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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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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直到申时,冯老夫人、陆言识和王夫人才回到侯府,刚落脚就到逸翠苑看柳叶。
柳叶由春桃扶着,勉强施礼,被李妈妈和刘妈妈一把扶住。
冯老夫人道:“都伤成这样了,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又对底下那些婆子丫鬟道,“天儿热,你们记得要及时换冰,李妈妈,你去保和堂告诉他们一声,就说我说的,让他们的女医每日都来府里给柳月瞧病,柳月还小,这可不能落下疤。”
柳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屈身谢了。那几人坐了一会儿,便出门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保和堂的女医果然日日来侯府给柳叶换药,柳叶趁此机会,让那女医给顾妈妈也瞧了病。幸而顾妈妈身子骨硬朗,那背上的伤也不重,且一直用着如贵妃给的药膏,并无大碍。因此,两人都很快好起来了。
一连歇了这好几日,柳叶心里有些着急。这日用过晚食,柳叶见陆亦安也放下筷子,便轻声道:
“夫君,听韩妈妈说,长青街有个牙婆甚是有名,我想去一趟,也能尽早把蕙云这事儿安排妥当了。不知夫君可否允准?”
陆亦安放下茶盏,起身出去:“行,不过明日切记别被人看到了。毕竟这事儿于侯府也没什么光彩。”
柳叶喜上眉梢:“是,谢过夫君。”
第二日柳叶带上项妈妈和杨妈妈出门,几人直奔长青街那牙婆家里。
那牙婆说了许多或要续弦或要娶妻或要纳妾的男子,柳叶都不甚满意,便问道:
“有没有家境再好一些的?比如官宦之家?”
那牙婆拍了下大腿:“夫人真是说笑了,若真是那位高权重之人,哪里会让我老婆子帮忙找可意之人呢?”
柳叶对韩妈妈道:“韩妈妈,你和项妈妈再细筛筛,不行多找几个牙婆问问。我听得头晕,去旁边的茶楼透透气,待会儿你们去找我就是。”
韩妈妈面露难色,柳叶对项妈妈使个眼色,项妈妈道:“夫人让咱们怎么做,咱们听着就是,总不能让夫人一直在这种地方陪着吧。”
柳叶见韩妈妈也不说什么,起身出去了。
转出巷子,又绕进另一条窄巷,这窄巷旁,就是那个铺子后的宅院。此时正是半晌,这条窄巷,并无人迹。院内一行桐树繁茂,正好遮蔽了烈日,柳叶疾步前行。
正走着,后面有吵闹声传来。柳叶背靠着墙,转头看去。
三个衣不蔽体的乞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面上难掩喜色。
“呵,那臭婆娘,嘴可真紧!”
“哪个嘴紧啊?”
“哈哈哈哈哈……”
“只可惜毁了脸哈哈哈哈……”
柳叶站着不动,待他们几人路过自己身边时,三下五除二撂倒他们,一脚踏在那个笑得最张狂的乞丐脖子上。
“我只问一次,那个女乞丐在哪里?”
那乞丐趴在地上,额上青筋凸起,“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柳叶夺过他手中的木棍,甩向那两个乞丐,其他两人即将直起的身子又倒了下去。
“待会儿我去告诉金老二,你们几个偷吃独食,你们几个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说了吧?”
一个年龄略小的爬向柳叶,柳叶立即拿棍子抵住他的脖颈,那乞丐脸贴在地上,双眼看向柳叶:
“求女侠高抬贵手……那个乞女这会儿在浮雪楼后院柴房……”
“你小子不想活命了!哎哟!女侠饶命!”
柳叶加重脚上的力度,从怀里摸了一块银子扔给那年龄略小的乞丐:“王小利,三两银子,替我办件事。”
那乞丐满脸惊诧,想点头,却只能脸在地上来回擦几下,又疼得龇牙咧嘴:“小的都听女侠的。”
“悄悄回到浮雪楼,看紧那间柴房,别让人靠近,等我过去。”
柳叶收了棍子,抬起脚:“王癞子,李有财,你们俩若和他一起办事,三两银子平分了,这事儿我知你们知,若不想……”
柳叶拿起棍子横在李有财的脖子上。李有财刚爬起来,被吓得一哆嗦,蹲在地上,连忙跪下磕头:“亲奶奶饶命亲奶奶饶命,我这就去。”
王癞子也跟着磕头。
柳叶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快去!”
那三人捡起棍子飞奔而去。
柳叶折回到牙婆家外,韩妈妈和项妈妈仍和那牙婆说着,柳叶便快步向浮雪楼而去。
后门处无人,柳叶拔下簪子,拨开门闩,闪身进去。
迎面却是那三个乞丐,看到柳叶进来,慌忙上前,向柴房指了指,又指指自己,指指外面,柳叶扫了他们一眼,摇摇头,那三人只得跟着柳叶向柴房而来。
棍子拍打的低沉声音传入耳中,柳叶那簪子将窗纸戳开一个洞,朝里看去。
四个乞丐一人拿一根棍子,正摔打蜷缩在地上的人。那人偶尔动一下,一点声音也没有。可是那身形,柳叶一下就认出来了。
柳叶颤着手,将簪子插在鬓边,又摸出一锭银子,递给王小利,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王小利拉着那二人从后门出去了。
柳叶轻轻推开柴房,反手栓好门闩,脱了外衫。
手持棍子的四个男子顿时停了下来,看柳叶脱了外衫,立即嘻笑着凑上来:
“小夫人,你一个人?”
