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以身相许 江鸣深 ...
-
江鸣深吸一口气,问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小生无以为报,唯有…”
司目光冷淡:“我不喜欢男的。”
江鸣掏钱的手,瞬间顿住了。
多年未见,这家伙依旧讨厌的很。
江鸣讪笑:"那阁下以后要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司淮道:“地址。”
“啊?”
司淮:“你不说地址,我以后有需求怎么找你。”
江鸣:“………”。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容易让人想歪呢?
江鸣胡诌了个地址,“在下苏小天,临渊人士,家门口种了五颗柳树,很容易找到。"
司淮没有说话
江鸣又问:"请问阁下师承何处?"
司淮:"佛门。"
江鸣:"......"
他在编名派上能不能花点心思,随便说个门派,敷衍一下也行,那一头乌发,怎么看也不是佛门弟子。
算了,反正我也知道他是谁。
江鸣咽下怒气,和悦声色,“那请问,阁下的法号是?”
司淮:“无名氏。”
他这是在拿我当猴子耍?
无名氏,无名氏,无名无氏三岁小孩都懂得的道理。
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偏偏江鸣心虚,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缠,认可了他这种行为。
江鸣不动声色道:"无名师父,小生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了,来日,师父到了临渊,小生定好生招待。”
说完,江鸣想拔腿就跑。
没走几步路,想起了一件事,转过身,赔笑道:“你忙你的,你忙你的,有条狗忘记牵走了,别污了你的眼。”
江鸣拖着半睡的赵三,一瘸一拐向南而去。
这条狗真重啊!
又不能随地扔了。
还有事要问。
要不卸他两条胳膊。
赵三不知道,在他熟睡的过程中差点四肢不全。
江鸣拖着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肯定身后没有尾巴,在河边落了脚。
背了一路,累死小爷了,他把赵三随地地一扔,赵三的头磕在一块石头上,额头鼓起一个包。
江鸣走到岸边,洗了两把脸,清醒了些许,此刻才看清这张脸长什么样?
河水中倒影出的这张面皮出乎意外的俊,面若雕琢,眉若刀削,鼻梁高耸,双眸似星辰般璀璨,薄嘴微翘,唇瓣殷红。
只是,太女性化了,缺了点阳刚之气。
夕阳躲进厚重的云彩,染红了一片天,远山苍茫,倦鸟归飞,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
赵三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唇是翘的,面部是柔和的。
“喂,喂,醒醒。”江鸣踢了踢赵三的屁股道。
赵三哼唧一声,揉揉眼睛,头怎么这么的疼,迷茫的问:"这是哪儿?"
江鸣翻了个白眼:"阴曹地府。"
赵三想起昏迷前的遭遇,惊呼一声:"俺死了?"
"不然呢?"
赵三挠挠头,“嘶,原来死人也会疼啊!"
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疤,额头起了包,轻轻一碰,生疼生疼,像被火烧似的。
看着赵三一脸呆萌像,很难把他和之前凶神恶煞的样貌联系在一起。
江鸣:"你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死人身体会有温度?"
死人的事江鸣是最有发言权的,人死后,身体轻飘飘的感觉不到重量,逢年过节,凡人烧的纸钱鬼魂是收不到的,不然,三百年来怎么一次没收到过。
赵三摸了摸脸颊,温乎乎的,兴高采烈道:“俺没死,俺没死,太好了,俺没死。”
江鸣又踹了赵三几脚:"没死就给我起来,小爷饿了,去河边捉两条鱼补补。”
见识过江鸣的狠辣,江鸣发出的命令,赵三不敢不从。
赵三回来后,天已经黑了。
江鸣躺在顽石上,一脸惬意,枕着胳膊,悠闲的晒着月光。
赵三哭然后着脸,捉鱼,捡柴、给鱼开膛破肚,架在火堆上烤鱼,他手艺倒是不错,香味飘满了整片山谷。
江鸣睁开眼,问:“还没好?好香啊!"
赵三一脸骄傲:“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谁,小时候,村子遭屠,父母也死在了马贼刀下,为了活着,什么苦都吃过,啃过生鱼,吃过生肉,厨艺一点点就被逼出来了,后来,俺找到当年屠俺村庄的贼窝,在哪里洗了一年的马,终于让俺等到了机会,大首领每抢劫一个地方,就会把当地最美的女子娶回去当新娘,他成婚那夜,俺下了迷药,一刀抹了他们的脖子,烧了贼窝,逃去了十恶城,十恶城是座魔窟,在哪里,不分对错,没有黑白,想活着,全凭本事,精神力就专注在了武学造诣上,厨艺荒废了许多。”
对于赵三的遭遇,江鸣听后,情绪没多大起伏,人死了便是死了,有必要耗费精力去给一个死人报仇?
赵三情绪正在兴头上,江鸣冷冷泼了他一盆水,“你傻不傻,报个仇卧薪一年,你不是知道马贼的位置?直接告知官府得了,官府派兵围剿,何须你亲自动手。”
赵三:“………”。
江鸣看到赵三哑然失语的模样,继续打击道:“再说了,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有必要躲到十恶城?若是我,必广而告之,让当地百姓膜拜我。”
赵三被江鸣一通打击,句句扎在了心坎里,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活络,想事情深刻又全面。
江鸣见鱼烤的差不多了,拿起一条烤鱼,吃了起来,味道比想象中好很多,还是有点用处的,道:"要不要跟着我?我正好缺一名护卫,你没能杀了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我给你一条重新选择的机会。"
"啥?跟着你?"赵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江鸣道:"嗯,你厨艺不错。"
赵三:“……”。
这是夸奖?
