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苹果和梨 ...
-
停完车，发现才十一点。
余天四处打量，跟了他一路的狗仔似乎没有再跟上来。他已经做好了被他们跟踪一路的打算，这几个人被拦在学校外面，实在是意外之喜。
离开学校很久了，大学校园令他感到熟悉而陌生。路过一家水果店，几个学生正在挑水果，理发店的红蓝灯光匀速转动，等待区也坐满了人，食堂这时候人还不算多，但座位上有很多学生，摊开了书在食堂背书。
这里像一个社区，医院超市各种店铺一应俱全，教学楼和食堂就错落分布在其间。这个校区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界，所以并不像其他学校一样需要公交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余天走了几步就发现，这里要比想象中小很多。
九月份的校园，刚刚开学，新生入校，总是最拥挤最忙碌的，路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他混在人群里，帽檐的阴影成功盖住了眼睛和小半张脸，口罩又遮住了下半张，大家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
他和孟月偁约好十二点在教师食堂碰面。
他慢慢悠悠的走过一片□□，穿过一个平缓的小坡，几乎游览了半个学校，并在游览过程中恰巧晃到了教师食堂。
一看时间，十一点半。教师食堂和学生食堂不一样，这是学校最贵的食堂。
每个学校都会有一个最贵的食堂，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开在学校里的饭店。富丽堂皇的两层小楼，靠着湖，有假山和柳树，人很少，只有三两个正襟危坐的老师。坐进去，服务员马上会询问点餐。现在坐进去点菜很尴尬，不点菜也很尴尬。
进学校以后，他对自己的伪装自信了很多。大家走在路上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人会特意去观察别人，仔细看别人藏在帽子下面的脸，更何况还有口罩。
于是，他决定先去离教师食堂不远的湖边坐着。
湖上有鸭子，正优哉游哉的游，一点儿不怕生。还有学生掰面包在喂鲤鱼。不远处有动静，一个男生正在朝这边跑，声音越来越近。
他身后有不少人在追，而且有好几个手上拿着手机在录像拍照。
余天第一反应是被认出来了，准备跑，随即意识到他们在拍那个男生。正朝他这个方向冲过来的男生，戴眼镜，脸不算白，明显的涨红。
他跑过来，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
余天有种不祥的预感。
男生在湖边停下，后边的人很快就要追上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湖，后边的人本来似乎只是在追，意识到什么，大喊：“他要跳湖，拦住他！！！”
一个老头牵着一条狗经过，两只鸭被声音吓到，转头游向湖心。
余天现在是离他最近的人。
男生明显在犹豫，人离湖很近，一只脚已经跨出去，身体前倾的同时，余天冲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用最原始的方法，往后躺倒。男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躺在余天怀里愣了一下，才猛的侧翻身，滚了两圈爬起来，眼镜掉到地上断了。
后边的人也追上来，有几个女生骂道：“跳啊，让他跳算了，跳了也活该！”
有几个拿手机的吃瓜群众，还在拿手机录像。
男生捂着脸，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装聋作哑不说话。
“说话啊！别在这里当缩头乌龟！有本事脚踏几条船，没本事道歉吗！”
余天从地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处在了风暴中心。
帽子掉了，他没有别的选择，硬着头皮把帽子捡起来，飞快戴回头上。然后静静的等待，一旦势头不对，就准备跑路。
等了一会儿，安然无事。没被人认出来，他索性混在人群中的第一排吃瓜。
好像是情感纠葛。吵来吵去，内容很简单，是一个男生脚踏好几条船，结果事情败露了。
人群还没散，约定的时间到了。余天瓜吃到一半，不得不从人群中退出去。
孟月偁很准时，十二点正好走到食堂门口。
