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学生》清茶甜酒

6、借鉴

　　程芸推着行李箱回到宿舍时，乔安好正在吹头发，她见到程芸回来便关掉了吹风机，走过来想帮程芸一起整理行李箱。
　　但是程芸却拒绝了她，独自一人推着行李箱进了衣帽间，又反手锁了门。
　　乔安好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许久才缓过神来，她不明白程芸为何如此反常，但是她选择尊重程芸，不去过问。
　　程芸默默凝视着这个崭新的行李箱，黑色的，最普通的花纹，一看就是一进商场盲选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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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拿着一堆垃圾去上学吗？”
　　坐在餐桌前，享受着母亲亲自下厨做的可口早餐的男生瞥了眼站在杂物间门口的程芸，冷声嘲讽道。
　　程芸听到男生的嘲讽，一双眼睛冷淡的看着他，这个男生是她的双胞胎弟弟程锦杰，从小他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她则像眼前五颜六色的麻袋一样，被人嫌弃的称之为垃圾。
　　在她五岁时，父亲突然被提拔，接着就带着母亲和弟弟离开了小县城去了大城市生活，而她则被丢给了祖母。
　　这一别就是十二年，虽然父亲每月会给奶奶汇款，打电话询问近况，但是字里行间都从未提起过她，就仿佛她从来不存在一般。
　　现在，她虽然来到了这个家庭，可是她却如同住在这里的一个亲戚家的孩子一般无措和彷徨，甚至还不如，起码亲戚家的小孩还会被好好招待，而她只有暂住这个特权。
　　在乡下的生活本就粗俗，她也没钱买得起一个行李箱，所以她就是拖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麻袋搬了住处，从乡下到大城市，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这一堆“垃圾”，又要带着这些“垃圾”搬到下一个住宿点——学校宿舍。
　　她想过很多次与这个家庭重聚后自己的态度，或羞或恼，或喜或悲，但是当真的重聚之后，她只能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因为没有人会去接住她的抱怨和愤恨。
　　她披着懂事的外衣，没有和这家人起冲突，才能得到父母的一句：“你拿着这些去上学太不像话了，等会给你买个行李箱装进去，你放学之后去东区校门口拿。”
　　程芸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很乖巧，很欣喜的苦笑，对父母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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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芸抬起头，望着明亮的天花板，仰视了许久，才低下了头，朝着行李箱走去。
　　打开行李箱，里面堆放着五颜六色的麻袋，程芸还是没忍住，眼泪瞬间如断线的珠子，滚滚而下，落在各色麻袋上。
　　她以为，爸爸妈妈给她买了行李箱，她就不需要用麻袋了，她就可以和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炫耀她的行李箱。
　　可是在校门口打开的那一瞬间，她那些想要炫耀的心思如同被野火焚烧的小草一般立刻枯萎了，最后变成尘埃埋入土地，让她永远躲在黑暗里不敢公之于众。
　　明明……明明爸爸妈妈只要帮她整理一下，都不至于让她如此尴尬自卑，可是她的父母只是原封不动的把那些“垃圾”扔进行李箱里，再原封不动的送到学校，自觉这场任务交易成功，毫无错漏。
　　眼泪密密麻麻的落下，连同她的自尊一起融进五颜六色的麻袋里。
　　黑色行李箱是她故作坚强的外壳，内里就是见不得人的垃圾，不愿有人发现，也害怕被人发现。
　　乔安好洗好了自己的衣服却还不见程芸从衣帽间走出来，有些踌躇的来到衣帽间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询问一下。
　　然而还不等她敲门询问，蒋曼和张薇薇就回来了，张薇薇看着乔安好扭扭捏捏的动作，不禁疑惑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乔安好满脸不安又慌张的躲避张薇薇的目光，结结巴巴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蒋曼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就朝着衣帽间走去。
　　乔安好见蒋曼要进衣帽间，连忙大喊道：“等等！”
　　然而蒋曼在乔安好喊出的那一瞬间，已经按下了衣帽间的门把手，但却没有打开。
　　蒋曼皱着眉冷声质问乔安好：“谁在里面？”
　　乔安好面对蒋曼冷冽的目光以及危险的气场，吓得又是一阵结巴，听的蒋曼恨不得当场一巴掌扇过去。
　　好在衣帽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程芸看着蒋曼，淡淡道：“是我。”
　　蒋曼看了眼程芸，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家伙眼睛有点红，但是看着那张比化粪池还臭的脸，突然又觉得这家伙绝对不是哭红的！
　　程芸主动让开，冷着脸朝乔安好走去，蒋曼也不管程芸干了什么，抱着手臂就进了衣帽间。
　　乔安好看着程芸的脸色，感觉有些憔悴，于是想开口询问，然而还不等她开口，程芸就先开了口：“几点了？”
　　乔安好只好压下心中的想法，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回道：“六点零七分了。”
　　“你饿了吗？”程芸又问道。
　　“还好。”乔安说，转头看见进了浴室的蒋曼，又道：“你饿了的话我们先去吃晚饭吧，晚上回来还可以洗澡。”
