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无情论》斯人

6、第五章

　　原来有男朋友会是如此麻烦的一件事！
　　第二天早上，接到宇央打来的电话时，心悦心里跳出这样一句抱怨。
　　尽管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是魏宇央，她仍然礼貌地接听：
　　“喂，你好，我是江心悦。”
　　听到平静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宇央不由一笑：
　　“心月，我是宇央。你上午课上到什么时候？”
　　“十一点半吧。你要约我吃饭？”
　　她为什么要如此直接，而且语气中丝毫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虽然宇央一早就猜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甜心，真聪明。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我要上课，先挂了。”
　　简单几句，然后宇央先被他的女朋友挂了电话，这种情况在他的记忆中出现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
　　苦笑一下，宇央猜测她不会是在找借口吧。应该不会，否则太打击人，这是他第一次约她啊。

　　食堂里，宇央端着一份快餐走到心悦对面坐下，后者抬头朝他笑笑，算是打招呼。
　　今天心悦的老师早放了几分钟，所以她到了食堂，买了自己的快餐，然后才从容不迫地拿起电话：
　　“喂，是魏学长吗？”
　　要她太亲昵地的称呼对方，还得慢慢来。因为宇央两个字，她斟酌了老半天还是说不出口。
　　“心月？怎么了？”
　　“我们今天下课比较早，我已经买了午饭。”
　　此刻，坐定了的宇央，并未因为心悦那抬头的微笑放弃责问：
　　“为什么没有等我，自己先去买了？”
　　太习惯她们在电话中撒娇似地点出自己心仪的餐点，然后公主般在位置上坐定，等待他端上来，现在这样，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我有点饿了，就先去买啦，你不会连这都要计较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为女士服务是男士们的荣幸，所以你以后不必如此辛苦，一切都可以交给我。”
　　看着宇央似笑非笑的神气，心悦又有些无力：这个男生是怎么了，难道一定要被使唤一下才舒服？他不是心里有问题吧。
　　“不用麻烦你啊，我自己去买，想吃什么都吃什么，挺方便的。”
　　这时轮到宇央无语。
　　“难道你对以前的女朋友都是这样照顾的？”
　　看看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心悦忍不住好奇了一下。
　　“有时候，这也是一种幸福。”
　　宇央故作享受状地回答。
　　“切，你还真体贴。不过我好像不习惯你的这些旧方式，以后我还是自己买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不要一起吃饭呢，等来等去的，多无聊，心悦也只是心里这么想想而已。
　　宇央没想到她会坚持，不过还是点点头，顺了她。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宇央懒懒地拨动筷子下的饭菜，漫不经心发问。
　　明天？心月愣了愣，停下筷子，然后反应过来明天又是星期六了。
　　“暂时没有。”
　　“明天一起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嗯。”
　　不得不履行的义务吧，心悦心里虽然有些无奈，但并无不快，也许和大帅哥去看电影是不错的一件事。她微微一笑，继续为饥饿的胃补充能量。
　　看到对面的心悦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宇央也突然有了一丁点儿食欲。

　　晚上宇央又打了通电话给心悦，确定明天约会的时间和具体事宜：上午11点在校门口等，然后一起去市中心吃晚饭，看电影。例行公事。
　　第二天上午，宇央睡到10：40才被闹钟叫起。洗脸刷牙之后，他在11点整不紧不慢地穿上外套从公寓出发，到学校的路通常只要5分钟，这就意味着他迟到了5分钟。
　　不过没关系，通常他还得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等上15分钟，才能见到佳人们因为梳妆打扮而姗姗来迟的倩影。所以说，追求美丽通常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惜，他又忘了，他的女朋友是江心悦。
　　所以，当他看到校门口翘首等待的那道亮丽风景时，宇央愣了一下，脚下的步子明显放慢了，他想他得尽快找到好的迟到的借口。
　　心悦悠闲地站在那里，非常享受早上清新宜人的空气。她是在大约8分钟前到达的——早一点可以避免仓促，没见到魏宇央的准时出现也毫不意外：本来嘛，那样优秀的男生，总要有一点架子。
　　还好不用等太久，心悦已经看到他那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咦，你怎么不是从学校出来啊？”
　　心悦直觉问出这样的问题，她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好奇心如此大。
　　那边正想着如何讨好女朋友的宇央听到这句话后明显一愣：居然不是声讨？还是伏笔？
　　“我在外面有公寓。”
　　“哦。”
　　心悦想起，沈琪曾经在宿舍宣传过他的所有资料，讲到他的身家是就有提过。
　　宇央见心悦不再说话，反而觉得有必要道一下歉：
　　“心悦，对不起，我迟到了。”
　　心悦听他这么说，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
　　“嗯？理由？”
　　“不想骗你。我是故意晚来的。没想到你会如此守时，我很抱歉。”
　　不知为什么，在她面前，宇央突然连谎言都懒得编。本来嘛，谎言只为想听它的人准备，而她不想听，他知道。
　　“嗯。没关系，我没等很久。我们可以走了吧？”
　　云淡风轻一句。宇央不再说什么，很自然地答上心悦肩，感觉到后者微微挣扎了一下，然后也顺着他的步伐前行了。
　　这时候他才有心情好好欣赏身边的美丽新女友。今天她披了一件米色毛风衣，配上白长裤与中统靴，头发一如既往披在肩上，净白而未施粉黛的脸虽显得有些单薄，细看却也自成一种风韵。
　　可以打九点五分了!他心里暗暗喝彩，同时庆幸自己的运气，随便撞到一个女友也能达到如此境地。
　　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不是因为她的清丽给他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自己也不会如此贸贸然留住她的吧？相信当时她同意和自己交往也是有类似原因的，宇央自信地想。

　　午餐吃得很开心，因为他们去了一家西餐厅，心悦点了她最喜欢的意粉。所以到达电影院的时候，她的脸上仍带着抹淡淡的笑。
　　原来她竟是如此地容易取悦！宇央装作不经意地瞥着他女朋友嘴角难得显现的小弧度，心情也大好。
　　“想看什么电影？”
　　凭借身高优势，宇央很快报出候选电影名单，然后问心悦。
　　“随便吧。”
　　嗯？他愣了一下，但再次习惯她的不同。想想既然今天大家都挺高兴的，就看喜剧片好了，正好有部《河东狮吼》马上要开演了。
　　大概是假期的缘故，今天电影院里人不少，售票窗口尤其挤。当宇央拿到票回头看时，却见不到那抹窈窕的身影。那时候，他心里突然一突，一种可以称作担心的感觉很不习惯地在心底散开，曾几何时，他已经开始担心她了？
　　逃避似地甩甩头，宇央一边往前走，一边四处张望，很快就找到了站在地理位置相对比较偏僻的心悦。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看到心悦那一刻，宇央的心一下子放下来，头脑里就很自然地冒出这么一句词。刻意放慢步子，他慢慢踱向心悦，一边欣赏她看似超脱尘世的清新与宁静。
　　在不到5米的地方，心悦也看到了他。宇央很自然地上前，拉起她的手，走向不远处人流涌动的入口。
　　心悦不喜欢和人挤来挤去，所以当人高马大的宇央义不容辞地扛下买票任务时，她也乐得躲在一边乘凉，虽然已经很凉了。
　　然后，当她看到宇央向她走来的时候，心悦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幸福的错觉，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几个世纪，他就如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走过来，用他的温暖包围住她，然后，他们一起走向远方。
　　回过神的时候，心悦发现她已经随他穿越过人流，走到了他们的座位上。她突然被自己刚才的失神吓了一跳，危险信号立刻涌上心头，她很端正地坐了下来。
　　电影开始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