“诺，你身份证。”他接过身份证，微微颔首，算打招呼。
余天跟在他后面，走进了教师食堂，这个时间点，教师食堂人也多起来。
“你们学校还挺热闹的。”
“疫情期间管控，之前人更多。”
他搭话了，余天有点受宠若惊。本来他以为，这顿饭要全靠他一个社恐来维持气氛，讲单口相声。现在他会搭话，没有想象中尴尬。他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服务员把两个人引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惯例向两人推销套餐。这一趟吃饭其实不重要，主要是把事情问清楚。所以点了个套餐，在干锅鸡和干锅兔之间选了鸡，其他没太仔细看。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吧？”
“知道，不是什么大事。”
不知道为什么，余天觉得现实里见到的这个人，脾气挺好，问话也有问有答，人模人样的，和梦里那种感觉不一样。
他心里暗自纳闷，想道：嘿，还有两幅面孔呢。又想，会不会之前孟月偁的冷淡，只是他的错觉。
“学校有项目在研究人的神经系统，试图实现通过神经元，接入人类的梦境。”
余天听他说完，只有一个感觉：扯淡。
说到实在太离谱了，余天没忍住再次打断他，“你觉得我会信？”
“科技不断进步，很多事情都是早晚而已。最前沿的技术和已经普及的技术是两回事。”
“那关我什么事？你们研究项目，怎么着也研究不到我头上吧，这合法吗？”
“从技术层面解释起来很复杂，但问题很简单。”孟月偁说话的语气，好像事情并不是很严重，“是可以解决的，你不用太担心。”
“你是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需要做什么？”这个解释余天不满意，但他想到的解释更离谱。孟月偁这个说法只是科幻，他的想法已经半只脚踏进了玄学。在玄学和科幻面前，余天毫无选择的选择了后者。
他正要说什么，感觉教师食堂人渐渐多了起来。
余天稍微用余光瞥了一眼，好几个拍照的学生。
孟月偁神色如常，余天却感觉不妙。果然旁边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大起来，直到有一个声音说：“这是余天吧！”
他的名字越来越响，余天把帽子往下压，这时菜正好上来了。
看来午饭是吃不成了。
他起身，孟月偁好像没有太意外，跟着起身。
趁人还没有多到走不开，两人前后脚离开了食堂。
离开前，依依不舍的夹了口肉吃，结果到嘴里，才发现有一整颗花椒。他不动声色拿纸巾包住，装作没事情发生。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孟月偁走在前面，余天跟在后面一点。消息还没传开，路上虽然也会有人，但大多数是和孟月偁打招呼。
“行了你快说，到底怎么解决？”
又一个学生停下来，招手：“孟老师好！”
孟月偁点头回应，然后道：“先告诉我，你那天有什么经历，遇到过什么事情，遇到过什么人。”
“那天？”余天微微皱眉，“那遇到的事儿可有点多，我怕说不完。”
眼看快到停车场了，停车场能看到三两个举着手机的人，再久留估计有麻烦，“你不能直接告诉我怎么解决吗？”
“你得先告诉我那天遇到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儿。”
“那天…”余天放弃了马上解决，“事儿真的挺多的，这样好不好，十点，晚上咱再约，可以吗？”
“可以。”
停车场门口，有一大帮人洋洋洒洒朝这个地方跑，余天先进车，摇下车窗道：“晚上也别出门了，微信，或者微信直接语音电话，反正现在这样都很方便嘛。”
开出学校的时候，从后视镜看，停车场已经人山人海。
余天纳闷，他在湖边见义勇为，把那个男生拉回来的时候都没被发现，到食堂是怎么被发现的？
这件事已经上了微博热搜，他点开这条热搜，第一条微博：
本来是去蹲隔壁哲学院老师的，结果意外之喜，竟然发现了余天，救命啊，想去摘个苹果还掉下来个梨，谁懂
还有多少姐妹，是在人群里多看了孟老师两眼，发现余天的！！！
余天刚才就一直在想，他在湖边都没被发现，吃饭是怎么被发现的。看完这条微博，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合着，他是那个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苹果和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