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那个人》老子BT了

11、向华

　　那时林白还不懂这些，他正准备为了新产品的销售大干一场，每天加班到很晚，研究产品参数，制定销售计划，规划推广方案，还在网上订购了几本所谓的“销售必读图书”，每天忙的不亦乐乎。然而很快，第一个问题就来了。
　　林白能考上名牌大学当时还是很热门的计算机专业，说明他一点也不傻，客观的说，他是很聪明的，销售那点技术上的东西，没看几本书，就学了个差不多。林白最欠缺的，是面对生活的能力，这跟聪明或笨并没有关系。林白对照书上讲的，详细的规划了新产品的消费者定位，准备先面对目标人群宣传一下产品，他制定了一个产品发布会计划，交给了陈力。
　　陈力看完了报告，把林白叫进了办公室，笑眯眯的对林白说，“你的计划我看了，挺好。”挺好？林白两眼放光，带着期待小心翼翼的问，“那是不是可以执行了？”陈力点点头，却在林白兴奋万分的时候，给他浇了一盆冷水，“可你也知道，新产品嘛，没有什么营销费用，这个还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林白晕晕乎乎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怎么想办法？没场地，没人，没媒体，什么都没有，归根结底，公司是不打算为这个新产品出一分钱。林白揪着自己的头发，掉了好几根都没觉出疼来。林白不是个善于解决问题的人，面对问题，他的第一个想法是逃，如果非面对不可，那就能拖就拖，也许拖到后来问题就自己解决了，拖不过去硬着头皮做时，就开始频繁的抱怨。
　　像现在，他不想让张一凡知道他遇到的事，只好打电话给向华抱怨，“没有一分营销费用，还让我销售产品，这要怎么销售？这谁能做到啊？”向华笑嘻嘻的问他，“那你准备回来做程序了？”林白摇摇头，在电话里叹气，“我还没赚到钱，不能回去。”向华的口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那你跟我抱怨有用吗？”林白一惊，心里突然拔凉拔凉的，向华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亏自己还把他当朋友，原来没有利用价值了，连听两句抱怨都觉得烦。他气的发抖，又委屈的想哭，他很想直接摔了电话，但是又不敢。电话那边的向华也叹气，“林白，你怎么总是长不大呢？”林白的声音带了点微微的颤音，赌气的说，“我知道我傻……”“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
　　林白不想赴这个饭局，思索半天还是去了，他觉得自己太傻，把四周的人都当朋友，但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这么以为，比如向华，虽然当上领导后有些自己看不惯的装腔作势，可是他调职的时候向华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一直觉得向华还是把他当朋友的。他就是想来看看，向华还有什么要对他说的，他还有什么值得他骗的？
　　吃饭的地方离公司不太远，是个小小的湘菜馆，向华祖籍湖南，在他们两个一起新人训认识后，向华曾经来这个湘菜馆请林白吃过饭。那时他们都很高兴，意气风发，林白还想着，要在这个公司重新开始，干出一番事业来。现在，向华是真的干出来了，林白叹气，自己还是个小职员。
　　向华早就到了，已经点了菜，他拿了一双筷子给林白，然后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给他。他开口说话，谈的事情却跟林白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说，“我以前曾经有个女朋友，她吃鱼特别喜欢吃鱼脸这个位置。我问他为什么，她说，是因为看了一本书，叫做幸福鱼面颊，书上说，这块肉是鱼身上最好吃的，所以作者曾经的男友总把这块肉留给他。”林白拿着筷子不说话，不知道向华这又是唱的哪出。
　　向华笑着看着林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吃饭的时候吗？刚新人训完，你特别激动，我觉得那时候你能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就想，怎么有这么天真的人。”林白有些生气，瞪着向华。
　　又一道菜上来了，小饭馆的老板娘亲自上菜，看两人不动筷，热情的说，“怎么还不快吃，菜凉了。”林白默默的低头，把盘子里那块向华夹过来的鱼肉往嘴里送。向华微笑着继续说，“你这个人啊，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有点困难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你了，你太以自己为中心，所以……”他看着林白，林白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很想摔筷子走人，向华把自己当什么了？凭什么这么说他？“所以你一直都没发现，每次大家一起吃饭，我的第一筷子，都是给你夹菜。”林白愣了，停止了咀嚼，他望向桌面那盘剁椒鱼头，硕大的鱼头上缺了一块，幸福鱼面颊。那块鱼肉的滋味突然变的很怪，苦涩的难以下咽了。
　　向华给林白倒酒，“我一直觉得我有点奇怪，其实你这个人真的有时候挺招人烦的，不懂人情世故，又没勇气又没毅力，还喜欢抱怨。”他停了一下“可是林白，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干一些让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事，我一直不想承认，我想有一天你要是能改改你那个性格，也许我喜欢你还能值得……”他定定的看着林白，“有一天你终于开始改变了，却不是为了我……”
　　他举起酒杯，跟林白碰杯，“林白，天真没什么不好，没有勇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谁这样都可以活一辈子，但你要真想做成点什么事情，就得一直做下去，不管遇到什么都一直坚持。”向华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自嘲的说，“林白，虽然我常常说你没有勇气，可是你看我也这样，”他笑的很灿烂，“如果我早一点说，是不是现在也不是这个结果？”
　　那天林白喝了许多酒，喝到后来好像是向华送自己到了盲人按摩院，然后张一凡牵着自己回家的。第二天清醒之后，林白对着那份发布会计划开始做to do list，总得做点什么，既然抱怨也没有用，拖着也不能解决，那总得做点什么。林白觉得，给了自己勇气的，又多了向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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