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私奔》易初*

33、爱的代价

　　石缘回来，舒达马上揣了他的全部身家，拉了石缘去商场。财大气粗地：“我要给你买礼物，喜欢的随便挑！当然，超过了４７３块４毛，你就得自己添了。”
　　石缘哭笑不得，说：“算了，你是不是看上什么，想要就说，我买给你就是。”
　　舒达生气了：“真不是！我什么也不要！”
　　石缘又道：“那你是想求我什么事？你说说看。”
　　舒达鼻子都要气歪了，也不理石缘，自己埋头扎堆地挑了。石缘知道舒达容易心血来潮，也不猜他想什么，只跟了他，不说什么。
　　来来回回很多遍，柜台小姐都烦了，舒达才欢天喜地地选中了一个４７２元的仿真戒指。付款，回家。石缘，算是失而复得了。
　　回到家，舒达郑重地把戒指套到石缘的中指上，说：“这个戒指可是我自己赚钱买的，别小看我，我在街头画了好几个月的２元肖像，吃了好多苦才赚到的，你要珍惜才好。”
　　石缘有点吃惊：“你自己赚钱？”
　　舒达大力点头：“当然了。你拿了我的东西，以后就是我的人，不能动不动说跑就跑了。”
　　石缘却没有回答，舒达急了，去搬石缘的脸，触手却是潮湿的，舒达怔住了——
　　石缘给舒达东西，舒达笑了。
　　舒达给石缘东西，石缘哭了。
　　石缘说：“你相信誓约吗？我们现在来发誓吧！”
　　舒达有点好笑，说：“不用吧，那是情侣间用的。我们，怪怪的。不要了。”
　　石缘看他一眼，说：“随便你。”
　　舒达终是妥协：“也好，我们怎么发？结拜的时候不是已经发过一次了吗？有难同当、不离不弃。”
　　石缘轻松地说：“这次我们来发离弃的誓。”
　　舒达噎个半死，只听石缘一本正经地说：“舒达，我发誓，我不会再主动离开你。这是你最怕的吧？我发誓不会了。可你要我，又不愿爱我，等你再一次爱上别的人，你要我如何自处，你想过没有？”
　　舒达不知说什么好，只抱了石缘：“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如果我学会了爱人，那个人一定是你。”
　　石缘轻轻地，怕惊醒了什么一样，轻轻地问：“舒达，真的吗？这次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你后悔了，那怎么办？我要拿你怎么办？”
　　舒达也不知如何保证，可他想石缘安心，于是他说：“我也发誓吗？”
　　石缘笑了，低低的，异常温柔：“舒达，你是不需要的。如果你反悔了，我走开就是，我总会给你自由的。发誓，要报应，也只能报应在我身上，我一个人万劫不复就够了，你是要幸福的。有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这些话，我以后不会再说了，你不要着急。”
　　舒达抱着石缘的脑袋，看他安眠，心里满是温柔和满足。这是一个温馨、宁静、祥和的夜。

