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吹不尽》HEAVENHEART

5、忆苦

　　王宣恒作为一派之主，没有可靠的依据也不能妄自定夺，一时不知道做何处理。
　　王长乐在大殿内站了许久，额头冒出虚汗，昨日因伤动疼痛的腿此刻发出阵阵钝痛。
　　王宣恒注意到王长乐的不对劲，只得轻声对王长乐说道“阿乐，你先回去休息吧”
　　王长乐却是怔愣住，抬头有些伤神的看着王宣恒。
　　如果事情不当面解决，明日整个门派就会传出他王长乐的流言蜚语，什么勾引人啊还是妖艳贱货一类说辞。
　　到时候丢的不是王长乐的薄面，而是整个青云凤的脸面。
　　王长乐止不住的有些颤抖，哀求的看向王宣恒。
　　王宣恒只当他是在撒娇，做蛮横无理之态，依然说“阿乐，你回去吧”
　　王长乐紧张又无措的低头，小声说“叔父，让我留在这里吧，我不能走”
　　“阿乐，不行的，你。。。”
　　王长乐正要抬头再次哀求一遍，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却响起来“掌门，师兄为什么要执意留下是为什么您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解决，您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还要像这次一样翻篇么？”
　　王宣恒闻言一愣，随即说道“长清说得对”他说着，语气却变得有点犹豫“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怎么证明阿乐呃。。。”
　　谢长清等王宣恒说完，便转身对着前来作证人的一众弟子说道“你们，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不承认，几日后的历练我带你们上山” 接着便不说话了。
　　即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句话，但是赤裸裸的威胁像重锤压在他们的身上。
　　集训修炼的时候高阶弟子、普通弟子和刚入门的弟子是分在不同的阵营修炼的，而事情是发生在刚入门的弟子的阵营的，能作证的只有他们。
　　不做证，王长乐会出什么事他们不清楚，但是几日后上山历练，谢长清不带他们，他们自己的下场却是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出来。
　　必定是死路一条。
　　就算谢长清不带他们，不回出什么事，他们却保不准谢长清会做什么。
　　他们只是刚入门的一群弟子，修为低的可怜。
　　迫于压力，几个弟子举起手说“掌，掌门，我作证”
　　他们指着现在一旁的那群对王长乐不尊敬的人说“是他们，趁着你们不在，不听大师兄的话还，还想亵渎他”
　　王宣恒一听直接恼火了。他可没听到谢长清说这个，他王宣恒可忍不了自家侄子被侵犯。
　　他当即拍案而起，指着那群被禁音的人说“把他们押入地牢！好生看管！”
　　王长乐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谢长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感谢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出头，第一次尝到被保护的滋味。
　　心里那个冰封的地方悄悄出现裂痕，慢慢的融化开来。
　　从前王长乐还没有被父亲带回门派的时候自己总是流浪街头。
　　那是的孩童根本不会为自己的委屈做辩解。
　　今天林家小公子的人皮鼓丢了就是王长乐偷回去吃了，明天烧饼摊老板的饼子被野狗叼走了就是王长乐指使野狗干的。
　　从来不会做坏事却总是被扣帽子。
　　小长乐不知道该怎么办，没人为他辩解。
　　他自己，更不会。
　　他的娘亲总是把他丢的很远很远，在他还是嗷嗷待哺的孩子的时候总是饱一顿饿一顿。
　　他记得小时候两岁，刚学会爬。小孩子很高兴，一点一点向娘亲靠近。爬了很久才移动了一点，小孩子很不高兴，咿咿呀呀的叫着。
　　思念父亲的娘亲却怎么也注意不到小长乐发出的动静。
　　他努力地朝着娘亲爬，好不容易爬到她身旁，开心地叫着，却被娘亲推回了榻的深处。
　　小长乐努力地爬，再次爬到娘亲身边，她又推了回去。
　　于是他一直爬，她一直推。
　　很烦，特别烦。云椿青如此想着，斜着眼看王长乐，越看越恼火，一气之下竟然将手伸过去一把掐住孩童纤细的脖颈。
　　呼吸困难之下，王长乐忘记了挣扎，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娘亲。
　　他自出声便不会啼哭，安静的很。接生的婆子说不吉利，怕孩子是一个哑巴。王泯之却觉得是个很好的征兆，他认为这样的孩子是成大事的人。
　　“泯之，你果真要走吗？”
　　“云娘，我心系苍生，放不下这天下”
　　"你好狠的心！”
　　“云娘，等我，我会回来接走你们的”
　　云椿青等啊等，过了两年从未听到过一丝关于王泯之的消息。
　　王长乐的眉眼与他父亲有着六分相似，使得云椿青看着这极相似的眉眼思念远方的爱人。
　　云椿青注视着那双稚嫩又熟悉的眉眼，松开了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神情温柔痴恋又状似疯魔。
　　王长乐天生纯净的根骨感受到娘亲的变化，吓得屏住呼吸，惊恐的看着她。
　　“恩泯啊，你父亲为什么走了呢？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呢”她低声喃喃，“一定是你的错！我费尽千辛万苦把你生下来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你爹!”
　　王长乐惊恐的弱弱的叫了一声娘，像风雨中漂泊无依又濒临死亡的猫崽。
　　这一声娘唤醒了云椿青的理智，她松开手，捂住脸哭，边哭边说:"我到底，为什么生下你，好苦啊，这样的日子好苦啊”
　　自那之后，王长乐再爱云椿青也不敢再靠近她了。
　　小长乐远远的看她，看她疯魔、消沉、扭曲，渐渐变成世俗里的人。
　　后来有什么委屈也不跟娘说，渐渐地失去了最亲近的人的保护和爱，成为了没有人保护，没有人理解的“孤魂野鬼”。
　　小时候出去玩儿，没有朋友，周围认识他的小孩们嘲笑他，说他没有爹，娘也不疼爱。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不去辩驳，但以此却换来了更大的欺凌。小孩子们不会因为自己欺负的人长的好看而放过，他们从来不会心软。年幼的人更加残忍，他们肆无忌惮的暴露自己的残忍，事后用童言无忌和纯真来掩饰替换。可能这就是世界上为什么总是有数不尽的恶人的原因。
　　王长乐怔愣着，一句话也不说。王宣恒才反应过来其中原委，怒起拍桌：“来人！把这群人给我拿下！”
　　谢长清扭过头看王长乐，见那人愣愣地看着地。
　　一见事心怜，再忆时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