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Tokiiy

16、长烟无限 笙声漫延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潺潺的水声在寂静处肆意
　　溢满着春茶香的小巷烟火味十足
　　炊烟，孩童，砖瓦，每一处都点缀着这巷内的纯朴气息
　　我在镇中的一家咖啡店工作，每天的日常除却工作便再无了
　　门口的风铃吹响，打断我无聊的思绪
　　是位西装革履的青年男性
　　他鼻翼两侧挂着黑边的金丝眼镜，薄唇边好像还残留着什么，但我看来不及细看
　　“一杯焦糖玛奇朵，谢谢”
　　他的身线凛冽，声线青涩，与他这副打扮毫不相符，像是被强拉着不情不愿才穿上这身衣服
　　我正想着，没想到竟笑出了声，他诧异的看着我，眉头拧了一下，我下意识加快了动作，没敢停歇
　　送走他之后，店也快要打烊了，我伴着落日黄昏，踩着皮质的细高跟不急不慢
　　手机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我有些无奈
　　接了电话，那边传来了操心老妈的声音
　　“烟烟啊，你陈叔叔给你物色了个小男生，家庭条件和长相都还挺不错的，我们替你们安排了一下见面，就今天，刚刚妈妈在搓麻将噻，你快去见一面，位置发你了”
　　从电话响起的那一刻，我便有点扶额，她是那种很典型的中年妇女，除了打麻将以外最爱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一年前我就已经不反抗了，反正也没有喜欢的，最后又都要结婚，凑合一下得了，她能开心就更好了
　　我定了定，叹了口气，转身走去
　　饭店离我的距离并不算远，溜达着便到了
　　踏着门口的防滑垫，我走到包厢外面，敲了敲门
　　可好半天没人开门，我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桌前并没有人，但里阁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我傻住了，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床边挂着那件衣服，有些眼熟，吊牌都没有拿掉，神似上午的那个男生
　　随即我摇了摇头，止住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我走到他面前，俯身想看的清楚点
　　昏暗的光线中只有窗外的夜幕悄声的泛着光
　　我没想到他会睁眼，就像他没想到我会看他一样
　　四目相对，我们愣在原地
　　他猛地坐起身来，指着我，嘴里嘟囔着什么，我听不清
　　据后来对此事的回忆，他的举动就像我是大叔他是少女一样
　　而后我瞪大双眼，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相视无言

　　五分钟过后
　　我们对坐在桌子两侧，谁也不开口
　　是他打破沉默
　　扶了扶眼镜，磕磕绊绊的说着：“我有点不爱说话，刚刚睡醒有点呆，对不住了，你是陈叔叔介绍的吧，这次乌龙我真的很抱歉”
　　他边说边抱紧大衣，动作有趣至极，刚刚的误会在我心中逐渐被替换成他呆呆的样子
　　我摇头，嘴角噙着笑意：“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在意的初次见面，我叫江如烟，在这个镇上住了好久好久了，应该算本家吧，诶，不对，我今天好像见过你”
　　“在咖啡馆”
　　“在咖啡馆”
　　我们异口同声道，相视一笑，刚一见面的尴尬一扫而空
　　他眉眼含着笑，话里隐着轻快：“我叫林默笙，是一个搞写作的，没什么成就，只会瞎写点东西，你呢”
　　“你是个作家！我真的超喜欢看书，有生之年我居然还能见到作家”
　　那一晚，我们从车水马龙聊到灯火燎亮，任凭我们谁都没想到彼此那么投缘

　　经过漫长几个月的相处，在新年将至时，来到了我们互相陪伴的第一年
　　漫步在湖边，身边来往跑动着嬉戏的孩童
　　此时正值团圆，桥边挂着一串串灯笼，装点着巷口，我们手心紧张得出汗
　　聆听到新年钟声，秒钟跳动到零点，耳旁传来他的低语
　　“烟烟，我没什么本事，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作家，每月只能赚一点稿费，这些你都清楚，可当我的视线凝聚在你身边时，心中的那片悸动开始无处安放，我无法轻易的说明我对你的感情如何，但我…”
　　他顿了顿，踌躇了一下，面向我，眼中不知何时早已闪烁着泪光，摇摇欲坠
　　“但我也想渴求一下上天的垂怜，也想触碰下那遥远的天上月，想给她献上世上无与伦比的珍宝，保护她眼底的零星光芒和快乐，我无限沉沦在她的罗裙下，烟烟，你便是我的心中景，天上月”
　　他说得恳切，真诚，我毫无准备
　　“我的愿望很小，只有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又好大，是不可得的妄想，烟烟，我想和你共赏，与你远游，其他的话语我认为都太轻浮，你因该被珍视”
　　“烟烟，可以与我交往吗”
　　远处烟花登时升空，绚烂的花火照亮眸与脸颊
　　我无法忽视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好”我回应着
　　潺潺水声在此时噤声，远处两人心脏跳动同频
　　倘若此生我注定要被一个人绊住脚步
　　那我想那个人是你

　　“长烟无限，笙声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