柳叶垂首含笑,撕着外衫,轻声道:“奴家自然一个人。”
那几人扔了棍子,搓着双手,脸上堆起恶心的笑:“那我来疼一疼小夫人吧……哈哈哈……”
柳叶仍是含羞带笑:“好啊,各位爷……”
那几人嘻笑着将手伸向柳叶,柳叶将布条一甩,缠住他们四人的手,一脚飞起,踢在他们膝上,这几人登时趴在地上。
柳叶拿布条塞住他们的嘴,立即将他们双手绑住,正绑双脚,敲门声响起。
柳叶拿簪子挑开窗纸往外一看,王小利几人回来了。柳叶打开门,将他们手中的木桶接了过去。
“你们几个可以走了。”
那几人顿时飞奔而去。
柳叶将水桶放在那四人的身旁,那水瓢舀了一瓢水,在他们面前扬起来,那几人瞪大双眼,摇头不迭。
“呜呜呜呜……”
柳叶又舀起一瓢水,在他们面前一一晃过,水里的虾蟆子受惊一般,游得更快了。
“金簪找到了吗?”
“呜呜呜呜……”
柳叶瞪着他们:“那谁先动的手?”
那几人“呜呜呜呜”个不停,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都缩着身子往后退。
柳叶伸手掐住其中一个的双颊,那人的嘴登时张得如铜钱一般,柳叶拿着瓢往他嘴里塞,那人摇着头紧闭牙关,柳叶站起身来,伸手去掐他的脖子。
外面“嗵”的一声似是有重物落地,柳叶闪身到门后,顺着那窟窿向外看。
一个黑衣人立在门外:“夫人,是我。”
应是侯府的暗卫,难道今日一直在跟着自己?
柳叶拉开门,程乙如同影子一般闪身进来,在那四人身旁转了一圈,那四人都昏了过去。
“你……”
程乙还未回答,柳叶看到门外地上躺着一人,那月白色的圆领袍似是有些熟悉。
程乙向柳叶施礼,柳叶才看到他身上满是尘土。
“公子……刚刚从房顶上落了下来……还请少夫人设法将公子先送回府。”
柳叶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陆亦安,对程乙道:“行。那请你把那地上的乞女送到永清街安记粮店,交给项瑞。”
“是。”
柳叶走至陆亦安身边,推了推他:“夫君,夫君。”
没有回音。
“少夫人,青山在后门外。”
程乙话音刚落,已没了踪影,柳叶向柴房内看去,姐姐也没了踪影。柳叶开了后门,找到青山,让他帮忙把陆亦安抬到门外僻静处,又租辆马车,拉着他们三人向侯府而去。
车马粼粼,外面的喧闹声也慢慢少了,柳叶掀帘看去,已到了钟灵街的拐角,思索已定,朝青山道:
“青山,你且停下,进来一下。”
“是。”
青山进入马车,半蹲着,垂首言道:“请少夫人吩咐。”
“你和夫君今日一直跟着我,后来夫君和暗卫藏在柴房上,不知为何掉了下来,对不对?”
青山不语,只点了点头。
柳叶斜了他一眼,继续道:“侯府的暗卫只听从夫君调遣,连舅姑都不知道对不对?”
青山又点点头。
“所以,暗卫让我把夫君送回去,一则不能暴露身份,二则也想为夫君摔落找个由头。”
青山慌忙跪下磕头:“少夫人……所言极是……不过这事儿都是小的不对,小的没伺候好公子,小的该死,请少夫人责罚。”
柳叶睨了他一眼:“行了,别装模作样了。我问你,夫君这是怎么了?他摔下来时那暗卫垫在身下,不会这样一直昏睡。”
“小的不知。不过看公子这情形,应是犯了旧疾。”
“旧疾?”
青山点点头,继续道:“看这样子像是,不过待回府后让府医瞧瞧就知道了。”
“夫君有什么旧疾?”
青山咬着下唇,摇摇头。
柳叶向后面的软垫靠过去,懒洋洋地说:“今日回去,我偶然遇到你们,夫君就是这副模样了。”
青山又忙磕头,把马车磕的“邦邦”响:“求少夫人饶命,求少夫人饶命……”
柳叶转脸看向别处:“行了。”
“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公子幼时落水,从此落了病根。”
柳叶直起身子:“今日回去,就说夫君是从马上摔下来了,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提。快去赶车吧。”
青山又磕了几个头,忙出去了。
到了侯府,柳叶让人把陆亦安扶到逸翠苑,在那张罗汉床前顿了顿,对那几人说:“抬到里间床榻上吧。”
不多时,府医李叔来了,低声给冯老夫人和王夫人说了几句,开了药,便退下去了。
冯老夫人拿帕子给陆亦安擦了擦脸,王夫人抹了抹眼角,抬脚出去,喊道:“青山!青山!你个小兔崽子,你怎么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