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日红墙相见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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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宫庭
“吴司仪，今儿这批宫女较上次更刺眼，要是不小心叫哪条狗给叼到圣上面前，污了圣上的眼那就不好了！”
“嬷嬷教训的是。”吴司仪的腰更低了一寸，我这新官上任还没三把火，威仪就撒了一地，在这些小蹄子们面前丢了脸子，顿时脸上又通红了几分。
“还站在那干什么啊，还不给我把那几个有点姿色的领下去。”吴司仪示意旁边的侍从。
在这宫中混，没七个窍，也得有三张脸。吴司仪心里通透，这邹嬷嬷是皇后身边有头有脸的人，这让人把那有些姿色的宫女分配到六司处服役，还不是自家主子色老终衰，留不住圣上了。
吴司仪眼中愠色还没有消散，没好声好气地指着剩下的宫女道，“进了这皇庭，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必都应该明白点儿。别皮儿抽抽，干了下贱事。”
吴司仪递了个眼神给身边的侍从，侍从了然，绕着剩下的宫女走了一圈，便回到吴司仪的身旁回禀，“左四上佳，右六中等，上七平平，下三平庸。”
吴司仪微微颔首应了一个‘嗯’字，便指着左边四个道“那几个儿到皇后娘娘宫中当值，还有那三个平庸的别往台前放，其余的按惯例分配。”“是。”侍从躬身回应到。
御花园小道上，一名小太监正领着三名宫女往西五所走。
阿冗低着头跟在二位姐姐的后头，原本圆乎乎的脸蛋儿现今已有些瘦削，脸颊在仲冬的寒风下显得更加苍白，唯独鼻尖一笔红，不管是近看还是远看，都显得十分滑稽。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西五所就西五所吧，谁还没落魄过呢，那就不埋汰了，“诶……”。
宫道上，一位身穿紫色圆领窄袍衫的太监正朝着西偏角的一座不太大的宫殿走去。
应该是很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只见这太监刚跨进西五所，这脚就有些站不住了。
西五所守门的小全子是个有眼力的，哪能让坤宁宫来的公公受累，连忙从偏殿搬了一把椅子来。
“罗公公，您一路走来，辛苦了。小全子已经给您备好了椅子，您稍坐休息。”
“你倒是个懂事的，但是着实没个规矩。这七皇子还没赐座，咱家便自己坐了，这不是让咱家难堪吗？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子，还不快点领我去见你家主子。”
“罗公公的话，小全子铭记在心。七皇子此时正在书房，小人这就领公公前去。”
萧启成看见罗公公那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到是有些复杂。说是高兴吧，来一个公公又有什么可喜得呢？好的东西能轮到他。说是慌张吧，那也大可不必，除了这条命还值得别人惦记点儿，他也没什么可以失去。
“罗公公，外面天冷，还是进屋来说话吧。”萧启成说道。
“谢七皇子体谅。”
“您是母后身边的红人，此次前来，莫非是母后有需要儿臣的地方。”
“这皇后娘娘的心思那轮得到我们这做奴才的去揣度。娘娘只是叫咱家过来传个话，说这段时间着实冷落了殿下，让您现在去坤宁宫陪娘娘说会儿话。”
“劳烦母后依然牵挂儿臣，我这就随公公一道前往坤宁宫。”
仲冬时节，这树梢上的雪积了一层又一层。眼看整棵树都要压折了，这树上的梅花依旧傲雪绽放。纵使深处断臂枝头，严寒依旧，它也从没想过屈服。
空中依旧飘着小雪，小道上的红梅挂着点儿雪粒子，雪中带红更显得鲜艳，晃得人眼睛都有些花了。小太监看清远处的来人，赶紧反手暗示身后的三名宫女行跪拜礼。阿冗飞快地瞥了一眼红梅另头的人影，便赶紧跪下，额头紧贴在手背上，路上的积雪不是特别深，但仍有半尺，使得阿冗整个脸都埋进了雪里，不知是雪太冷冽还是心太紧张，阿冗使劲压制自己想要发抖的身子，默默将头又埋了一寸进雪里。
此时的萧启成身披白色兔裘，正走在雪与花混杂的大道上，这御花园的梅今年开的极好，竟让人看的有些痴迷。不经历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
“殿下，外面天寒。您还是快点前往坤宁宫吧，要是把您给冻坏了，奴才免不了娘娘一顿骂。”身后的罗公公道。
