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信子》云上陌糖

7、毕业季 哥哥带你去

　　许言敲了敲木慕卧室的门，“是我，许言。”
　　宋木慕红着眼打开门，许言进去后把门锁上，宋木慕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蹲在衣柜旁，两眼无光，哽咽抽泣。
　　许言走过去蹲下，伸手抚摸宋木慕的头，神情温柔，欲言又止。

　　正当许言想好怎么说时，宋木慕先开口了，声音微颤，“言哥哥……我，我没谈恋爱……”
　　许言叹气，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说，“嗯，哥哥相信木慕。”
　　“真，真的吗？”
　　“嗯，真的。”
　　“可是他们都不信我……”
　　“阿姨太着急了，有些冲动，说的气话，木慕别记着，尽管当耳边风就好。”许言从口袋掏出一颗糖，递给她，“吃了会开心点。”

　　宋木慕手抖着拿过糖，剥开糖纸，送进嘴里，“言哥哥，那你，为什么信我啊？”
　　“你说没有就没有，哪需要什么理由……”许言沉思。
　　宋木慕用手擦拭了泪水，“聂北夜，是我的竹马，家里也都认识……我和他清清白白，只是朋友，他对我很好……”
　　“嗯。”
　　“学校里好多人，好多人，他们都说我和聂北夜在一起了……就连静怡最近也不理我了……”
　　“张静怡是喜欢聂北夜？”
　　“是，然后有人说她是第三者……”

　　“……”许言真搞不懂，从未弄懂过。

　　许言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木慕，解释清楚，误会自会消除……”

　　“言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妈不相信我……我感觉自己好失败啊，爸爸妈妈都喜欢哥哥，哥哥也不喜欢我，我什么也做不好……就连爸爸妈妈出车祸也瞒着我……呜呜……言哥哥，我感觉自己真的好差劲……呜啊呜呜呜……我初三了还要你来照顾我，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宋木慕……”
　　可能是第一次听许言如此郑重喊自己的全名，宋木慕多少愣住。

　　“你……”
　　“你很好了……”
　　“没有人无所不能，没有人完美无缺。”

　　“我们木慕，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孩子，还救过人，勇敢聪慧，成绩还好，之前开家长会老师都夸你。”
　　“木慕很棒。”

　　许言给宋木慕擦着眼泪，“你别看哥哥现在，其实哥哥以前还不如你呢。”
　　“哥哥以前抓娃娃，根本抓不到，特别贪玩，逃课、爬树、逛网吧、喝酒，嗯还打架，成绩还不好。英语上课压根就听不懂，这上英语课就如看天书，我还带手机进学校，上课玩手机，在学校里经常念检讨……后来，就是突然想学习了，就摇身一变，成了同学口中的学神……”

　　“那言哥哥……谈过恋爱吗？”宋木慕哽咽道，眼神坚定又流露出难过。
　　“没有，不过我倒是被造谣过，说是性生活混乱。”说到这里，许言轻笑，“我没在意，我根本就不在乎外界怎么看我。”
　　仿佛被造谣的是别人。

　　“可我做不到……”宋木慕垂着头。
　　许言坐在地上，将腿伸直，语重心长地说，“人言可畏啊……”

　　“言哥哥，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宋木慕说着说着就哭了。

　　“宋雩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他这个人，特别别扭，心里是在乎你的，不善于表达。他接到阿姨电话，就慌忙赶来，他怕阿姨打伤你……”许言边说边用手为宋木慕擦拭眼泪。
　　“……”宋木慕愣住，从未想过，哥哥是喜欢她的。

　　“不聊这个，要不，木慕和哥哥说说，有没有想上的高中？”
　　“柳城一中，是附近最好的一中了……”

　　“嗯。”
　　“言哥哥，我要中考了……”

　　“嗯？那中考完，哥哥去接你？”许言附在宋木慕耳边轻声说，“好不好？”
　　“好……”

　　这件事大家都没再提起，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夕阳下，操场喧闹。
　　毕业生在一旁拍照，初一初二的学生时不时偷看两眼。

　　“毕业快乐！”

　　宋木慕这个成绩，不失误是能上柳城一中的，聂北夜也可以，但张静怡就不行了。

　　中考前一天，宋木慕很紧张。
　　她考上了学校能多走一个，老师和父母的期望，还有哥哥们。

　　【中考加油】
　　【好，言哥哥记得来接我】

　　说是宋木慕中考，宋雩却紧张不行。
　　他看着吊儿郎当的，对宋木慕不关心。事实上，他很在乎她，非常在乎。

　　诗人曾说过“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但并不是所有的朋友知己都可以如此。
　　宋木慕从未想过和张静怡分开，因为她坚信，她们是最好的一辈子都不分开的好朋友。

　　很多人说着事事如意，但那只是美好的祝福和心中的期盼。
　　有些东西，是需要用其他东西来交换的。有得有失，便是如此。

　　坐上客车，看着来送考的人们，宋木慕满眼心酸。
　　以前总盼望快快长大，现在长大了却想着从前。

　　她突然想到熬到十二点备考的日子，想到在操场上跑操，想到写了一遍又一遍的名字，想到毕业照上的每一个人，想到三年快乐充实的生活，想到毕业后的他们何去何从。

　　夏日炎炎，热风轻袭。
　　这仅仅是一个站点，还有下一站，会更美好更远。

　　九月一日，那个熟悉的班级，将迎来下一届。
　　专属于他们的回忆，停留在了那一刻。
　　没有结束，是新的开始。

　　宋木慕应该开心，可她此刻莫名难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念同学朋友，想念三年的种种，还是因为这个学校充满了回忆。

