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旧》听声小雨

6、后来，还是他

　　后来的后来，唐佳佳的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一块小秘密，扳碎了，丢进废纸篓，可它还在那里，碎成一片一片。
　　她考上了南城大学。
　　她学了理，不再需要那本政治课本，宋时祁也没有按照承诺归还。也许，他忘了，一个在那个夏天惊慌失措小鹿乱撞的女孩儿，一个怀揣着秘密只能倾泻在日记里的女孩儿，一个从来不曾参与，却认真欣赏了他青春的女孩儿。
　　唐佳佳和蓝毛衣，早就挂上了一个不美满的句号。

　　可是，上天却硬要把句号涂黑，加上一撇，给人一个耐人寻味的希望。
　　唐佳佳学医，在实习的省人民医院，又一次遇到了宋时祁。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背影。白色T恤显得他分外单薄瘦高，头发剃成了板寸，走起路腿在裤管里瘦的像竹竿。不会错的，是宋时祁。
　　旁边的同事小温皱着眉头拍她肩膀：“你发什么的呆呢！马上会诊，我们要旁听学习的呀！”
　　“你等一下，你等一下！”
　　唐佳佳抱着一摞文件，急急忙忙地追向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应当已经二十八岁了……他不再是那个十七岁风华正茂的少年。清瘦的下巴颏上有微微冒头的胡须，脸色苍白，嘴唇抿得很紧，虽然那双温柔的眼睛如故，可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失魂落魄地垂着头站在原地，浑然不觉男人已经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小温过来把她扯到一边：“你干什么啊，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快点。在五楼。”
　　会诊过程漫长，专家们侃侃而谈，小温在一旁频频点头，笔记写的飞快。唐佳佳的圆珠笔头点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写不出字，听不进话，眼睛发涩。
　　“佳佳，走啦。我跟你讲，这个案例我真的头一回听说，咱们研二的书上好像就提了一嘴，我真的，赚到赚到了……”小温激动地唾沫横飞，“我今天连夜复盘，争取明天就把报告写出来！”
　　……“小温，刚刚，我们在几楼来着？”
　　“什么呀，五楼啊，五楼。”
　　“不是，是我发呆那会。”
　　“好像是三楼吧，拜托，挂号中心哎。”小温眉飞色舞，“吃饭去吗，都两点多了。”
　　“不了，我有点事。你先吃吧。”
　　唐佳佳来不及等电梯，直接奔向楼梯口。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巧合，三楼楼梯口，宋时祁蹲坐在角落里，双目无神。
　　唐佳佳站在第二节台阶上，右手紧紧抓着扶手，几乎喘不过来。她呆呆的，执着的盯着男人。
　　宋时祁恍惚抬头，看到了一个穿白大褂，头发凌乱的姑娘。
　　他腿酸得站不起来。
　　“你好。你是……宋时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