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疯子》水色流光

2、敌意 “喂，英雄

　　柳青寒没料到第二天上学竟然也能遇见她。
　　她还是老样子，穿着那件比她的身子要大好几圈的棉衣，不过，头发倒是整齐多了，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她背着书包，站在柳青寒学校门口的早点摊前啃着一个夹了油条的烧饼，狼吞虎咽。卖早点的是一对东北夫妻，女人有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睛一转，就会有很多条亮光从之中闪过。女人看着女孩儿吃烧饼，薄薄的嘴唇扬起来，转头就向自己的男人低语几句，两人都呵呵地一个劲的笑。
　　男人开口了：“喂，小姑娘，钱付了没有？”说着，还向女孩儿比出两根指头。
　　女孩儿一愣，刚要继续下嘴，却还是停住了。
　　女人立刻就站直了身子，把穿着棉裤的细腿子向前一伸：“哎，钱付了没有啊，小赤佬。”后面的称呼，是学着当地人的样，在女人眼里，她也就配得起这个称呼。
　　她眨了眨眼，不甚明白的样子。
　　女人不耐烦，伸手在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两个硬币，在她面前晃：“喂，钱！”
　　一边的男人有点着急了，急得直嚷嚷：“不付钱想吃白食？嗯？！”
　　她明显是被唬住了，吓得赶紧在衣袋里翻找起来，柳青寒就只见她满手的油腻蹭得那件旧旧的棉衣更加寒酸。东北女人嘴角噙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的男人则是气呼呼，瞪着她。
　　“你要找到什么时候？还是我替她付吧。”
　　有个女孩儿站出来，柳青寒认得她，是七班的班长程心怡。
　　程心怡付了钱后转头看着女孩儿，认真地问：“你就是今天刚转来的莫婉婉？”
　　莫婉婉一脸疑惑：“你认识我？”
　　程心怡一笑：“这不是什么难事。走吧，我带你去班主任那里报到。”
　　一场刚要出现的闹剧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化解，柳青寒耸耸肩，心里想着程心怡真是多管闲事。但回头想想，女孩儿身上穿的衣服又多了几个油渍，丑丑地张扬在衣襟前面，又不觉笑出声来。他迈着缓慢的步伐，像猫一样踱进校门。
　　中午午休的时候，广播通知每个班的班长到会议室开会。
　　在那里，柳青寒又碰到了程心怡。与早上不同的是，她重新梳了一个发髻，高高盘起来，和早上的马尾截然不同，上面还插着一支蝴蝶结，煞是好看。
　　柳青寒笑笑，把玩着手里的水笔。程心怡很客气，坐到了柳青寒的旁边。
　　各班班长陆陆续续到齐，今天是例会，教导主任吩咐各班班长做好这周的学习卫生情况。开会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整天不苟言笑。
　　“喂，英雄救美好玩吗？”
　　程心怡回过头，见柳青寒垂着眼，表情很是玩味。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做了好人，搞不好人家还不领情呢。这种人——有什么好玩的？”柳青寒撇撇嘴，嘲讽的笑又挂在了脸上。声音很轻，教导老头没听见，还在那边唾沫横飞。
　　“举手之劳而已，换了别人也一样。”程心怡最后说。
　　柳青寒挺直了背，给自己换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坐好，将手中的水笔搁在桌子上，但表情还是懒懒的，不屑一顾的样子。
　　“我就讨厌你这种虚伪的样子，拉拢人心就直接说好了，何必那么假惺惺。你知道的，”柳青寒凑到程心怡耳边，程心怡警觉的抬头看前边发现教导老头竟然出去了，剩下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她一转头，撞上柳青寒探究的眼神，他眯着眼，笑容里满含深意，“就算你不那么做，老师们还不是••••••”
　　话音刚落，就见教导老头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材料。他高声呼喊程心怡的名字，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他亲自走到程心怡的面前，将手中的材料交给她，嘱咐她将这些东西交给各班班长，然后再回来谈谈。而各班班长都可以回去了。
　　柳青寒站起来，一手抄起放在会议桌上的水笔，对她说了声再见。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懒懒的，毫不在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