　　舒达进入了大三，阔别三年之久的企业家老爸终于上京寻子了。一开口，是要舒达离去的，说是同意他学画，只是在这里太没前途，可以到德国去进修两年，学校已经联系好了。苗西，就在那边等他！这对舒达是很有诱惑力的。他几乎没有犹豫，石缘当时也在，笑得很苦，还是同意的：“你去吧，前途要紧。”
　　“大石头跟我一起去。”舒达这样要求老爸。
　　毛南也是不反对的，他说：“这三年，石缘为你也没少吃苦。如果愿意，就一起走吧。”他又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说：“这是５０万。你拿着。”
　　舒达有点呆，问：“你给那么多钱大石头干什么？”
　　毛南瞪他儿子一眼：“人家石缘该你的！养你三年没花钱？”
　　石缘的脸色不详，淡淡道：“不是该，却是我自己愿意的。如果要还，也是舒达他自己还，别人的，我也不想要。”
　　毛南有点变色了，他没想到石缘会说得如此直接。但只是一瞬间，他又笑开了，说：“好吧，你可以考虑一下的。舒达，我不能让他继续留在北京了。”
　　舒达有点明白了，毫不客气地接口道：“你要用５０万一下买断大石头这三年对你儿子的情分？”
　　毛南讪讪的：“说开了也没什么不好，你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舒达上前，问到他老子脸上去：“你也太看得起你的臭钱了吧？三年前你哪去了？你一个资本家５０万当然不算什么，可你知道一个一穷二白的高中毕业生，还没有任何背景，要赚钱养一个自费生是什么概念吗？他为我放弃学业放弃了前途，你呢？你只知道你的工作工作工作！你找过我没有？三年了，我以为你都忘了我这个儿子了，现在算什么，我成了同性恋要和他在一起你就不满了？你就看不得我幸福一点？”舒达越嚎越生气，新仇旧恨一起来了，嚎得他老子节节败退，只可怜巴巴地说：“爸爸也有苦衷的嘛，这个苦衷当然是不得已的苦衷，不好告诉你的。”
　　舒达不吃他这套，豪气地一挥手：“要我跟你走，门都没有！”
　　毛南知他儿子的性格，逼得太过会适得其反，于是便说：“那你要怎么办？你刚才也说了，石缘赚钱养你很辛苦的。”
　　舒达急了，大声说：“我欠他的我自己会还，不用你用钱压人！”
　　“那……”毛南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怎么还？”
　　舒达狞笑：“我以身相许。”
　　毛南吓了一大跳，但还镇定下来，说：“你真要做同性恋那爸爸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你真舍得下西西吗？她可一直在德国等你呢！”
　　舒达的手就这么无力地停在半空，再也硬气不起来了。毛南便笑，典型的老狐狸，很适时地转了话题，作了总结：“算了算了，别说这个了。我也不能在北京久留，明天你就跟我走，是下午二点的飞机。回家准备点手续，然后直接飞德国。你和石缘，还是好兄弟嘛！钱收不收不要紧，以后常联系就是。”
　　毛南来去匆匆，一阵风一样，可风刮过后，似乎什么也没带走，但，已经什么都回不了原样了。
　　石缘看了一眼沉默的舒达，不说什么，开始着手为他准备行李。舒达心里难受，上去抱了石缘：“大石头，你跟我一起走吧！”
　　石缘摇摇头，笑得很苦：“你走，是选择了苗西，我不能再跟你了。哪怕我愿意只做你兄弟，我和苗西，也不可能再相容了。”
　　舒达死死抱住石缘，说：“那么你留我，我就不走！”
　　石缘还是摇头，一针见血：“我很想留你，可是你想走。”
　　舒达整个人都呆呆的，无力地松了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石缘不理他，自去收拾东西，不一会，舒达的行李便全都装好了，连毛巾都放进行李包里，什么也没漏掉。他把大行李包往舒达跟前一放，说：“都背走吧，要扔，你也拿出去再扔。”
　　舒达捂着脑袋开始自我封闭，石缘又说：“等下我们出去，你一直想要的那个井上雄彦全集，我买给你。还要吃北京烤鸭吗？我们去……”
　　舒达扑过去抱住石缘，呜咽起来：“我要我要，什么都是我要的。大石头……你就什么都不要吗？也不要我吗？”
　　石缘便笑：“怎么，变着法子引诱我，真要以身相许吗？”
　　舒达红了脸，小声道：“要不我们真做吧！”
　　石缘只苦笑：“没有用的。”
　　可舒达坚持，石缘便说：“好吧，如果这样可以让你走得安心些。”
　　于是，两个人脱光衣服，上床，却是兴致全无的，谁也硬不起来，舒达瞎折腾一气，便胡里糊涂地睡了过去，石缘是一夜无眠，看了他的睡容一夜，天亮时也累极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是下午，舒达，早不在了，他们乘坐的飞机，也早飞走了。
　　石缘心急如焚，明知已经来不及，还是飞一般赶去机场，他不信舒达会这样决绝，连最后一面也不见就会走的。虽然早料到他不会属于自己，但幸福来得太自然，竟从未想过他真会走的！石缘的心，是不痛的，只是空了，从前那里满满的，只是那个人，现在，那个人走了，一切，也都没有了，又回到了最初，自己还是一个人，什么也没有。
　　他闷闷地踢着机场外的地面，慢慢地端了下去。世界压抑到，没法站立的地步。石缘的一切，都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