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今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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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有些多，宋晓晓拎着保温盒赶到医院时，宋双霜还在睡，一旁的呼吸机上显示出他规律的心跳。
“哥哥醒醒，先吃点东西再睡。”宋晓晓抚上宋双霜冰冷的指尖，不动声色将手掌塞回被窝后，慢慢把人扶起。
“小小，你来了。”宋双霜面带倦色，失了血色的唇扯出一点笑意，他只是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宋晓晓，又很快低下头。
“给你买了桃胶粥还温着，趁热吃吧。”宋晓晓拉开桌案，很自然地开始投喂哥哥。
窗户是护士进来换药时打开的，吹进来的风带着丝丝花香，床头柜上盛开着一束向日葵，成为冷调病房里唯一的色彩。
宋双霜正盯着弟弟的手出神，节骨分明的手指虚握着瓷勺，他还记得他是如何牵着这双手长大。
小小的，软软的，蜷在他的掌心。小心翼翼张开放下一颗门牙，用漏着风的嘴，信誓旦旦对他说：“哥哥！我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
“哥哥？”宋双霜顺声抬头，那只手就抚过他的脸颊。带着薄茧，不算柔软。
“你哭了。”
宋双霜错开宋晓晓不解的视线，看向床头灿烂的橙黄色。
“小小，余夏走了，就在昨天。这是他哥送来的。”
宋晓晓收拾餐盒的手顿了顿：“我以为他出院了。”
“小小，我…”
“哥哥，你会没事的，前几天医生还跟我说你病情在好转。”
“小小。”
“哥哥你先休息吧，我去补费了。”宋晓晓说完就带着餐盒离开。
对着空荡荡的病房，宋双霜自顾自地把没出口的话补完：“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宋晓晓站在走廊里，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五位数的余额。
他没告诉哥哥他把录取资格卖了，换了哥哥的住院费，现在靠着每天八个小时的家教费生活。
他其实也想过如果没有哥哥，是不是就能活得更好，随即自嘲一笑，如果没有哥哥，他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吧。
宋晓晓在病房前又站了一会，轻轻说了句晚安。
在弟弟离开后，宋双霜一直望着天花板，就像是想透过天花板看到些什么。
今天是十五，宋晓晓走前很贴心地为他关上了窗，他没办法看见外面是否有星星或是圆月。
白炽灯也很亮，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宋晓晓的时候。
他们的母亲非常不幸，被坏男人搞大了肚子然后抛弃，宋双霜就是两人不幸的证明。
她独自带着孩子讨要说法，才知道人家己有家室，没脸没皮纠缠了两个星期换来了每月两千的抚养费。
如果只是养活一个小孩，这些钱倒也算够，但她无处可去，挤在简子楼的一间小破出租屋里，计划着把一块掰成几份用。
她美得像正盛开的玫瑰，脾气也如同玫瑰上的利刺。宋双霜跟着她过得并不好。被人追捧的玫瑰汲取着爱意生长，即使被折下，她的花茎也不会弯曲。
爱一个人对她来说，还是太难。
所以宋双霜感觉到她不爱他，一点也不。
生活无比艰难，前方的道路也隐于黑暗，但只要两个人互相支撑，总是能够走下去的。
直到宋双霜4岁时，那个男人去世了，没有人再来承担母子两人的生活费。
23岁的宋挽选择了来钱最快的一条路——出卖身体。她年轻貌美有资本，给大了自己20岁的男人当情妇。
金主对娇养的金丝雀很大方，送给她一间公寓。于是宋挽搬进去，把宋双霜留在最初的出租屋。用着金主的钱，养着自己和儿子。
六个月后她又怀孕了，但她不想留。生孩子的代价很大，风险也大，她赌不起。
看着母亲隐隐显出的肚子，宋双霜知道那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常日里宋挽不在，一个人的房间冷清到荒凉，箱子里的读物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透过房间的窗户能看见楼下每天经过的行人，有嬉戏打闹的学生，也有牵着手欢声笑语的一家人。
在宋挽没来过的日子里，宋双霜就会趴在窗边，看一整天。
他从不过问关于父亲的事，但这一次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可能也会拥有一个同伴。
于是被养在出租屋里的宋双霜第一次向母亲提出请求。
“求求妈妈留下他吧。”他说。
“生下来你养吗？一个施油瓶也敢...”
