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学生》清茶甜酒

1、麻烦来了

　　“……课本你已经领好了是吧？那宿舍里需要的生活用品你到时候直接去宿管阿姨那里领就好，这里有几份文件是入学需要登记的信息，你现在填一下。”
　　班主任是个看上去三十不到的年轻女人，留着齐肩短发，五官凌厉并且严肃，冷漠，公事公办的说完了该说的话后就将手中的几张纸递给了程芸。
　　程芸低着头站在班主任桌前，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接过班主任递来的纸和笔，还特有礼貌的朝班主任道了句谢谢。
　　班主任看了眼程芸，便又继续批阅手中的试卷。
　　程芸刚填完一半，身后就响起来开门的声音，她不禁偷瞄了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脸愤然的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男人侧了身，原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生，他指着那女孩子，压着一口火气开了口：“来，你来说说，这个月是第几次被我逮到了？来！跟你们陆老师好好说说！”
　　班主任姓陆，叫陆双月，她见到那女孩子时，原本冷漠的表情瞬间变得狠戾起来，她没有开口，静静等着那女生开口。
　　程芸原本偷瞄，如今却光明正大的转头朝那女生看去，女生个子还蛮高的，留着一头长发，及腰，披散着没有扎起来，发尾甚至还染了明显的紫色，她的五官很正很好看，就是配上那一脸不屑的嚣张态度让她看上去非常不好惹，她穿着黑色短袖，裤脚卷了起来，仿若下田插秧的农民那样，一副吊儿郎当的站姿，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叛逆少女的气息，说俗点就是小太妹。
　　她见程芸朝她打量，便不屑的给了个冷眼，接着懒散的开口说道：“我背书都背不出来，还能记住被你逮到了几次？你要知道你就直接说好了，指望我记得，你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此话一出，那男人瞬间被气的涨红了脖子，指着那女生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倒是快把牙咬碎了。
　　陆老师见此，虽然脸色也很难看，但还是得出声消那男人的火气，以防对方暴走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蒋曼！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态度？赶紧给陈主任道歉！”
　　程芸以为这个叫蒋曼的女生会硬气的不道歉，谁知这女生又嬉皮笑脸的朝陈主任说道：“对不起，不该对您如此不尊重，有事好好说，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呢？”
　　陈主任冷着脸偏过头，蒋曼的道歉也只是拉回陈主任的理智罢了，实际上并不能帮他消火。
　　陆老师见效果达到，才继续审问蒋曼：“你这次抽烟又在哪被逮到的？”
　　蒋曼：“四楼东区女厕所”
　　陆老师一脸了然的模样，疑惑又不耐烦的问道：“那厕所的味道和你的烟很配？这个月你已经在那被逮住七次了，是个正常人都该知道收敛了，还是说你特别想写那一万字的检讨书，并觉得在国旗下大声朗读不是耻辱而是光宗耀祖？”
　　蒋曼：“耀不耀祖不知道，但陈主任耐心不错，愿意天天在那蹲我，我也没办法。”
　　陆老师：“你一个女孩子，整天跟一帮男孩子混在一起，又抽烟又打架，你还有没有点廉耻？有没有点自己身为女孩子的自觉？你看看我们班，哪个女孩子像你这样？你就不能多读点书么？”
　　蒋曼：“所以我觉得我妈给我生错了性别，不过没关系，就是多多少少的问题，其他方面还能弥补。”
　　陆老师：“……”
　　陈主任：“……”
　　这届学生的思想仿佛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程芸正看的尽兴，然而陆老师头一转，板着脸问她：“填好了没？”
　　程芸连忙收起自己看好戏的表情，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并将纸递给老师。
　　陆老师扫了几眼，见没问题便说道：“我姓陆，2班班主任，你以后叫我陆老师就可以了，有问题可以直接来办公室找我，没问题的话你现在可以回二班去上课了，进门第一排最后面还有一个空位，你暂时先坐在那吧，对了，你出办公室后往东走，二班在中间。”
　　程芸点了点头，朝班主任鞠了一躬又道了谢便离开了办公室。
　　教学楼共有四层，每层有三条楼梯，一间办公室，六个班级，四间厕所，办公室在中间主楼梯左侧，以办公室为分界点，分东西两侧，东西两侧各三间教室，东区教室数字小于西侧，两侧楼梯处各有男女两间厕所，蒋曼说的四楼东区女厕所就是目前程芸所在的楼层东区。
　　现在是下课时间，因此程芸背着书包刚经过三班门口就引来不少目光，或探究，或打量。
　　她侧目看了一眼就被那么多人的目光给吓得连忙回头，不敢再多看。