　　宋木慕靠在窗边，看向窗外的店铺房屋植物，眼眶微红。
　　一旁的张静怡偷偷抹去眼泪，回头便看见宋木慕泛红湿润的眼眶，“木慕？”

　　宋木慕直接抱住她，“静怡……”声音哽咽。
　　她就是忽然想起未来，她和张静怡能在一个学校吗？

　　“别哭……”张静怡强忍泪水。
　　她害怕不能和宋木慕考到一所高中。柳城一中，她们学校是有定向名额的。考得好她能拿到一个名额，考不好……

　　她害怕自己考不好，她没有信心，但她在安慰宋木慕。
　　“木慕，你可要加油啊，你走统招，我走定向去找你。我们木慕这么棒，柳城一中，肯定没问题啊！统招不行，定向肯定行，我也会加油，陪你一起去柳城上高中。一辈子不分离，说话算话！”

　　“好，谢谢你，静怡……”
　　我会加油，你也要加油。

　　进入考场后，宋木慕在自己的座位坐好，做着深呼吸。她特别紧张，她害怕考不好。
　　学校里的老师对她寄予重望，指望她能走统招，这样学校可以多走一个，招生会有更多的学生，能给学校争光。

　　压力很大，很辛苦。

　　拿起笔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和腿是抖的。深呼吸几次，慢慢放松下来，才开始做题。

　　时间过得快，又充满紧张。
　　十个人一桌，吃饭的时候，大家好像都不紧张，满面春风。
　　宋木慕也放松下来。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大家都回到自己的队伍。
　　“宋木慕，觉得怎么样啊？”带队老师一看见宋木慕，就激动地问。

　　宋木慕平淡回答，“作文有点难，不一定能走统招……”
　　“啊？哈没事没事，就当一次历练，考完好好放松一下，别管成绩了，这没什么大不了。”带队老师是位年轻的女老师，教宋木慕语文，她轻轻拍着宋木慕的后背。

　　“嗯……”宋木慕并不开心。
　　这次数理化比平常做的都难一些，她没做完，英语作文又写得不好。

　　带队老师见她仍不开心，就弯腰对她说，“别不开心了，老师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宋木慕闻言抬头看她，有些疑惑。
　　“我请到人，带你去看海啦！”带队老师笑着说，往旁边一站，腾出空位。

　　许言带着帽子，穿着白色上衣，黑色短裤，莞尔。
　　“木慕，哥哥带你去看海！”

　　宋木慕顿时忍不住哭了。
　　她记得，她全部记得。

　　许言答应中考完接她的，她忙着中考忘记了。
　　在初三下学期时，语文老师让一班所有同学写下自己以后想做的事或者想从事的职业。她在纸上写的是：

　　【我想和家人一起去看海，去爬山，去吃遍美食……】
　　【能做到一个，就足够了。】

　　明明当时只觉得无聊，又不会真的实现，还有同学开玩笑。

　　“老师，你是许愿池吗？写上去能实现吗？”
　　“老师不是许愿池，但老师我啊，可以为同学们的愿望努力的。”
　　“真的假的？”
　　“那当然了！我们老师可厉害了！”

　　虽然同学们都如实写下，但是没有一个人把老师那句话当真。

　　语文老师在旁边抽出纸巾，递给宋木慕，弯腰笑着，“以后会更好的，不要难过啦，要笑着，要开开心心地和哥哥去看海哦！”

　　“嗯……嗯呜……呜呜……谢……谢谢……老师……谢谢您……”宋木慕控制不住自己，将头埋在老师怀里，闷头哭泣。
　　不为别的，就为老师，为她遇见这么好的一位老师。

　　爸爸很忙很忙，经常不回家，妈妈在家也会做些工作，哥哥上学，没有人腾出空来陪她。
　　她看见过夜里爸爸忙碌地打电话，深夜里妈妈做完工作趴在电脑旁睡着，哥哥学习到凌晨两三点。

　　她想让他们更轻松一些，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学习也一直很努力，想让他们放心。
　　可她怎么做，好像家人都不会夸她。只有一次考了第二名，她被妈妈责怪 。只有一次，其他每一次，都是第一名。但从来没有人，夸过她一句。

　　她得到过无数次的赞赏，却没有一次赞赏是来自家人的。

　　没有一家人去游乐园游玩，没有去公园散步，也没有去看海，太多事都没做过。
　　没有雨夜深夜家长带着她去医院，因为她雨夜深夜发烧时无人知晓。

　　她写着玩的，却有人当了真。

　　虽然许言不是亲哥哥，但她真的很感动。
　　不管是许言，还是语文老师，她此刻，只觉得自己，很幸福。

　　纸上写的是事实，但她从未想过，会有实现的一天，她更没想过，真的会有人，为了她的愿望做出努力。

　　没人当真的那句话，却实现了。
　　老师她，真的做到了。

　　那许言呢，是哥哥的朋友，是哥哥，是暗恋的人，他未来又会在我的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