“我养！”宋双霜扒着宋挽的腿，又想要再摸摸她的肚子，“我有钱，妈妈给的我都攒着！”
宋挽只是坐在沙发上斜睨他一眼，在宋双霜拉住她裙边，说出那些可笑至极的话时，一脚把他踢开。
“哈？你小子以为你的钱是哪里来的？你以为你现在活着就很安全很轻松是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养你，为了生活到底付出了多少！
“靠吸我的血长大的寄生虫，你怎么没早点和你那可恶的父亲一起去死。”
宋双霜被踢到侧边的沙发旁，他捂着肩膀蜷作一团。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您别生气，是我不好，都怪我不懂事，”宋双霜忍着疼痛缓慢爬起，一点点靠近宋挽，跪在他面前，“妈妈，不要抛弃我。”
那头栗色柔软的发和他的人渣父亲如出一辙，就连被刘海稍稍遮挡的眼睛也是，无辜又可怜，让人无法拒绝。
也是这样跪在她的面前，哭着说：“挽挽，我一定不会丢下你的，跟我逃吧。”
曾经许诺过要一辈子对她好，把她从那个地狱般的家庭救出的男人，却是她自己选择的另一个地狱。
宋挽看着宋双霜低垂的眉眼，越发觉得他是那样面目可憎。她抓起宋双霜的头发，将他拖拽到窗前。
“看着他们成双成对，你很羡慕是不是？你恨我对不对？你埋怨我不是个好母亲，不够爱你。宋双霜，你知不知道你看我的眼神像什么。”
“就像一条被抛弃的狗。”
宋挽没有理会宋双霜压抑的哭声，松开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只要你还想活着，有地方住，有饭吃。不想像那些断腿瞎眼的小孩爬到大街上去乞讨，你就只能依附我生活，乖乖给我躲在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
“那些正常小孩的生活，你想都别想。毕竟跟着我，你才能活不是吗。”
宋双霜趴在地上没有说话，断断续续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呜咽。透过被泪水沾湿的发缝，看见对街一对牵着手相互扶持的兄弟。
他被宋挽踩着脊背，瘦小的身子不住颤抖，还是小声喊着“妈妈”。
宋挽听着，无端的怒气更盛，脚下发力，踩得宋双霜大喊：“疼！对不起，妈妈....我好疼。妈妈！”
她挪开脚，留下一沓钱和一句“别死了”，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但孩子留下来了，因为金主想要一个儿子。宋双霜却高兴地以为是自己的承诺让弟弟得以诞生。
那天他偷偷去看弟弟，也是白炽灯吊顶的病房，弟弟躺在婴儿床里，和他对视上了就傻傻冲他笑。
白皙的小脸，握拳的小手和那双盯着他一瞬不转的眼睛。那一刻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长久的坚持，日复一日的生活好像突然就有了意义。
这就是我的弟弟啊。他当时这么想着，被突然进来的金主拎着衣领扔出门外。
“哪来的小孩？”
“不知道，许是隔壁的走错房间了。”
宋挽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面容仍难掩她的美丽，虚弱淡化了凌厉的美，她从红玫瑰变成白玫瑰。
但玫瑰依旧带刺，她只是淡淡看了宋双霜一眼。
接收到母亲饱含强烈警告和驱赶意味的眼神，宋双霜低下头说了句“抱歉，我走错了，打扰叔叔阿姨了。”
在有了弟弟以后，宋挽来到出租屋的时间更少了，但每次来都会带上那个男孩。宋双霜很喜欢弟弟，璀璨如星河的眼就那样看着他，用细软的手指勾住他，奶声奶气喊着哥哥，再给他一个明媚的笑，亲亲他的脸颊。
宋双霜就觉得自己真的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哥哥。
再次见到弟弟是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混身湿透的母亲牵着一个男孩回到出租屋。
她红着眼睛，脸颊高肿，头发散乱，像朵被雨打凋败的花。
她把小孩推得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
“你说的，弟弟你自己养。”凌乱的发丝遮挡了她的神情。
宋双霜看不清母亲的脸，也抓不住母亲的手，但他抱紧了弟弟，一如当初他许下承诺，留下了弟弟。
3岁的小孩掌心柔软，明明被母亲抛弃自己都还在难过，却帮他擦掉了眼泪，说：“哥哥别哭了，妈妈说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生活。”
宋双霜一直坐到医院自动熄灯才被从回忆中拉出。
心口处无法忽视的抽痛让他整个人都蜷起。
宋双霜想伸手去够床头的呼叫铃，巨大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用一只手死死按住心口。
挣扎间，宋双霜从床沿摔落，床头的向日葵也被带倒。
滴落在地上的水珠洇湿了他大半个肩膀，不知道是汗还是水滑入他的眼眶，模糊的世界里只剩下半朵探出床头柜的明黄。
……
宋晓晓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整理明天补课的教案，他来不及思考更多，披上外套就匆匆往医院赶。
有“手术中”字样的灯还亮着，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他签字的医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起笔，又是怎么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只是一遍遍告诉自己签了它们就能救回哥哥，对着紧闭的手术室一遍遍祈祷恳求。
慈仁的上帝愿施舍诚恳的信徒一丝怜悯，手术灯在后半夜时熄灭，还在麻醉中的宋双霜被转入普通病房。
宋晓晓瘫坐在哥哥床前，借着从窗□□入的光，堪堪看清他的脸庞。
宋晓晓从来都知道哥哥很好看。
他有一双灵动的眼，眼尾下垂含着几分无辜，总湿漉漉的，氤氲着水汽，望谁都像是渡送秋波。不锋利的眉，小巧的鼻，眼睫纤长似鸦羽，配上樱粉色的唇，整个人柔软得像是个没脾气，能任人揉捏的面团。
宋晓晓拨开哥哥额前过长的发，轻轻抚平他眉间沟壑。看着哥哥紧闭的双眼，宋晓晓感到如浪潮般的无力，他就像是个溺水的人，凭着本能在无望的海洋里挣扎，而哥哥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窗外月光明朗，宋晓晓勾住宋双霜的食指，把脸埋进臂弯。也只有在这种不为人知的黑夜，他才敢展现一点符合年纪的疲惫和委屈，压抑着哭腔几近哀求道：
“快点好起来吧，哥哥。”
宋晓晓睡得并不好，他醒的时候天还未亮。哥哥睡颜恬静，嘴角带笑像是做了个美梦。
他开了手机向何夫人请了个假，计划着先回趟出租屋洗漱，再为哥哥带份早餐。
天边是破晓射下的霞光，穿透云层，驱散阴霾。早秋的风里夹杂着几分凉意，宋晓晓将外套拉起，回望一眼病房，又很快走入人群。
......
「叮—检测到符合要求任务对象」
「宿主，是否进行交易？」
「他的心愿是什么？」
「…检测失败…」
「扫描结果——灵魂体严重损伤，心愿未知....」
「那这怎么做任务？」
「检测到任务对象能量值波动异常……已自动为宿主确认交易。」
「？？？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