　　然而在别人眼中，她一脸淡然的看了一眼，觉得无趣又高冷不屑的回了头。
　　程芸就是内心波动再大，表情管理和行动都能很好的控制住，给人一种波澜无惊的冷漠脸。
　　陆老师所说的位置位于后门第一个，因此当程芸看到二班后门开着的时候，便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起初她走进教室并没引起什么反应，待她放下书包，才有不少人意识到她是新同学，于是一个接一个分分好奇的朝她看来。
　　程芸看着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内心极度恐慌，然而实际表现却是皱着眉一脸嫌弃。
　　大家见此，心中难免不快，不少人都对她产生了敌意。
　　程芸也明白自己不讨喜，她转学来此也只是为了学习，所以没有多说什么，打算无视这些人，整理一下自己的课桌，然而当她从书包中拿出课本打算放入课桌里面时发现，桌堂里面被人塞满了吃剩的零食包装袋垃圾，几乎看不见能放书的地方，而且有一股酸酸臭臭的怪味从里面散发出来，虽然不浓郁，但只要低头就能闻到。
　　程芸只看了一眼，便站起了身，她干脆利落的将旁边椅子上放着的书包直接放在了自己这把椅子上，然后又将对方书桌上的书全部放在塞满零食的课桌上，接着在干净的位置上放下自己的东西，在课桌上摆上自己的书看了起来。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我行我素，忽略了周围一群人的错愕与惊恐。
　　程芸拿出数学课本看了起来，这和她之前学校的课本有点不同，有好几章是之前学校课本没有列出来的，她正在研究这些章节的内容有什么不同之时，坐在她前面的女孩子转过了身。
　　女生留着一头齐肩短发，脸蛋儿有点婴儿肥，嘟起唇来显得很可爱，只是她说的话却让程芸很不爽：“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就算了，你还霸占别人的位置，你有没有点家教啊！”
　　程芸抬眸朝女生望去，眼神如同一把利刃，冷酷的开了口：“他将垃圾扔到别的课桌里就有礼貌了？”
　　女生顿时被噎住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卡了半天才找到了新理由，或许知道自己的理由很不充分，因此说出来的气势都比第一次弱了不止一星半点：“那你就、就不能清理一下么？”
　　程芸被这话逗笑了，她冷声道：“明明是他扔的垃圾为什么要我承担后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家教？”
　　女生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冷哼一声转过了身，与此同时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
　　程芸也不打算继续同她计较，看了眼黑板上写着的课程表，发现正好是数学，便继续低头看数学书了。
　　不一会儿老师就从前门走了进来，正是班主任陆双月。
　　程芸抬起头，结果发现班主任一直朝自己这个方向看着，那毫不掩饰的直视令她有些局促不安，生怕下一秒班主任就让她坐回原位，，让她去整理那一桌堂的垃圾，即使她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并没有错，但是还是会让她产生一种心虚的错觉。
　　正当程芸以为班主任要斥责她擅作主张占据了别人位置之时，只听她冷冷的说道：“蒋曼，你打算站着上课？”
　　程芸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个人，只怪她过于沉浸在自我的感受里，忽略了周围的一切。
　　程芸一侧头，就发现有一双透着冷酷的凶狠目光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好似被占了窝的老虎，虎视眈眈的盯着占着自己老窝的假老虎。
　　程芸几乎是刚看一眼，下一瞬就被吓得缩回了目光，第一次，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害怕的情绪，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女生而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社会恐怖分子！
　　蒋曼冷冷扫了眼被吓到的新同桌，声音冷漠而散漫的说道：“这不是你的位置，给我滚开。”
　　程芸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数学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心里极度紧张，身体也保持高度紧绷状态，生怕下一秒对方会将她拎起来扔出去。
　　她丝毫不怀疑这个女生会如此做，毕竟对方看着明显就是那种跟混混经常接触的小太妹，又或者是学校里称霸一方的社会姐
　　她现在只能保持沉默，以及忽略对方，毕竟对方现在理智尚在，老师管教几句还能压住她，若是自己跟她争论惹毛了她，那她到时候只有挨打的份。
