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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只西林 ...

  •   ……神明并非在一开始就是神明。在诞生于这个世界之初,祂也不过只是一个爱玩闹的孩子。祂曾经有一个爱祂的母亲和很多爱祂的朋友。这便是你我都知道的一个故事的开端。
      那么,如果一切都改变了会怎么样呢?
      祂注视着世界向下沉没。大地在黑暗中坠落,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绝望与悲伤取代了曾经欢声笑语的生活。
      “去拯救它吧。”
      那个爱祂的母亲牺牲了自己,化作了矗立在天边的枯木。
      “去拯救它吧。”
      那些爱祂的朋友将祂从漆黑的污浊中捞起,却淹没在无穷无尽的毁灭当中。
      于是神明成为了神明。
      幼生的神明第二次诞生,迎接祂的却是举目无亲的孤独又残破的世界。极目远眺,在那本不该存在的边界,能够看见天空凹陷,山川崩塌,江流干涸,能够听见生灵遭遇灾难时发出的细弱悲鸣,能够感受到永无止境的悲伤如溃堤的洪水一般泛滥。
      神明注视着这样的世界,然后叹了口气。
      后来——

      后来呢?

      作为旁观者的青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过来,依旧紧闭着双眼,透过眼皮看见一片浓厚的血色。梦里许久未见的阳光在他眼皮落下一吻,好似唤醒公主的王子——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可是青年只是执着于那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不停在心底叩问着“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然而这并非青年的亲身经历——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他早已有所预料。哪怕是故事的后续他也能猜到一二:身为神明的祂没能拯救世界,于是终焉到来了。
      但是青年不喜欢这个结局。一切故事都该有一个圆满的、幸福的结局。他安静地想了一会,在想象中并不存在的稿纸上写道:“后来神明继承了创造世界的最初的力量,祂向前走,世界也向前走,于是他们一边修复着残缺,一边在世界上旅行。最终磨损了的神明在旅途的尽头睡下,做了一场美好的——正如被守护的世界一样美好——沉寂着的永恒的梦。这便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虽然还是哪里不太对——但是这样就好了。青年对自己的添笔感到无比满意,糊弄自己忽视了那么几处小小的不自然,醉心于自己伟大的成就,然后——
      青年在一阵吵闹声中睁开了双眼。那双宛若鎏金的金色眼眸中首先被倒映而出的是一片湛蓝色没有污浊的天空,白云低低垂下云脚,悠哉地在天边闲逛。
      真是悠闲啊,青年由衷地感叹道。
      然而下一秒,一张白色的、略有破损的脸——或者说,面具——遮蔽了天空,占据了大半的视野,抓着粗制的木棍一边挥着一边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这或许是一种语言吧……青年闭了闭眼,只当自己在做梦,然而那份吵嚷远未结束。干柴在火焰中的噼啪声、锅里水烧开的咕嘟声、以及最起码不下五六只这样的人形生物的交谈声打破了青年尚未进入的美梦。于是他迟疑着坐起身,先是打量了一番周围,只见两只人形生物正拿着木棍和箭矢在他身上比划来比划去,剩下的三只在架起锅烧水,气氛相当的和谐愉快,好像这不过是某一个平静日常的午后。
      就是这锅架得怎么这么突兀呢?
      红发的青年看了看那两只看起来好像想要给他当头邦邦两下的生物,又看了看锅,最后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喔,我要被吃了。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我完全懂了!
      ……怎么可能啊!为什么要吃人啊!好怪啊!!
      <大脑.exe停止运行>
      在大脑还在当机的时候,身体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双腿带动身体努力地向前奔跑——尽管并不知道前路在何方,这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人形生物在身后穷追不舍,如果被追上就会被下汤锅,这或许是驱使他逃跑的原因:青年不认为自己能够好好地和不认识的生物交流。然而逃跑并不是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青年的体力逐渐不支、步伐也慢了下来,身后的生物却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为什么有一个的木棍上面都起火了啊!不烫手吗?!
      还在思考着该如何脱身的青年人,这时突然看见了一棵树——高大的、枝叶繁茂的树。得救了!心里这样小小地欢呼着,青年非常干脆地爬上了树,坐在了树枝的枝杈里,看着那些生物在下面无能狂怒,心情突然变好了一些。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使他脱困——那些生物可把树下面围了个水泄不通呢JPG
      虽然青年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并不慌,只见他自信地从背后摸出弓,然后……
      “……忘记自己压根不会了。”
      青年略显失望地喃喃道。
      身上其实还有一只酒葫芦——不过想要灌醉那些神秘生物?他连那些生物的嘴都没见过诶!真怪……
      只有弓没有箭这件事被他下意识地忽略掉了。只要有弓就可以——青年是这么想的。可惜他并不会射箭。
      终于迟来地发觉到自己被困在树上,青年不仅不觉得焦躁,反而还自顾自地哼起了小曲,看起来异常地惬意。“这也是一次不错的经历呢……”青年这么想着,好像完全没把现状当回事,甚至还盘算起了下一个故事应当怎么写。
      一个被怪物追到穷途末路的猎人,在绝望时发誓如果有谁能够拯救自己,就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咦?
      “旅行者,我们一定要救下那个人!”
      谁?救下谁?
      青年的视线下意识地跟随着声音的来源向远方移动,目光却撞进了一双金灿灿的眸子里,于是下意识对着那个手持长剑的身影点了点头算作是打了招呼——等一下,那个在飞的白色小精灵所说的要救的人就是自己吗?
      青年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了,视线却完全无法从那名金发的异域少年身上挪开。如果是这样的人救下自己的话,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他也不是不可以……等等!他又不是猎人,也没有被怪物追到穷途末路绝望地起誓啊?
      然而来拯救他的人并不会等着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后才提着那口剑慢慢悠悠地登场。被称作旅行者的少年拎起剑,然后——
      “接招吧!”
      冲刺、凝聚风元素,灼热的温度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少年使出了异常漂亮的剑技,以轻松的姿态攻向数量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并将其一一击破,最后站在树下,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已经没事了。”少年笑着说,“你已经安全了,下来吧。”
      “多谢……”青年拉起破旧的围巾,小声地向他道谢,随后慢吞吞地探出一只脚踩上坚实的——不,并没有。过长的睡眠与少年的身影似乎混乱了青年的判断,让他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毫不意外地一脚踏空,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便栽了下去。
      啊,无所谓了。青年面无表情地想。反正丢人的事也不缺这一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只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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