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声里雨如烟》蓝翩

11、方若儿 下

　　次日祁寒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迎面吸入一股脂粉香，接着叮叮咚咚的头饰撞击声。隔壁房门大开，里面之人看起来满脸欣喜欢快，迈着小步跑来，腻歪到祁寒身边半是羞涩地道：“寒哥哥，昨夜睡得可好？今天若儿想去街上转转，添置些物件，若寒哥哥不嫌弃。。。。”祁寒媚眼如丝地斜睨了满脸通红的方家大小姐，慢悠悠地开口：“不嫌弃不嫌弃，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帐都记在祁府名下就好，三儿，今日你就陪小姐四处逛逛，莫扫了她的性子，怎么说，她都是客。”语罢微微一笑，似乎是要离去，但步子却生生因为一句话而停下。

　　祁老爷不知何时走近二人，面露寒霜之色，斥责正要离开的祁寒：“寒儿怎可如此无礼，若儿要逛街你陪他就是，何必随手抓个小厮搪塞。今日你哪儿也别想去，好好招待若儿。”也不待祁寒开口反驳，甩袖离去，离去前还重重地哼了一声，任谁也听出来，这一次一向和善好说话的祁老爷是真的动怒了。唤作三儿的小厮一脸不安的瞅瞅祁寒又瞅瞅方若儿，一时没了主意。

　　“既然如此，也没办法，方小姐，请吧。”祁寒耸了耸肩，返身走回方若儿身边，恭敬地弯了弯腰。

　　街市依旧四处叫卖声吆喝声一片，祁寒双手环抱胸前慢悠悠地走，偶尔间抬头看看在自己前面东看看西瞧瞧的少女，不由地皱眉暗叹今日怎么如此索然无味。

　　眼见前面那身影似风一般旋进了碧涯，原本打算和苏幼安喝个小酒再去梨园找六音的计划死于腹中，纵然有些恼火，但想起刚刚在院中祁老爷的那番话，也不得不耐下性子跟在方若儿身后好脾气地走进碧涯。

　　“哟，祁公子来了，上回定制的玉佩可还称心？想必这位姑娘就是。。。祁公子可真是好福气啊！”迎面的小厮看见祁寒和他身边的方若儿，八面玲珑地笑道。

　　“咳。今日是陪妹妹来随意逛逛的。”祁寒猛的咳嗽打断小厮的话，小厮闻言顿时面露窘色，摸着脑袋赔笑，“那祁公子漫漫看，我先忙去了。”

　　方若儿皱皱眉头刚想询问什么，只是目光随意飘到柜台上的一只只锦盒，满目放光，也未过多在意。

　　“寒哥哥，这镯子怎么样？看成色，玉的质地很不错。”方若儿托起一只锦盒问道。

　　“嗯，不错。”祁寒自顾自地打量着四周，看看有什么能顺带捎给六音，随口一和。

　　“那这观音坠如何？”

　　祁寒头也未抬，应着：“好。”

　　方若儿点点头把观音坠塞到身后丫头手中又蹦向远处，不多时发出一声轻叹：“啊，这簪子好漂亮。”簪子通体呈淡蓝色，顶端没有过多修饰，只是镌刻着细细碎碎的花纹，用手拾起对着光看，内里像是流动着水，一层层地泛着波浪，若是配在乌黑的青丝上，顾盼妖娆间不知会引多少英雄拜倒在自己裙下。思及此处，方若儿对着小二招招手：“这簪子也帮我一并包上。”

　　小二瞧见那簪子，支吾地开口：“这位小姐，恐怕不妥。”

　　“嗯？你说不妥？为何？”方若儿抬起在柜台前流连的头，不解地看向立在一旁的小厮。

　　“这镯子，是帘帐中那位公子先要的。我们铺子，一向是先来后到。”

　　方若儿抬眉，大步向小厮手指的那出帘帐走去。

　　“哎。。哎，方小姐，我们这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来这的客人不可随意掀开别人的帘帐。”小厮疾走几步，张开手臂挡住了方若儿的路，“所以，请回吧，小姐可以再看看店里其他饰品，小姐可以再看看店里其他饰品，必定有满意的。”

　　“我不管，我不管。”方若儿折回祁寒身边，扯住祁寒的袖子，硬生生把他的视线拉到自己身上，“寒哥哥，我真的很喜欢那簪子。”

　　祁寒拂开扯着自己袖子的手，心下不悦，好端端的看个首饰又闹出什么来了，再闹下去，今日就别想见到六音了。看着方若儿那张写满了不闹腾完不罢休的脸，一咬牙，对着小厮道：“两倍的价钱买这簪子如何？如果我没记错，碧涯不是向来价高者得么。”说话间，眼神瞟过帘帐。

　　“这。。。”小厮踌躇地摇着纸扇，看着小厮从帘帐中走出，斜挑了眉：“如何？替我把簪子抱起来吧。”

　　“那个公子说，他出三倍的价钱。”

　　原本优哉游哉的人顿住，笑容出现裂缝，却又迅速开口：“五倍。”那簪子不是普通的价钱，五倍够一个普通庄稼人过一辈子了，为了早点摆平方若儿去见心心念念的六音，一时心急开口，想到日后被爹知道，顿时脊背发麻，不过转念一想，簪子是方若儿要的，爹即使舍不得这钱也断不会太过计较，心中稍稍平静，只是望着帘帐的眼睛快喷出火来。

　　“哈哈，五倍？”帘中之人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挑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你倒是说的轻巧，不是说前几日便被你爹断了财路，如今你拿什么来买这簪子？"

　　祁寒在听到笑声时就身子一紧，相处这么多年，这样的笑他太过熟悉，分明是奸计得逞时忍不住溢出来的笑。扇子一甩，冲向从帘帐中走出之人的门面，“幼安，你玩我。”

　　苏幼安从容地接住气势汹汹的纸扇，掩住唇边还在放大的笑：“我怎知你为了一簪子甘心出五倍的价钱？也难怪，原来是佳人相随。”语罢，瞟了眼贴在祁寒身边的方若儿。

　　“幼安，酒肆说话。”祁寒甩开方若儿快步经过苏幼安，用扇子戳了戳他的背，“你买单。”而后板起脸对丫鬟开口“送小姐回府。”一袭红衣张狂地旋出了碧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