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旧》听声小雨

2、他

　　2014年，8月22日。
　　德国夺冠了。
　　我的名字出现在光荣榜上了。年级前十，我妈说兰大有希望，带我出去吃了大餐。
　　舒颜和她的男朋友简直像连体婴，她二十四小时都在跟我讲那个男生。她的成绩下滑的很厉害，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
　　已经好久没有写日记了，好像。那只笔已经没水了。
　　人一忙起来什么都不会想了，我也挺长时间没有想到蓝毛衣了。其实在食堂经常碰见他，他去的很晚，几乎高二高三已经吃完了才去，而且永远是一个人，吃的很快，有时候，甚至买了三明治就走。
　　这么随便，怪不得这么瘦。

　　2014年，8月23日。
　　今天学校艺术节，高二表演节目的一共就六七个人，蓝毛衣同学竟然上台了。
　　独唱，许嵩的清明雨上。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冽，干净，醇厚，轻轻地唱着我在人间彷徨，唱着我今生挥毫只为你。他穿着普普通通的校服，站的笔挺，低垂着眼，眉目温柔。
　　令人沉醉的少年，令人心动的歌啊。
　　宋时祁，我想我是很喜欢你的。
　　身边很多女孩都交头接耳地打探他是谁，有人说他很有少年感。
　　对，就是这个词，用在蓝毛衣同学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舒颜很激动地跟旁边人交流：我知道他！上次有个消防讲座，他就上台了，我还跟佳佳说了呢！
　　她来扯我给她作证，我很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想听他把歌唱完，想看他一眼，再看一眼。
　　下一秒，他抬头了。我确信他跟我对视了，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呆呆看着他的眼睛，最后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不用想也知道笑得很难看。
　　他明显愣了一秒，就像我经常发现的那样，很容易害羞，脸有点红了。然后把头撇到了另一边。
　　（顿笔，顿笔。）
　　我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还有点胖。我皮肤不是很白。哎，想什么呢。
　　我成绩好啊。我擅长体育啊。我个子有一米六八。我围棋下得好啊。我字写的好看啊，我的作文上过校园墙啊。
　　哎，我还是挺不错的。
　　可是想这些有什么用呢。我该去做数学了。

　　2014年，8月25日。
　　运动会。
　　我报了女子八百米，女子立定跳远，四乘一百接力，揽下两金一银。每次领奖的音乐响起来，我都在台上努力寻找蓝毛衣的身影。如果他记得我的名字，大概会留意一下领奖台的方向。
　　但是他没有。
　　他好像报了一个男子一千五，得了第四还是第五，没有站上领奖台。但是我特意去看了那一组的比赛，他跑得很快。
　　他脸上的肉居然一点也没抖，可能是因为没什么肉。
　　高三没有运动会了，意味着这将是蓝毛衣的最后一次运动会。我想了又想，还是鼓起勇气找给运动会摄影的朋友借了摄像机。
　　我想给他拍一张照片。
　　走向他的时候我的腿微微发抖，我知道我的心跳的很快，很乱。
　　我先给高二的几个班随便拍了两张，然后若无其事地挪到他面前。
　　同学，我能给你拍张照吗？记录一下运动会风采。
　　可能我的声音也在抖吧。他真的很高，应该有一米八几，皮肤在阳光更白了，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感觉。
　　不了不了，你找别人拍吧。
　　他又一次拒绝，还是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蓝……宋时祁，你不是说我如果有事可以去找你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大胆，当时脱口而出。
　　他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侧着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是那个，额，唐佳佳是吗？不好意思，时间有点久了我记性不太好。
　　他居然还记得。好几个月了吧。
　　他让我拍了照。
　　我知道我的理由很无理很糟糕，可能他心里觉得这个学妹真不客气，但是他很耐心地站直身子，等我找角度，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我让朋友把那张照片给了我。
　　少年沐浴在阳光里，美好的像一幅画。
　　刚才把照片夹在日记本里了。因为这一本日记几乎写的都跟他有关，之后看起来，可能也回忆起那个懵懂无知的时候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吧。
　　哎，一到晚上就想东想西的，这会倒开始多愁善感了。再复习一遍古文，明天默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