　　班主任刚进门就注意到新同学坐了蒋曼的位置，她便明白蒋曼旁边那个位置的桌堂或许又被蒋曼塞满了垃圾，明明昨天才让他们收拾自己的抽屉，蒋曼是鳄鱼胃么，一天吃那么多？
　　不过她没想到新来的同学还挺胆大，直接换了位置，让蒋曼自己承担后果，所以她看破不说破，假装不知道，也继续命令蒋曼坐下上课：“还不坐下？那你来讲台这上课可好？”
　　蒋曼看了眼班主任，见班主任脸色难看的要命，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并且冷冷的刮了眼程芸，然而后者哆哆嗦嗦的假装看不见。
　　从上课以来，二班的氛围一直陷入低迷又紧张的时期，又或者称之为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只待下课铃一响，就会彻底爆发。
　　程芸是真的在害怕，因此整节数学课完全没有将重心放在学习上，她正在努力思考如何在惹毛了一头母老虎后还能自救，然而黑笔头都快给她咬秃了，她也愣是一个办法都没想到。
　　全班同学大多数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因此都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等待着下课，期待一场好戏的上演；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对程芸有着很差的印象，比如坐在程芸前面的短发女生，她就很急切的想看到这个嚣张的转校生被收拾的场面；只有极少一部分人会为程芸担忧，他们看不惯蒋曼对新生的嚣张跋扈，可他们又干不过，就只能为程芸默哀了。
　　唯独一人，在这场数学课中毫无心里斗争，那就是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蒋曼。
　　只见蒋曼坐下来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被班主任点了几次名却毫无反应，班主任气的脸色黑沉沉的，但却再也没有继续点她名。
　　所以，这节数学课，蒋曼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然而在其他人看来，她肯定是在想下课后如何折磨程芸，包括程芸都是这么想的。
　　在还有三分钟就要下课时，这场复杂的班级氛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蒋曼也恰巧在此时睡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眼神迷糊的看向黑板，在找回眼神的焦距和脑子的思维后，继而转头看向身边低着头一直在咬笔帽的人。
　　只见那黑色的笔帽被咬的脱了好几层皮，皮屑落在洁白的书页上，仿佛积了一层橡皮灰那么厚。
　　蒋曼莫名有些佩服这人的牙口，能给塑料削皮，还削下来那么厚一层，怕不是镶了满口的铁牙吧？
　　被持续紧盯的程芸，内心防线早已崩塌，她不用看，光体会浑身汗毛起立的程度，就已经能想象到母老虎的眼神有多恐怖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倒不如死的轰轰烈烈，这是她在最后三分钟脑海中唯一存留的一句话。
　　因此，当下课铃一响，老师一走，她就面如死灰的朝蒋曼回噔了回去，并冷声怼道：“一直盯着我看，是在羡慕我比你好看么？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特别是美貌！”
　　说完，程芸立马回头，她的勇气已经全部用在说出这句话了，再对峙下去，她可能会吓得立马哭出来！
　　蒋曼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生，那跟猴屁股一样的五官让她对此人的审美产生了强烈质疑，她甚至怀疑此人不是在评判美，而是在跟她比丑陋？那她是完胜，无需质疑。
　　短发女生刚转头，就听见程芸嚣张的在讽刺蒋曼没她好看，惊的下巴差点脱臼，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挨得近的同学也听见了，看着程芸的目光突然齐齐流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仿佛在说：勇士，愿你好走……
　　那些看程芸不爽的人更是兴奋了，各个都翘首期盼着蒋曼动手。
　　蒋曼也不负众望，拿起了手机，发送了几条消息。
　　程芸用余光一直在注意着蒋曼的动作，一旦后者要动手，她也好立马反应过来，然而她没想到对方如此卑鄙，居然叫人来校园霸凌她！
　　蒋曼刚发出去，手机就连续震动了三四下，可见对面是秒回。
　　程芸感觉自己的心也开始震动了，就怕再不震动快点，以后都没机会震动了。
　　不多时，三个吊儿郎当的男生就朝着二班后门走来，中间那男生还特兴奋的朝蒋曼打招呼：曼姐！
　　程芸僵硬的扭头看去，只见那三个男生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壮，一个比一个看着坏……
　　程芸失语：“完了，麻烦来了……”