡神尊道喜，还是等无极神尊的徒弟正式化形后，再一起去向两位神尊道喜？”
　　金德真君出列施礼道：“天君，是否不妥？当年无垢神尊的徒弟飞升小仙时咱们并未送上贺礼，如今……。”
　　天君：“彼时天庭并未及时得知消息……。”
　　天君右侍玉清真王道：“天君，等无极神尊的徒弟化形后，直接备三份贺礼，分送三位神尊处可好？相信说清缘由，无垢神尊不会怪罪。”
　　“……就照此去办吧，到时还是交由太白办理。”
　　此时，大罗天圣境太辰峰上，小凤凰已经受业火焚烧四十日有余，炙热的火焰直冲仙穹，火光映红了小半座太辰峰。龙应寒一直从旁护法，未曾有片刻分神，四十多日来不眠不休、不饮不食……。
　　莲华端来盘仙果劝他：“师尊，您好歹用些仙果吧。”
　　“不必。”、
　　“可您……。”
　　龙应寒一心在业火中的小凤凰身上，根本无暇他顾，越到后面越是凶险，业火焚烧的不仅是皮肉筋骨，还有魂魄。
　　开始时火里的小凤凰实在忍受不住还会发出痛楚的唳鸣，到的后来声息渐消。龙应寒探出一缕神识深入熊熊燃烧的业火中，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神识在业火中竟也会受烧灼之痛，更何况那只小凤凰！龙应寒竟破天荒的感到自己那颗万万年来古井无波的心生出点紧张感！飞到业火的上方，从右手拇指的蓝色玄空戒中取出个浓绿色宝瓶，将里面满盈生机的泉水倒向业火中的小凤凰——这是他算到小凤凰将有此劫时，特意寻来的醴泉之水。同时手指捻诀，口中念起聚合咒：“万物我造，万物成己，总六合以镜心，凝魂兮永固……。”随着咒语，一片金色光芒向大火中心拢去，如此便可稳固小凤凰的魂魄，免于被业火焚烧至魂飞魄散。
　　九九八十一天，几经凶险，小凤凰这浴火化形的劫终于在龙应寒的护法下平安化解。
　　漫天的业火终于渐渐熄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出现在业火燃烧的中心。刚刚化形全身还光溜溜、肉乎乎的，肌肤雪□□嫩，闭着眼睛平躺在地，看起来不过人类三四岁模样！
　　不待龙应寒反应过来，那光溜溜的小童睁开了眼睛，从地上爬起如弹丸般射进他怀里，“师尊，师尊，我化形了，我化形了，厉不厉害？”
　　向来清冷淡定的龙应寒此时竟难得的有些无措，条件反射的托住手中那肉乎乎、滑溜溜的小屁股。
　　赶来的莲华见此光景，抿了抿嘴，嘀咕一声：“肉团子。”
　　稍事冷静的龙应寒将小家伙放下，自玄穹戒中取出件自己的紫色流云袍套在他身上。袍子是用大罗天圣境的流云锦炼制的神器，可自动随身形变换大小，穿在身上轻盈若云絮。
　　小家伙扯扯身上袍子，甚是欢喜，抱着龙应寒的大腿，软糯糯的道：“谢谢师尊！”
　　龙应寒牵下那双紧抱自己大腿的小肉手，转向莲华，道：“见过你师兄莲华。”
　　小家伙眉眼弯弯唤：“师兄。”
　　莲华觉得这讨厌的小凤凰化形后竟然有点萌，轻轻应了声“师弟”，随即别开脸，两朵红晕染上白净双颊。
　　因为小凤凰是经业火焚烧后化形，无极神尊为其赐名：凤炙！天庭闻讯由金德真君送上贺礼按下不表。
　　大罗天圣境自始成至今，终是有了点热闹景象，三位尊神带着各自的徒弟齐聚太辰峰。
　　无羡神尊的小徒金麒麟化形后赐名：姬云泽，寓意：踏祥云而行，泽披天下。比凤炙早几百年降生，算得同时化形，也是生的粉雕玉琢，甚是可爱！俩小相见，登时玩闹在一起。
　　三位尊神盘膝围坐在?琈玉炼制的桌榻前，桌榻就摆放在种满奇花异果、仙草灵药的玄机谷上方，少年莲华奉上新采摘的仙果和泡好的灵茶。一身天水蓝衣袍外罩白色纱衣的无垢神尊水清流同龙应寒夸道：“你这徒弟性情倒是沉稳周到。”
　　龙应寒朝侍立一旁的莲华看了眼，“嗯，向来懂事，不似炙儿那般顽皮。”
　　少年听师尊夸赞，羞红了脸，心中十分雀跃！
　　水清流一笑，如墨的眼眸似春江乍暖，“两位，吾家有徒初化形是个什么心情？”
　　向来冷漠寡言的无羡神尊漠临渊看向跟凤炙在玄机谷下打闹的小徒弟姬云泽，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没言语。
　　龙应寒淡淡道：“你可以再收一徒感受下。”
　　“免了，我对泠泠很满意，自她来后圣境都有了烟火气，一手人间厨艺甚得我心。”
　　此时，九尾天狐泠泠正在太辰峰上临时隔出的厨房中忙的热火朝天，煎炒烹炸，十八般武艺恨不能全都使出来。平日涵虚峰上就她和师尊，外带一个从下界提上来负责处理杂务的桃树精桃夭，三口食量有限，她一手厨艺都得不到充分发挥。
　　不多时饭菜做好，玄机谷中那闹腾的两只由莲华招回，龙应寒在太辰洞的前厅中幻化出张石桌，糖醋横公鱼、清蒸牛角箱鲀、红烧飞兔、清炒天葵、油炸蠪蚳（lóng chí）……，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一摆放上桌。其中一道冰蜜雪莲红果羹凤炙最是喜爱，此后涵虚峰便成了常被蹭餐饭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