　　程芸点了点头，于是两人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先去吃晚饭了。
　　两人吃好晚饭回到教室，刚一进门，程芸就呆住了，她以为她和乔安好六点半到教室已经算早的了，没想到此时教室已经有一大半的人了，而且都在认真写作业，非常有纪律性！
　　看到这相当震撼的场景，程芸突然感觉自己六点半到这仿佛跟迟到了一样……
　　乔安好对这场景早就习以为常，所以她没有什么震惊，而是淡定的拉着程芸上了讲台。
　　乔安好：“老师每天布置的作业都会由课代表在晚自习前写在黑板上，考卷也都会放在讲台上由我们自己领取。
　　程芸刚从他们的学习自律性中清醒过来，又被满黑板的作业给震惊了。
　　那真是满满一黑板啊！每科都布置了不下五项的作业！
　　她转头一看，讲台上摞的比山高的作业，顿时欲哭无泪！
　　她终于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自律性了，因为真的太多了，多到这都得熬夜肝啊！
　　乔安好找到自己的作业本和考卷之后，才想起来程芸是刚刚转来，没有作业本和考卷，然而当她转头，发现程芸看着讲台下方一摞全新的作业本和考卷捂嘴欲哭。
　　乔安好觉得自己本就不会说话，此刻更是丧失了语言机制，只能目送程芸抱着那一堆全新的作业回到座位上叹气。
　　程芸来不及黯然神伤，因为这么多作业根本做不完，她坐下的那一刻就开始动笔了。
　　她拿着数学试卷看了一眼，果断选择先写其他的科目。
　　七点上课铃刚响，蒋曼和张薇薇才进教室门。
　　蒋曼一进门，一股无形的，具有威压性的气场就包围了教室，令所有人都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惹到这位社会姐。
　　程芸原本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突然间她就感觉自己掉入了深海，一抬头，正好和蒋曼来了个对视，那一刻又仿佛落入了深渊中。
　　虽然她敢跟蒋曼对着干，但实际上她其实挺害怕蒋曼这种人的，这种人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不怒自威又嚣张跋扈，喜怒无常又不屑一顾，似乎任何人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程芸躲开了目光，继续投入作业之中，蒋曼领了作业回来后也没为难程芸，两人就以这种互不打扰的方式熬过了第一节晚自习。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然而教室里很少有人离开位置，都在奋笔疾书，唯有蒋曼和张薇薇在铃声一响后就离开了位置，并且这一离开就是二十分钟，再次回来已是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响时。
　　程芸都震惊了：“你作业都写完了？”这么不着急写的么！
　　谁知蒋曼一脸看弱智的表情回道：“就差英语了。”
　　程芸：“……”努力了一节课还剩三门课作业的她不知如何回答……
　　程芸顿了顿，又道：“你数学能借我看一下么？”
　　蒋曼冷冷的盯着程芸，望着程芸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无情的拒绝道：“不借傻瓜。”
　　程芸：“……”
　　要不是乔安好说自己数学很差，她也不至于来问蒋曼要。
　　但挨骂算得了什么？又不会少一块皮，骂就骂了，但不能白骂，于是她又道：“您都骂了，那就把数学借我看一下吧？”
　　蒋曼：“……”似乎有道理又似乎没道理的样子。
　　“不借！”蒋曼依旧拒绝。
　　“她们都说你数学全年级第一，你就让我沾个光学习一下吧？”见蒋曼铁了心，程芸只要来软的，“求求你了～借我学习一下吧！”
　　撒娇谁不会？程芸最没骨头了，所以对她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蒋曼听完，只觉一阵汗毛竖起，全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冷冷的扫了程芸一眼，被程芸嘟唇装可爱的模样给恶心的深锁眉头，嫌弃之下果断的把数学考卷扔了过去，并毒舌道：“滚远点。”
　　得到数学考卷的程芸欣喜不已，也不在乎蒋曼那副嫌弃自己的模样，开心的回道：“好嘞！这就滚！”
　　程芸兴奋的打开蒋曼的数学试卷，想去看一看蒋曼最后几道大题的解题方法，然而等她翻到，却发现人家干脆的写了一个答案，什么公式和步骤都没有！甚至连个“解”都没有！
　　程芸震惊了，双目瞪的老圆，她回头问蒋曼：“过程呢？”
　　蒋曼淡淡道：“脑子里。”
　　程芸：“你不写出来？你不写出来怎么得分啊？”
　　蒋曼：“这张考卷又不算分，我脑子里知道怎么写就好了，何必还要浪费时间去写。”
　　程芸：“……6”
　　她竟无言以对……
　　所以她要这考卷有何用？光一个答案她也不会算啊！
　　程芸一脸无语的将考卷扔给了蒋曼，自己开始看着数学书琢磨起这些大题了。
　　等到第二节晚自习结束，程芸也没写完这些大题，并且还有其他三门功课也没写，她只能带着这些作业回寝室去写。
　　不过这么干的也不止她一个人，班级里大部分人都将没写完的作业带回寝室去写了，只有真学霸和真学渣没有带，一个是因为写完了，一个是因为放弃去写了。
　　乔安好和程芸抱着一堆作业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突然程芸鼻子一嗅，闻到一阵烧烤的味道，转头问向乔安好：“你有闻到烧烤味吗？谁在学校里搞烧烤啊？”
　　乔安好解释道：“这条路离夜市城很近，闻到烧烤的味道是理所应当的。”
　　程芸：“夜市城就是那个对外对内都开放的四号食堂是吧？”
　　乔安好点了点头道：“是的。”
　　程芸舔了舔嘴唇，有些渴望又节制的说道：“真香啊这味道。”
　　乔安好看着程芸很想吃的样子，于是提议道：“我也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去吃点烧烤吧？你今天第一天来，这顿就当我请你，为你庆祝吧！”
　　程芸看了眼乔安好，道：“好，那这次你请我吃，下次我请你吃！
　　乔安好笑着点了点头，达成意见的两人快递就到寝室放下了书本，就朝着夜市城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