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雨萤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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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陆启明留下的联系方式，我和他又见了一次面，这次他比上回显得正式多了，一身西装革履，在咖啡馆端坐与我交谈。

　　我问他我现在能做什么，他含糊了半天竟然只说出来努力学习好好保重身体这类的废话，我不满意他的隐瞒，逼问他那份基因图谱能否立即投入使用。他这回摇了摇头，说这是病毒变异后期才有效的。

　　我有点火了：“难道我们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再一次发生吗！？”

　　他沉默半晌，递给我一个指环一样的东西：“这是我联系了工厂批量生产出的检测装置，它能够采样人体数据并自动录入分析，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找到更多具有免疫力的样本。

　　“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设法说服了我国政府官员，他们会对此引起重视并提早开始防范的。”

　　我知道他言下之意还是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但还是很不甘心，竟然如此，又何必提早告诉我，让我只能眼看着火势蔓延而自己不能有所作用分毫。

　　回到家，我并不敢真的懈怠，而是开始查阅各种资料，希望自己能在灾难前尽快成长起来。与此同时，我也掌握着陆启明在我国政府授权下协同国际组织在欧亚大陆展开的大摸排进度，很快我便收到了第一个好消息：病毒最初的母版已经找到了。我的心头燃起希望，是不是只要在源头遏制，就能……

　　但现实显然没有这么简单，当陆启明以国际组织的名义建议该发现地的政府将其以传染病的最高级别进行防控时，该国政府只是嗤笑着说根本不可能，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感冒病毒。

　　拿到病毒最初的样本，我不免感到一阵心灰意冷，明明只要扼杀这个苗头就好，但现在是这样、未来也还是这样，人类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学会听取别人的建议？

　　在这期间，我再一次打开了那份资料，将病毒与最终形态进行比较，发现他们之间虽然有联系但还是差的很多，可以说那份免疫的基因图谱未必能防住这个小病毒，而且它也未必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带着这份疑惑，我第一次使用了陆启明给我的检测装置，长久没用是因为我总觉得采集别人的血样毕竟还是有点奇怪的，但内心其实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未必如此。

　　我的第一个监测对象就是我自己，果不其然，我内心的预感应验了，那份基因图谱与我自己的完全吻合。这么一来，陆启明的嘱咐也合理起来，作为宝贵的样本，我可不得好好活着吗。

　　压下心头的震颤，我又挨个搜集了父母、朋友、同学乃至老师的样本，通过比较其中的差异我试图找到真正免疫的关键在于哪里。然而，没有等我找到答案，病毒已经抢先一步，由原来不足千分之一的死亡率飙升至百分之五点七，南亚地区已经爆发小规模疫情了。这时事态才得到重视，我和陆启明被紧急召见。

　　我心里其实是纳闷的，召见陆启明就算了，毕竟他一直作为代表与各方交涉斡旋，召见我一个没毕业的学生算什么，就算五十年后我可以成为领军人物，但现在的我也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啊！

　　在我国政府牵头与南亚各国方面疾控中心的领导人出席的会议中，我们作为特别邀请人士在开场做了发言，具体阐述了这场疫情的源头和我们如今所能做出的努力，以及最重要的，陆启明在我国领导人授意下将未来的可能性公之于众。这一举动无异于在严谨的学术讨论会上公开宣称这一切早就被人研究出来不可行了，一石激起千层浪，而陆启明拿出的便携式基因编辑装置、快速疫苗生产模块和南三病毒发展图谱也只是让将信将疑变成了半信半疑。会议结束后，南亚方面代表只是严肃回答会好好回去商讨，待不久后的全国首脑峰会再作讨论。

　　而我被单独留下来，对面的官员是一位年近七十、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未着军装但举手投足间尽显军人风范，他笑着让我坐下喝茶，然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有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小鸢呐，我已经从启明哪儿听过你的故事了。我相信你是为大局考虑的。那咱们酒开诚布公的讲了，你是神眷者对吧，那你为何不肯许愿改变全人类的命运呢？”

　　纵使知道他肯定做过调查，但我仍是为他的犀利吃了一惊，但我无法正面回答，从小到大一直如此，每当我想向外界袒露作为神眷者的代价时，便总有一股外力好像扼住了我的脖子不让我说出口，我便只能含糊道：“没有免费的午餐。我顶多只能创造一种可能性，时机未到，现在代价太大了。”

　　老人家的面容一下子缓和起来，半晌叹道：“好孩子，辛苦你了，我们会尽力的，也会保护好你。”

　　离开会议室，我感到头脑中有一根筋在不安分地跳动，也许是我太过疲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