“今天这御花园的风景甚美，人走急了，便装不进眼睛里去了。”萧启成说完也不在停留，大步流星地朝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时间从枝桠的隙缝里流过，萧瑟，冷峻。见贵人已走，那小太监便立马站起身来。阿冗的腿早已麻木，见小太监已起身，右手撑地，借着力道，踉跄着站了起来。
“那贵人走的好生潇洒。”
“虽然看不清脸，但一定不俗。”
“就是穿的颜色清冷了点。”
“衣着看着也冷了点，但气质不错。”两位宫女小声嘀咕着。
阿冗趁空隙赶紧死搓了一顿手，听了她们俩的话，这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吗，自己冻得都不行，还管贵人冷不冷。脸上顿时为这两花痴给无语到了，更惨白了几分，但心仍紧张得砰砰直跳，气血上涌，就忍不住好奇地回望了一眼，穿得是有点少，就披了一层毛。太没天理了！想穿的没得穿，有得穿的不想穿。
阿冗心寒了……
小太监回头瞪了一眼两宫女，“怕不是忘了规矩！主子也是你们能够议论的？日后若是嘴再痒痒，叫那贵人旁的罗公公入了耳，别说这时我没提醒你们。蒙玉终究是玉，不该有的心眼别有，不然到时候把脑袋聊掉了你还不知道。”
三人齐齐称是，“谢公公教诲。”
阿冗望向红梅尽头，那贵人早已离去，只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走吧。愣着啦？”雪花仍在撒着，四人匆匆赶往西五所。
天上飘着小雪，给这座金色和枣红色相间的宫殿浅浅地披上一层薄纱，温和中又透露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威严。
“七皇子到。”皇后身边的太监通传道。
萧启成踏入坤宁宫东暖阁，慈安皇后一身金红色牡丹百鸟朝凤刺绣华服，正端坐在双凤宝座之上，仪态端庄，不怒自威。
“儿臣给母后问安。”萧启成礼毕后，便准备退居到边末的椅子上。
“成儿，快快上坐。自静妃妹妹去世，还没好好照顾你，心中总记挂着，快上前来，让母后好生瞧瞧你。”
“多谢母后记挂，儿臣一切安好。”萧启成起身，走上前来，做到慈安皇后旁边的椅子上。
“近来你太子哥哥班师回朝，常常在母后耳边念叨着你。现在瞧着成儿，果真是昂藏七尺，气宇非凡，想必定能成为你太子哥哥的左膀右臂。”
“母后说的是，血浓于水，我的心自是向着太子哥哥的，二人同心，才能齐力断金。”
慈安皇后听完，喜笑颜开，连忙招手让七皇子更靠近自己坐点。
“成儿，魏国既是强国，也是大国。赵国虽亡，但赵国的人民仍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你父皇欲意在几位皇子中选一个作为此次战后安抚重建工作的总指挥，母后知道你为人善良正直，希望你能为你父皇分忧解难。”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作为大魏的皇子，我自当尽心竭力为父皇分忧。”
七皇子的回应正顺遂了慈安皇后的心。
慈安皇后心情愉悦，又和七皇子寒暄了几句，便有些乏了，七皇子知趣地告退离开。
此时慈安皇后右旁的宫女向暖阁暗角里的太监递了个眼神，那小太监便默默地退出了暖阁。
萧启成踏出宫殿，天上的小雪早已停了，但这地上的积雪又深了几寸，一不小心，便会摔得人头破血流。寒风凛冽，吹得刺骨，萧启成拉拢了兔裘，趁着慕色未至，向西五所方向走去。
东三所正殿，刚刚从皇后寝宫溜出去的那太监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萧辰奕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萧启成，你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以为攀上皇后，就能与我争，还真把自己当回事。”说完，殿里传来一阵哐当声。
地上的太监被这摔杯之举吓得不清，整个人战栗着，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直流。
“还不快给本殿下清理干净。”
“殿下息怒，奴才这就来清理。”
萧辰奕不屑地一笑，“呵”，他萧启成想来抢一羹粥喝，那我就让他输的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日红墙相见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