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那个人》老子BT了

17、盲人按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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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白终于走回家时天已经亮了，向华看着他走进自己家的楼道，放了心，才转身走了。林白用钥匙开门，小心翼翼的怕吵醒了张一凡，然而当他推开屋门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张一凡不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没有用过的痕迹。
　　林白的心突然狂跳起来，他想起昨晚的那个电话，他想张一凡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慌乱的从包里翻手机，手有点抖，一不小心手机就掉在了地上，摔的后盖电池键盘四处分飞。林白一样样的往起装，越着急手越是不听使唤，终于开了机，打过去，等了许久，等到林白想转身跑出去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张一凡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喂？”林白发现自己的手里全是汗水，他不说话，张一凡以为电话出了什么问题，又喂了一声，还是没有声音，停了一会，他问，“林白？”
　　林白努力的平静了一下呼吸，问张一凡，“你在哪？”张一凡道，“我上班的地方。”林白长出了一口气，对着手机说，“还没吃早饭吧？我买了给你带去。”时间太早，按摩院的老板还没有上班，张一凡被大妈带到了地方，坐在盲人按摩院的台阶上面继续补眠，林白到的时候，张一凡正睡的迷迷糊糊，眼看着头就撞到了旁边的墙，咕咚一声。张一凡疼醒了，撇了撇嘴，他伸手揉自己磕到的地方，碰到另一只手。
　　他惊讶的抬头，“林白？”林白接手给他揉头的动作，低低的答了一声，“恩。”张一凡微笑，他问林白，“昨晚有事？”林白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说，“恩，我想开一家盲人按摩院，去见个投资人。”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张一凡，张一凡彷佛浑然不觉。林白看了半天，又加了一句，“一个搞影视的，姓王。他说……他认识你。”林白的心很纠结，他希望张一凡会说点什么，比如，“我不认识这个人。”就算明知道是假的，只要张一凡说，林白就决定相信。可是张一凡只是哦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对着林白的方向，“他是我……第一个。”吱的一生，心里一直绷着的弦就断了，林白还保持着手举起来的姿势，愣愣的看着张一凡，张一凡还在微笑，林白最喜欢的那种，可是林白觉得好陌生。他很想对面前这个人说，你是谁啊？占着张一凡的身体，你把张一凡还给我好不好？
　　林白想哭，又想笑，他想张一凡，你连骗我都不肯骗，我那么好骗，你骗骗我又会怎么样？张一凡没告诉林白，其实车祸之后，王总找过他，对他说你以后跟我吧，我养你，张一凡没答应。当梦想已经破灭，就没有什么再比自己更珍贵。张一凡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曾经做过的是对的，就算梦想也不能当成借口，他知道一定会有报应的，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说，“林白，我曾经觉得你这个人真是太好骗了，我眼睛看不见之后，你要我跟你一起住，你说你要帮我还钱，那时候我就决定，我再也不会骗你，就算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骗你，但惟独我不能。”
　　张一凡有张一凡的骄傲，他想要把最真实的自己给林白看，他用自己赌了一把，赌林白会不会还喜欢他，他一面跟自己和林白说，林白不会，因为林白那么好了解，一眼就望到底，一面暗暗期待着，林白会不会为了自己有一点改变。
　　林白确实变了，在变的越来越现实之后，越发的把张一凡变成了心里最后的单纯，但他心底的那份幼稚和天真，其实从来都没变过。林白拒绝长大，拒绝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与不完美，他给自己打造了一个童话故事，现在，童话破灭了。
　　豆浆凉了，早上的雾气慢慢散了，太阳出来了，林白把手里的早点交给张一凡，强笑着说，“我去上班了，晚上来接你。”
　　林白走的跌跌撞撞，幸好今天公司也没什么事情，期间接到向华的电话，问他开盲人按摩院的事，林白说，好，开。他总得找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林白把开一家公平平等的盲人按摩院当做自己的理想，找房子，签协议，办各种手续，他越来越忙碌，除了能在张一凡上下班的时候接送他，几乎没有一点时间。
　　办各种手续的时候，林白几乎跑断了腿，为了把执照办下来，林白送礼，送钱，托人，几乎是求爷爷告奶奶，他以为他这辈子也不会做这些以前很鄙视的事情，但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选择去做了，其实也不是别无选择，只是这样做，会更快，不用守着遥遥无期的希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
　　终于一切手续都办好，人员也都招齐了，新店就快开业。林白跟张一凡说，“去我的店做吧？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休息。”张一凡摇头，“我在那边做的挺好的，我总得想办法养活自己。”林白没再说什么，从那件事之后，他总是害怕面对张一凡。
　　按摩院开在原来的公司附近，一个大型的IT工业园旁边，IT行业永远不缺颈椎病患者，林白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他按着自己的理想，做了一个营业规则，让多劳的多得，少劳的少得。他以为，他当上了老板，这一切就会变的很容易，当实施起来，却发现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制度没问题，但执行制度的是人，法外还有情，人是感情动物，人有欲望，当涉及到利益时，人总会最先想到自己的那一份，这让林白制定的制度根本无法确实的落实下去。
　　林白很挫败，虽然现在他算有了点钱，可他发现他并不开心，比最开始做程序做到想死的时候还不开心，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有了钱，就可以得到幸福，但原来有了钱，并不会更快乐。他怀念以前，自己无知而又好骗的时候，单纯的喜欢着张一凡的日子。那时候只要看到张一凡一眼，就会开心很多天。
　　张一凡就在家里，可是林白却不想回家。没事的时候，他就去护城河旁边盯着水面发呆，一盯就是几个小时，有几次，还真的让他看到了水里的小乌龟，慢慢的浮起来，伸出头，又慢慢的沉下去。偶尔他也去跟张一凡一起去过的公园，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听那些大爷大妈拉二胡，唱京剧，听到兴起也跟着哼上几句，然后想起来他曾经跟张一凡说过，以后老了，要在这里买栋房子，一起来唱京剧。
　　有天去盲人按摩院接张一凡，老板笑呵呵的看着林白，说张一凡不在这里做了，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林白愣了半天，跑回家，家里也空荡荡的，张一凡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林白缓慢的抚摸着那张似乎还留有张一凡味道的大床，缓缓的倒了上去。他拉过被子，睡了。
　　林白早就辞了工作，做为盲人按摩院的主要投资人之一，向华经常被林白拉着喝酒，林白喜欢去的是湖边的一家酒吧，二楼有临着湖的小包间，没有电灯，昏暗的点着香薰蜡烛，那蜡烛的香味很怀旧，像是小时候吃的某种东西。林白不说话，一杯一杯的灌，向华知道张一凡已经不在那家按摩院做了，他看着林白，说，“林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白摇摇头，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喜欢张一凡，那么喜欢，他仍然对张一凡好，可是却不接受张一凡，他甚至幻想着，有一天那个他喜欢的张一凡还会回来。向华看着林白继续沉默，干了手里的酒，然后说，“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林白望着向华，皱了皱眉，他以为向华一定会陪自己的。向华笑着说，“我有约会。”顿了一下，他看着林白，认真的说，“林白，现在的你，我很欣赏，是可以跟你做朋友那种，但是我不喜欢。”他重复了一遍，“林白，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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