一个杀手因为厨艺被夸奖。
赵三沉默良久,“可俺之前想杀你。”
“你不是受人雇佣?再说了,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咱俩谁像杀手,谁像被害人。”江鸣说。
赵三:“………”。
他低头,看着自己一身伤痕,身上没几块好皮肉,血迹斑斑,而苏宸呢一身月牙白锦袍,一尘不染,衣服上连褶皱也没有,这就是差距啊!
身为一名杀手,未免有些心寒。
江鸣吃完一条鱼,另一条鱼也烤好了,“给你一条鱼的时间考虑,愿不愿意弃暗投明。”
赵三注视着专心吃鱼的某人,心想,弃暗……投明?他怎么觉得,杀了某人才是真正的弃暗…投明。
半柱香过后,江鸣吃饱喝足,拍拍肚皮,问:“想好了?”
赵三抱拳,半跪在地上,“赵三全凭少爷差遣。”
他过腻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想换个活法,希望这次的选择是对的。
“起来吧,不要动不动就跪,膝盖不累?”
赵三起身。
赵三是个直肠子,做事情全靠蛮力,不懂得迂回,杀个马贼洗了一年的马,就这样的脑子,这样的功夫,杀条鱼还差不多,江鸣招他当护卫,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
他知道回家的路。
狗的嗅觉灵敏,有条狗带路,省的晃悠。
江鸣对这具身子不了解,家住何方?父母是谁?是腰缠万贯还是一贫如洗?先前听他们喊他少爷,应该是身份尊贵的主。
是个混吃等死的好地方。
一路上,江鸣把该套的话都套了,原身主人苏宸与徐家大小姐徐若冰自幼定了娃娃亲,徐若冰生来带有磕疾,算命的说她命数不长,苏宸偶然听闻万佛寺里住了为菩萨,菩萨医术超群,能生死人,肉白骨,所以他特去万佛寺想请菩萨医治徐小姐。
没想到在去的路上,被人截了。
魂不知道跑哪去了,是不是被小白勾走了。
两个月后。
江鸣站在零州城的城墙之外,仰望巍峨城池,振臂高呼:"终于到家了。"
这两月来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吃的是野菜野果,住的是草房茅舍,喝的是山泉露水,还要忍受蚊虫叮咬......
江鸣本想着,路上遇到人了,搭个车之类的,没想到,两月以来,连个人影都没有。
走了这么久,腿都废了,现在终于到家了。
这一刻,江鸣觉得自己的胸口充斥着一股热浪,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零州城很大,街道纵横交错,星罗棋布,城里的建筑都是木质结构,街道宽敞笔直,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街角的摊贩吆五喝六,热闹非凡。
赵三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模样,啧啧称奇:"这就是传说中的零州城啊。"
江鸣机械性的扭过头,问“你没来过?”
“不曾。”赵三摇头,“听说书人讲,零州城地里位置特殊,属于边陲之地,向西北五百里,隶属东霖,在两国中夹道生存,成了贸易往来的交换所,偶尔的发生些小暴乱,无伤大雅,少爷,这简直是人间天堂,你看,这里的姑娘真水灵啊!不像我们十恶城的姑……”
江鸣打断赵三的话道:“我现在就想知道,这里距离我家有多远。”
赵三回望了一下来时的方向,“我们来时走了两个多月,回去的话差不多三个月。”
三个月……
江鸣脑中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原路返回吧。”
千万不要是那样,不然的话,他怕他会忍不住摘了赵三的头颅。
赵三点了点头,“距离我们来时的地方,往北走半个月就到了。”
走岔了。
江鸣听后,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鼻子里冒着热气,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字一顿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赵三咽了口吐沫,心想,你也没问啊!我那知道你老人家要去往何处。
赵三在十恶城呆的那几年,对杀气最为敏感,看着江鸣那双眼睛里喷出的烈焰,仿佛要将自己融化一般,他后退一步,咽口吐沫,小声询问道,"要不…我们原路返回?"
江鸣压下自己的怒火,道:“你是想累死我?”
赵三讪讪道:“要不,买辆马车?”
江鸣:“好啊!那你去吧。”
赵三刚走两步,就回来了,五官挤在一起,直愣愣的站着,像个木头桩子,一声不吭,他的钱都留在了十恶城。
江鸣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本少爷像是出门会带钱的主?”
“那怎办?”
江鸣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能在十恶城活下来真是个奇迹,他站在闹市路边,双臂环绕,仔细观察过往的行人。
突然,他嘴角浮出一丝笑,“逮到了。”
冤大头。
江鸣对赵三招了招手,赵三立即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江鸣指了指右侧街角卖香包的街摊。
赵三顺着指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头雾水,问,“怎么了?”
江鸣在赵三额头上弹了三下,“笨,不是让你看铺子,是让你看那红衣少年,你看他的荷包是不很…鼓。”
赵三“哦”了一声,视线转移到少年身上,那人身着绛红长袍,头戴玉冠,脸庞俊美异常,眼睛狭长如狐狸,唇瓣微薄,他一只手拿手轻摇折扇,另一只手在各种香包间挑来挑去。
他的荷包确实鼓的显眼。
江鸣上下打量着少年,不怀好意“三儿,你看他,体态轻盈,腰细腿长,肯定不是练家子,特别适合……打劫。”
赵三:“………”。
这词听着怎么这般别扭。
江鸣又对赵三说:“这里人多,不好下手,我们呢先跟着他,等他走到没人的地方,一掌把他打晕,为防止他以后认出我们,等会记得蒙面。”
赵三傻眼了。
他…好熟练。
在赵三观念里,读书人尽是些高风亮节,行事光明磊落君子,闲暇时吟诗作赋,品茶论道,不喜争斗,不喜杀戮。
与江鸣相识数月,赵三见识过他出口成脏,颠倒黑白的能力,也领教过他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辣手段,三观一再降低,现在沦落到打人抢劫。
他这个恶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